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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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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焰

槍與劍出現在凡妮莎手中,她一揮手臂,辦公室的木門連同環繞在上面的法陣都被她劈開。

門後,那個偽裝成女仆的生物平靜的看著這一切,她早已放下了紙筆,取而代之的是環繞四周的一片白色火海。

地面,空氣,墻壁,一切都在無聲的燃燒。

“還是那麽急躁。” 她無奈的勾起嘴角。

“砰!”

回應她的只有一枚圓柱形子彈,她的頭顱瞬間爆裂開來,鮮紅的血液與破碎的身軀一同飛濺。

但籠罩了整個房間的火海並未熄滅,端坐在桌前的無頭屍體也未倒下。

純白火舌歡快的跳動,每一秒,它們都在試圖吞沒這個空間唯一的缺口,以及擋在前面的審判官。

凡妮莎將劍尖指向地面,一圈圈銀白波浪向外擴散,一步步遏制接近失控的火海。

退縮的火焰之下,堆疊的血肉暴露了出來。紅與白交織,就像某種怪物的裙擺。

這一刻,凡妮莎好像明白其他三個人去哪裏了

“你現在倒是比以前聰明多了。” 略帶笑意的聲音從火焰中傳出,無頭屍體微微前傾,交疊起被白色手套包裹的手指,仿佛上面倚著曾經存在的下巴。

凡妮莎握著劍的手不自覺的更緊了些,銀白的神術輝芒逐漸加深,變成鐵灰色。

她能感受到胸腔中心臟猛烈的跳動,每次跳動都在強行泵出血液,仿佛這個臟器已不屬於自己。

無論是印刻在記憶中的恐懼,還是重遇舊敵的興奮,都無法如此刺激一個人體器官。

只有神術的負擔。

必須速戰速決。凡妮莎早已習慣這種不適感,她擡起沈重的手臂,揮出劍。

一道隱形的帷幕在房間周圍收緊,刺眼的火光瞬間黯淡了下來,下一秒,就連白色火海也在片刻閃爍後熄滅。

只有附著在那個怪物身上的火焰還在燃燒,熾白火焰就像一層潔白的毛發,而它們還在試圖繼續生長。

“砰!”

第二枚子彈粉碎了怪物的胸腔,失去依靠的白色火焰在空中懸停片刻後紛紛奔向凡妮莎,最後卻只是撞上了她的劍。

“這次你沒有一次性清空彈匣呢,不然的話……你身上恐怕要多添幾道傷痕了。” 精神奕奕的聲音變得有些遙遠。

隱形帷幕的壓抑感仿佛有了實質,深灰色的幕布重重壓在房間中,宛若秩序之神降下的懲罰。

白色火焰在破損的身軀周邊聚集,火光重新填補了肉/體的空缺。

即使在神術的壓力下,白焰依舊如火炬般猛烈。

血肉地毯上泛起浪潮,一遍遍的撞擊凡妮莎在自己身邊豎立起的屏障,而每一次沖擊都在結界上撞出了銀色波浪。

凡妮莎強忍住後退的沖動,她緊緊握著手中的武器,仿佛要把它們折斷。

重重疊疊的呢喃聲在她腦中響起,就連眼前的顏色都在褪去。

白色的火焰仿佛在嘲諷的大笑,“怎麽就這點程度就無法還手了?你的子彈以前不是很行嗎?再給我看看啊,讓我看看你這次願意獻祭什麽東西!”

