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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神仙批命,死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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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神仙批命,死神來了

宮內,聖皇突然病重了。

突發預兆,整個宮裏都慌了。

長壽殿內外亮起了燭火,太醫院的所有人都被連夜召見了過來,也不管什麽宵禁不宵禁了,有些太醫剛回家睡下,就接到了宮裏鐵騎十萬火急的傳旨。

聖皇的床前,太醫輪番上前診治。

有的匆忙開藥,有的小心翼翼施針。

可隨著時間的推進,卻沒有一個人診斷出了聖皇的病因。

白日,明明聖皇還在吃粥,一切安好。

僅僅是幾個時辰之後,就突然大限將至。不僅太醫跪了一地。日理萬機的聖君也來了。

“父皇!”

聖君眼含熱淚,聲音哽咽,踉蹌著走到床榻前,如同一位真正的孝子註視著昏迷不醒的聖皇。

這麽多年來,聖皇退位後深居簡出,幾乎沒有幾人能見到他的金面。

而聖君年僅十五歲就登基,聖皇一聲不吭就禪位了,分明是長壽帝王,卻甘願這麽早就退隱。

暗中許多流傳,說聖皇自從三十年前那場大病之後,就對皇位權勢沒有興趣了,一心只想追尋長生。

而聖皇也確實長壽了,自那以後一直活到了現在。

只有一個太醫哆哆嗦嗦擡起頭,說道:“坊間一直有傳聞……當年聖皇去長壽宴求長生,給聖皇治病的那位‘仙醫’曾說,給聖皇三十年的壽命,今日是不是?”

死寂的殿內,飄散著詭異的話語。

今日是不是就到期了。

所以,仙人謁語,批的命數已到了。

這似乎就不再是太醫的過錯,而是冥冥中已經註定的某種神數。

聖君怒瞪著他們,正要說話。

宮殿外面,一行身影徐徐靠近,門口的宦官看到那為首的身影,直接膝蓋一哆嗦就跪下了。

“貴、貴人來了!”

這道聲音成功讓殿內又是一陣騷動,許多跪著的都震驚轉身。

貴人臉上戴著一個珍珠面罩,頭發盤起,頂端一盞極貴的金步搖。

對貴人來說,這裝扮已經算是素的了。

宮內的人都知道,自從聖皇退位之後,這近二十年間,聖皇和貴人,一次面都沒見過。

曾經的帝後二人,形同陌路。

如今,躺在榻上的聖皇幾乎奄奄一息了,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貴人在眾人的註視之下,一步一步,走上了榻前的臺階。

聖君目光微動:“……母後?”

貴人沒有吱聲,只是目光看著床榻上的老者。

不管曾經是什麽樣的俊逸君王,如今,歲月之下,皮囊都已經枯朽雕零。

貴人慢慢地,半跪在了榻前,身子微微倚在床榻的一邊,宛如曾經最嬌柔的那一面。

她口中輕輕呼了一聲:“君上。”

這一聲君上讓眾人全部垂眸默然,包含的太多了,多到無人能承受得起。

貴人的聲音依然如年輕時溫柔,那飽含情緒的一聲君上,也無人能再說什麽話來。

旁邊的聖君都低下了頭,原本似乎想要阻止什麽的話,也都咽了回去。

貴人看了昏迷不動的聖皇片刻,柔柔地轉向聖君,說道,“皇兒,能讓母後跟你父皇,最後單獨說一會話兒嗎?”

聖君楞住。

底下跪著的一圈人也都暗自開始交流眼色。

聖君的目光,和太醫院院正對接上了。

院正不動聲色垂了幾次眼眸。

就算貴人和聖皇之間有什麽嫌隙,這麽多人面前,貴人應該也不可能做出謀害聖皇的事情來。

況且,最主要的是,聖皇的身體,確實不行了。

這個節骨眼,根本不必要多餘謀害了。

聖君似乎定了心,然後看向了貴人。

若是被知道貴人最後的請求都不被允許,傳到外面,恐怕會被天下人詬病皇家不近人情。

而貴人之所以在這麽多人面前提出來,估計也是存了這樣的心思的。

貴人的一只手放到了聖君的胳膊上,“起碼讓我和你父皇,告個別。”

同在宮中屋檐下,二十年未相見,這得是多絕情。

聖君看著放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收起了眼底的潮濕,“自然應該,母後心系父皇,父皇定會轉危為安。”

隨後聖君從榻前,站起了身。

對著跪了一地的太醫院說道,“諸卿暫且退到殿外等候吧。”

偌大的宮殿裏,只剩下貴人和聖君。

貴人看著床榻上面色死白的聖皇,臉上露出難以捉摸的危笑。

她緩緩地從袖中拿出一方手帕,傾身向前輕輕地擦拭在聖皇的嘴角。就宛如最平凡的一對夫妻一樣。

“君上如今的樣子,就像是三十年前,臣妾第一次服侍君上用藥的樣子。”

天下人都知道聖皇曾經大病一場,死裏逃生,可卻沒人知道,聖皇是怎麽“病”的。

要知道,當年的聖皇年富力壯,治世明君,是最像朝陽的帝皇。

一夕之間就得了怪病,還群醫束手無策,完全查不出任何病因。

貴人更加溫柔地朝前傾身,眼看聖皇緊閉雙眼,似乎真的已經對外界一點反應都不存在了。但凡聖皇還有知覺,若看到身邊誰在靠近,定會已經暴跳起來了。

當年貴人容冠京城,她還記得被選入宮的第一晚,她朝著龍榻上的聖皇走過去,每一步都曾成竹在胸,每一眼都曾勝券在握。

她跟別的女人不一樣,她從進宮第一天起,就知道她是要做這個天下最有權勢的女人的。

後來,究竟是什麽出了錯呢?

“我曾以為,天下無不可用這張容顏來換,直到君上你,教會了我好多道理。”貴人仿佛幽幽說道。

貴人初入宮的時候,的確是承寵盛極的,宮內沒有女人能和她那張臉比較。

即便彼時女人的直覺就已經告訴她,這個天下最尊貴的君上,似乎並未對她動心,看她的眼神,和看後花園裏最嬌貴的花兒幾乎沒有區別。

但她不在乎,因為只要永遠沒有別的女人能比過她就足夠了。

直到三十年前,外邦使臣第一次來朝進貢。

“君上,您一直以為,三十年前,我與外男有染,還懷上了野種,您為了顧全顏面,將我幽禁在宮中秘密生產、隨後又在我產後就殺死了那個孩子。”

這是謝胥在白鴉村給呂嫣講過的那個恐怖故事。

那是貴人第一個孩子,其實,也是最後一個。

那個遺骨還被冰凍在寢宮的地下,這麽多年,只有謝胥進去看到過。還畫了畫像。

“君上,今天我來,告訴你一個秘密。”

貴人緩緩湊近聖君的耳邊,那雙眼眸內帶著幽幽的暗影,對著已經不知道聽不聽得到的聖君說出了一句話:“我從未與誰有染,您殺掉的,其實是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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