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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掌中之物,無生還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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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掌中之物,無生還者

呂嫣給自己號過脈,師父封禁了她的武功,甚至不知道給她下了什麽,讓她四肢都綿軟,每當她想要運氣的時候,就會氣海給橫彈回去。

現在的呂嫣,連走出這道牢門的能力都沒有。

這是師父在懲罰她,或者說,故意折磨她。

謝胥看著還能笑出來的呂嫣,“現在唯一知道‘真相’的,就是你和尚書夫人。如果她不開口,沒有人會相信你。”

而看這境況,尚書夫人根本不可能開口。也就是說,這是個死局。

“尚書夫人,她是在自尋死路。”呂嫣說。

與虎謀皮,最終會被虎吃幹抹凈。

沒有人比呂嫣更了解她的師父是什麽樣的人。妄想從他的手裏得到好處,只會得到絕望。等尚書夫人能意識到後悔的時候,一切早都已經無可挽回了。

謝胥看著她半晌,終於把心理的話緩緩說出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葬禮上你沒有把我迷暈,現在的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呂嫣如果不單獨行動,從始至終和謝胥同進退,即便遭遇不測,也會有謝胥墊背(作證)。

而不是像現在,無力回天,孤掌難鳴。

呂嫣沒有看謝胥的視線,一切都沒有如果,這種假設沒有意義。倘若人都能隨意更改自己的選擇,那世上又哪有那麽多斷腸人。

“不會有什麽不一樣,”呂嫣說出實情,“如果你跟我一起行動,師父只會先殺了你,再對付我。”

確實會有不一樣,多死一個人。對師父來說,不算什麽。

謝胥腦中再次閃過兔頭人的形象,在呂嫣的口中,她的師父,似乎強大的不像一個人。

謝胥意識到,或許這會是一個機會,呂嫣,或許能補足他未完成的另一半人像。

“你的師父,處心積慮布下這麽一個局,他跟六大尚書有深仇嗎?”謝胥眸內微深。

呂嫣驀然露出一絲慘淡之笑。仇恨,果然這是每個人最先想到的理由。

“誰告訴你,師父的目標,是六大尚書。”

謝胥下意識皺起了眉頭,看著呂嫣晦暗的臉孔:“……你什麽意思?”

這件事鬧得這麽大,目標不是六大尚書是什麽?

呂嫣終於望向謝胥,所有人都被六大尚書吸引,根本沒人想到背後還有目的。而這個目的,可能才是真正的目的。

謝胥收起了所有表情。

兩人間仿佛咫尺便是天涯,只見呂嫣緩緩吐出兩個字。

沒有聲音的兩個字,但震耳欲聾。

謝胥看似未有反應,實則瞳孔已經大動。

“你說的、是真的?”

呂嫣收回目光向牢房內退去,這樣的反應,和她當初知道之後,是一模一樣。震驚帶著不解。

倘若換做這世上任何一個人,她都會覺得對方是在說癲話,可是那人是她的師父。

在她的師父那裏,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而迄今為止所發生的一切,已經在一點點逐步證實這些。

“你師父……他是瘋子嗎?”謝胥覺得荒誕至極。畢竟除了瘋子,誰會做這樣的事。

呂嫣望著他,眸內已經沈若幽谷。

如果用“正常”來形容一個人,那她的師父,確實不是一個正常的人。瘋子,不,師父稱自己為,仙人。

淩駕於世間凡人之上的人。

“六大尚書只是開始,”呂嫣說道,或者說,更像是是師父拿來用的開胃前菜,“師父不會就此罷手的。”

在師父的游戲裏,世間生靈都是掌中之物,都可以拿來取樂生殺。

什麽六大尚書?二品大員?在師父那什麽都不是。

在尚書府的時候,當她意識到不對勁,她本來想在師父之前動手,奈何還是晚了一步。

謝胥此刻突然只想知道一件事,“這樣的人,為什麽會是你的師父?”

呂嫣竟然笑了一下,沒有任何喜悅的笑:“你能選擇自己的父母嗎?”

人不能選擇父母,就像她不能選擇師父。凡人的命是父母給的,而她的命,是師父給的。

謝胥看著呂嫣的臉,那張臉上現在已經能看到呂嫣的喜怒哀樂,因為它已經完全和呂嫣融為一體。

謝胥主動走向牢門,雙手握住欄桿,“告訴我,你的師父、下一步會怎麽做?”

現在呂嫣是唯一能知道這些的人,而謝胥需要提前做準備。

呂嫣眼底浮現嘲弄和悲哀,她真的很欣賞謝胥的不知者無畏:“沒用的,你鬥不過師父的。”

如果一定要和師父鬥,結果只會是會失去所有。已經有許多人作為前車之鑒了。

這個失去所有,是指真正的所有,包括希望,光明。

“現在六部停擺,我是京畿衙門指揮使,你認為,我還有選擇嗎?”謝胥看著陰影中的呂嫣,“或者,你認為,你還有選擇嗎?”

呂嫣默默揪緊了膝上的衣裙。布料在掌心揉成皺。

“六大尚書雖然現在還活著,但應該很快就要死了。”她喃喃說道。

謝胥努力想看清女子的神情,他不明白呂嫣這話是什麽意思,“為什麽——很快就要死?”

“你無法預測師父的行動,”呂嫣說道,“你只能等。”

世上沒人能預測師父的計劃,就連她,也只是在被困入局之後,才能後知後覺察覺這一點。

“等著師父主動來找你,到時候,你就只能不由自主跟隨他的步驟行動。”

甚至連每一步,都是師父安排好的,他想讓你怎麽樣走,你就只能怎麽樣走。

他們每一個人、都好比是師父面前棋盤上的棋子,被師父握在手裏,隨意驅使和擺弄到不同位置。

“師父不會好心留六大尚書活口,他若是這麽做,只能表示六位尚書現階段還有用,至於他要用六位尚書做什麽,就只能等他自己告訴你了。”

呂嫣坐在牢獄的枯草上,人也仿佛枯草一樣沒有生機,偏偏她嘴角還無意識地勾起木然的笑,“但是不管怎麽樣……到最後結果其實都是一樣的。”

全滅。師父的局裏,沒有生還者。

無論你怎麽掙紮,反抗也好,最後都是要死的。只不過是死的順序,時間早晚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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