數十條由血肉組成的觸手從地面抽出,齊齊向凡妮莎襲去。

凡妮莎依舊站在原地,就像完全聽不到對方的話語一般。

在她手中,劍上印刻的痕跡開始散發出光芒。

正當觸手要給予搖搖欲墜的屏障最後一擊時,幾個三角形的空洞在凡妮莎周身顯現。

觸手的打擊落了個空,與其抽在結界上的實感,它們什麽都沒碰到。

那些三角形的空洞宛若通向虛無的門扉,而它們就像門後的世界空無一物,沒有顏色,沒有重量,也沒有物質。

但房間中的兩人都能感受那些空洞的存在。

由火焰組成的身形不受控制的看向那些三角空洞,就在這一刻,她想起了一些熟悉的經歷。

在這一瞬間的分神中,原本揮舞著的觸手就全部消失了。

翻湧的血肉中,只有一個個三角形的空缺。

一陣風莫名在房間中揚起,將白色火焰吹向那個矗立在房間門口的身影。

又是這招……火焰承載著視覺,看向遮住凡妮莎的巨大三角平面,或者說,那個本該存在一個三角形的地方。

明明房間裏的那些桌椅,書本都好好的呆在原處,結果自己卻受到了無法抗拒的引力,一點點的被拖拽到那個空洞。

白色火焰在身軀上興奮的浮動,這樣的感受,她再熟悉不過了。

火海。

狂風。

三角形空洞。

若非眼前的人並不是一具奄奄一息的 “焦屍”,殘影會覺得自己簡直回到了過去。

白色火焰靜靜的燃燒著,她完全沒有試圖抵抗三角空洞,仿佛見證這樣的景象就是她的目的。

“凡妮莎,凡妮莎,你聽到了什麽呢?我們聽到了相同的聲音嗎?” 火焰隨著聲音略微扭曲,隨後又輕笑道:“啊……我忘了,當時還沒來得及調試你的耳朵。”

斷斷續續的音節從凡妮莎的喉嚨中扯出,整個房間瞬間暗了下來。

那個三角形依舊沒有變化,但它映出的陰影仿佛隔絕了一切光芒。

房間裏的顏色全部褪去,只餘黑白,而一道同樣單調的聲音如漲潮般壓過了所有雜音。

凡妮莎眼前一片灰黑,那幾段話語仿佛耗盡了她全部力氣,就連呼吸的嘗試都令人作嘔。

而就在幾秒後,凡妮莎的視野又重新亮堂了起來。

壓抑的帷幕連同火焰一起消散了,除了濃厚的血腥味以外,一切和那個敵人有關的物質似乎都被掃除了。

凡妮莎跌跌撞撞的向前走了幾步,她仿佛有所感應般,蹲在地上,撿起了一個正逐漸化為塵土的金屬吊墜。

吊墜上銘刻著令她熟悉又安心的三角圖案,但其中蘊含的法術卻無比陌生。

而在地板上,一根根焦黑的 “蟲子” 縮成一團。

“你到底是什麽……”

上次真正與貝妮絲戰鬥時,這些 “蟲子” 仿佛無窮無盡。

為什麽殘影也有這些東西?

“呃,岡薩雷斯閣下?” 安德魯站在門口不遠處,見證了這場短暫戰鬥的尾聲。

他還沒來得及徹底治愈自己的左手,而現在似乎也不是合適的時候。

即便可怕的神術已經結束,但這小片空間還是散發著詭異的氣息。房間與彼界的重疊率高到讓安德魯有點喘不過氣,結界的運行方式也發生了變化,法術能量簡直平靜的不像是歐珀號內部。

最讓安德魯懷揣不安的是那位審判官,在解決完潛藏在船上罪犯後,最危險的人無疑是這位向著透支自己的方向狂奔的施術者。

所幸,她的理智與自控力看起來還很穩固。

凡妮莎沈默的看著手中的吊墜,銀色金屬在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潰散成灰色粉塵,就像沙子般從她的指縫中漏過。

一道銀白光柱籠罩了這些殘渣,下一秒,堆積在地上的粉末便向上回流。

不久後,四散的殘渣又重新凝聚成了一枚光澤明亮的金屬吊墜。

信息順著指尖流入凡妮莎的腦海,她幾乎瞬間得出了這枚金屬聖徽的相關生產信息,以及埋在神術之間的魔法痕跡。

那是一種簡陋的監測魔法,施術者把原本就用於承載法術的金屬聖徽當成了鏈接的錨點,只不過在純粹的神術物品上,這樣的改造不是很成功。

光柱凝聚、扭曲,在半空中畫出了一個橢圓形。

凡妮莎直起身,當橢圓形缺口終於穩定下來後,她猛地伸手,發力拽出了空間裂隙另一側的人。

隨著重物撞擊地面的響聲,一個褐發褐眼的中年人被狠狠甩在了地上。

同時墜在地面的還有他手中的銀色聖徽。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銀色的神術陣就已經壓在了他身上。

“我,我是被逼的,這和我沒關系——”

尖銳的劍尖抵上了他的太陽穴,掐斷了他剩餘的求饒聲。

“想多活幾秒就給我閉嘴。” 凡妮莎怒火中燒,她當然猜得到貝妮絲的殘影在船上有協助者,但她沒想到協助者居然是一個葉文賽人!

