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四章 李代桃僵,拔牙換柱

關燈
第一百六十四章 李代桃僵,拔牙換柱

謝胥的戶籍檔案被貴人調走,單獨保管在宮中,這是謝胥歸順於貴人之後,主動提的第一個請求。

隱藏他的檔案,不再被任何人再看到。

那封戶籍貴人粗略掃過一眼,很普通的檔案,上面寫著,謝胥,蘇南柳州人士,父謝永,母謝王氏,家中獨子,永爭七年二月出生,總之,一切看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貴人懶得去計較一個小人物的請求背後有什麽原因,反正對她來說,只是舉手之勞。

但就是這樣一份普通檔案,藏著一個人天大的秘密。

……

馮十五早就知道不能與呂嫣多說話,這女子就是邪門,她還掌握著他們最要命的秘密,他怕她甚至比怕謝胥還怕。

“他都跟你們在一個衙門下共事六年了,你們居然一點都不知道他的情況?”呂嫣很不滿意。這幫同事已經不是冷漠了,而是完全目中無人(胥)啊。

“姑娘想知道這些,親自問指揮使不就行了嗎?”馮十五陪著這位祖宗笑,不敢得罪她。“就您與指揮使的關系,那還不是輕輕松松就馬上告訴您了。”

關他屁事,謝胥從前跟著於趾逑,就像個隱形人一樣,誰會有興趣註意到他,更別說打聽他的事情了,打聽他一個卑微小民幹什麽?現在謝胥當了指揮使,更是不可能留給眾人打聽的機會了。

呂嫣表情有點停在臉上,她看馮十五的目光有些古怪:“我和……指揮使的關系?這種關系他怎麽會告訴我?”

疑犯和法官的關系,防著她還來不及呢,哪還會告訴她?

馮十五說道:“姑娘您真是太幽默了……”

呂嫣:“……?”

她揮了揮手,算了算了滾出去吧,楞頭楞腦看著也不像能問出東西的。

馮十五松了一大口氣,趕緊腳底抹油溜了。

呂嫣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因為一個夢,她開始心神不安。謝胥的底她之前自然都查過,雖然戶籍她是沒看到,但是基本信息也都打聽的差不多了。當時她的心裏覺得,這也就是個有點姿色的普通人。

在呂嫣眼裏,是她主動接近謝胥,接近京畿衙門,她才是那個執棋的人。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了?

呂嫣不由扣緊了手。

或許,一切從她為了滅口殺了於趾逑開始,就都開始走偏了。

呂嫣其實早知道,於趾逑是師父的人。

那樣唯利是圖的人,最好收買,也最好利用。於趾逑在京師能站穩腳跟,跟那麽多權貴積極攀關系,背地裏能欺上瞞下、幹出那麽多中飽私囊的事情,一切都是因為,他背後有師父幫忙。

師父助他穩坐京畿,作威作福。他替師父收集情報,作他耳目。

否則憑小小一個於趾逑,他根本沒有那個本事,能知道那麽多衙役的弱點,然後操控他們。

於趾逑本人,就是個急功近利的蠢貨,而師父親口說過,蠢貨是最好控制的。

可呂嫣為了保謝胥,最終把於蠢貨殺了。

而呂嫣殺於趾逑,原因……卻是和師父異曲同工。因為她在京師暗中觀察了謝胥很久,她覺得這個男人就像只小白兔、好看,好用。或許——能為她所用。

殺於趾逑,扶謝胥上位。就等於,她拔掉了師父控制京畿衙門的爪子、然後安上了自己的爪子。

所以呂嫣一定要保謝胥無恙。包括在白鴉村的時候,她無論如何不能讓謝胥死。

謝胥只有繼續在京畿衙門當指揮使,她才能繼續有一片不被師父控制的地方。

“你在想什麽,連我出現都沒發現。”一聲淡淡的話語劃過。

呂嫣驚得手裏玩的狼毫筆都掉到了地上,身體刷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你,你這麽快就回來了?”

謝胥也不知道站在對面多長時間了,身上的官服紅艷如火,把他襯得更加松竹如玉。右手裏,挽著官帽。

謝胥看著呂嫣,剛才坐在他椅子上,一張臉放空呆滯,就好像離了魂。

但呂姑娘畢竟是專業的,轉瞬之間就已經收拾好了表情。同時她看著謝胥微垂的眼眸、意識到什麽,有些意味深長:“這麽快就回來……難道無功而返?”

謝胥把官帽放到了桌面一角,手指放在上面微微摩挲,片刻說道:“也不算無功而返,至少證明,永爭八年,確實發生過什麽事。”

有句話叫此地無銀三百兩。發生的這件事,甚至嚴重到會出現“失火”燒毀檔案。

皇宮那種地方,沒有“意外”。只有人為。

寧願人為也要毀掉檔案,說明,有什麽東西,永遠不能讓他見天日。

呂嫣揚了揚眉,“那你打算接下來……怎麽辦?”

那麽久遠的事情,除了依賴記錄,也只有找到當時還活著的人。可是你又怎麽知道活著的人,記住的是哪一樁事。

謝胥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目光再次壓了過來,說道,“剛才我回來,途中發現了一件事。”

呂嫣微微疑惑。什麽事很重要嗎?

“滿大街現在都在傳一句話,紫薇魂斷,枯骨生花。”謝胥一字字慢慢說道。

呂嫣神情再次凝固住。

“看時辰,應該就是我進宮之後才傳出去的。”

加上說書先生添油加醋,那更是詭譎懸疑,已經在街頭巷尾引得軒然大波了。

又是呂嫣剛剛破解信件,外面就開始瘋傳。時間線卡的異常精準,就好像,每一步,都真的被一雙無形的眼睛監視著。

像逗弄老鼠一樣,對方在逗弄他們。

呂嫣袖中不由握緊。

“看起來,你師父不僅想要我們破解謎題,還想要操縱輿論,散播恐慌。”

畢竟紫薇魂斷,枯骨生花這幾個字,怎麽看都不像是好話,更像是恐怖的詛咒。

六尚書失蹤,唯一被找回來的兵部尚書魏定疆橫死,這大概算得上京城自古以來最可怕的怪談了。

現在許多百姓,不等到宵禁,就已經全部家門緊閉,無人出街了。

天子腳下,也不安全。

竟然連二品大員都能被人謀殺,而所謂的京畿衙門,什麽繡衣使,什麽錦衣衛,全都毛用沒有。

京城的臉面,掉在了地上。被五萬京城百姓,一人踩了一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