實在是太丟人了!

趴在地上的中年人依舊在控制不住的發抖,在恐懼之下,他下意識的用母語繼續念叨:“這裏是歐珀號,歐珀號是維薩勒的船,你們審判庭才沒有權力在這裏殺了我,對,對,你根本沒權力這樣對待我!”

他開始不斷在地上扭動,“餵!那個,那個站在門口的家夥!你不是這裏的安全主任嗎?你不應該阻止這個家夥嗎?她,她可是在踐踏維薩勒的主權啊!”

“……啊?” 安德魯覺得這人的腦子可能有點問題,或者是被審判庭的名聲嚇瘋了。

要是沒安德魯自己的同意,這位審判官根本不可能以協助的名義出現在這裏。

不過,這段話也不是沒有道理。若抓捕過程已經結束,犯罪分子已被鎮壓,案件的後續處理還是要回到維薩勒這邊。

安德魯瞟了一眼那個殺氣騰騰的審判官,她相當克制的閉口不言,就連劍也只是換了個位置,橫在那人的脖子邊緣。

應該現在跟她說的……安德魯承認自己不太敢開口,但憋了幾秒後,他還是緩緩說道:“拋開某些細節,剩餘的處理確實該按照維薩勒的標準來。”

凡妮莎深吸了一口氣,“行,但是在此之後,那兩枚聖徽必須交還給秩序之神教會或葉文賽當局。”

安德魯點頭道:“沒問題,我先將這人控制起來,稍後再將事項的具體安排交給您。為了後續處理便利,還請您保證接下來幾天空閑時間都比較充裕。”

“我在抵達黎洲前應該都不會有什麽別的事項。”

面色冷淡的凡妮莎低頭看向那個還被壓在地上的人,他現在正 “嘻嘻嘻” 的傻笑。

凡妮莎收起劍,銀白的神術光輝也隨之逐漸消失。

一條條由白骨制成的鎖鏈猛然從地板鉆出,它們頂著神術的餘波,結結實實的將那個犯人綁了起來。

操縱它們的人正是安德魯,他把玩著一把老舊的軍刀,習慣性的解釋道:“放心,沒有人的骨頭,這都是我從垃圾堆裏和海裏撿的。”

凡妮莎沒理會安德魯說了什麽,她再次在身前劃出了一道空間裂隙,在另一側,是她和莉莉安的房間。

猶豫了幾秒後,凡妮莎還是放棄了傳送回去的想法。在經歷那場戰鬥後,她有點擔心自己還有沒有力氣支持自己這麽做。

直到現在,她眼前的世界還在時不時閃成黑白。

而且,現在回想起抓住那個犯人的時刻,凡妮莎註意到了一些細節上的不對勁。

那時,空間裂隙的另一側好像是一片漆黑。

如果僅此而已,凡妮莎還能將原因歸結於那裏光線不佳,但她同時還感受到什麽東西拂過手臂的感覺。

那就像是游動的發絲,雖然它們很 “警惕” 的沒有挨著凡妮莎太近,但她還是察覺到了這些東西的存在。

它們就像某種 “毛刷”,在空間的通道中蹭過自己的袖口。

在搞清楚這個現象是由什麽導致之前,凡妮莎覺得還是不要傳送比較好。

凡妮莎快步離開房間,走向通往走廊的門。

在她身後,辦公室的門自動關上、反鎖。

確認凡妮莎已經遠離後,安德魯再次看向那個被束縛在地上的中年人。

他面色紅潤,看起來精神煥發。

安德魯嘆了口氣,握緊了手中的軍刀,“不好意啊,要怪就怪老板吧。”

一條白骨鎖鏈的驟然重組,原本較鈍的頂端蛻變成了一根尖銳的刺。

骨刺捅向犯人的胸腔,毫無阻力的穿透了脆弱的人體,直抵心臟。

茫然的神色凝固在了犯人的臉上,他還來不及低頭,噴湧而出的鮮血就以告訴他剛剛發生了什麽。

赤紅的骨刺穿透骨骼與皮肉,在背後愉悅的扭動,而同時,安德魯手中的軍刀也在微微震動。

他轉了轉手中的利器,骨刺再次轉向,捅穿了偏右側一點的位置。

“要是你沒死透我可就遭殃了,” 安德魯自言自語,“歐珀號上不能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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