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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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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瞞

一張白色的卡片靜靜的躺在地上,上面的金色印花在日光的照耀下格外明亮。

莉莉安猶豫的走上前,她四處張望了幾番,才蹲下來湊近看了看上面的字。

華麗的字體勾勒出了簡短的歡迎語,卻沒有標志出房間或名字。

是為了保護隱私嗎?

這張卡片看起來要比普通的頭等艙房卡還要華貴不少,莉莉安都不敢撿起來,生怕被當成什麽小偷。

我是不是應該把失物交給誰啊?莉莉安站了起來,揉了揉有些發脹的腦袋。

莉莉安嘗試構思了一下該怎麽處理這件失物,比如說該把卡交給哪個工作人員,交還的時候要說什麽,還回去後還有沒有後續……

過了近十分鐘後,莉莉安還是決定還是別管這東西算了。

像這種有錢人大概不用擔心找不著東西吧。莉莉安安慰了一下自己的良心,悄悄摸摸的離開了這片被太陽照亮的地方。

……

寂靜無聲的腳步落在地毯上。

凡妮莎走路時本就沒什麽聲音,再加之她那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氣質以及蒼白的發色與膚色,在這清冷的走廊裏宛若一個幽靈。

不過在這個時間點,大多數乘客都在娛樂區域盡情享受,所以並沒有人被她嚇到。

也沒有人註意到跟在她身後的那只貓。

一只帶有斑紋的短毛貓遠遠的追蹤著凡妮莎的背影,這只貓正是前不久才收獲凡妮莎敵意的黛西。

作為一只由魔法改造而來的動物,黛西對法術波動有遠超常人的感知力,所以當她才會察覺到這片區域的 “停滯感”。

她還試圖在凡妮莎離開後溜進那個套房裏,結果那扇門對她的請求卻毫無反應。

這讓黛西相當郁悶,以歐珀號的脾氣不理自己就算了,為什麽連裏面的人都沒有回應?

要是媽媽在這裏的話,他們早就屁顛屁顛跑過來了。

黛西甩了甩尾巴,努力靜下心追蹤那個看起來格外疲憊的凡妮莎。

黛西的鼻子動了動,一絲鐵銹味在走廊上格外明顯,直接從繁雜的人類氣味中刺激了她靈敏的嗅覺。

黛西剛開始還以為這是留在凡妮莎身上的味道,但當她又聞到數種動物的氣味時,她開始猶豫了。

老鼠,家禽,海鮮……那些味道夾雜著一股垃圾的臭味,淡的快要消失,卻毫無疑問存在於那裏。

好奇怪的搭配。

這股味道像是從廚房裏來的,但黛西在廚房時可沒聞到老鼠的味道,而且那裏的員工身上最重的還是飯菜的香味,幾乎聞不到腐爛發臭的氣味。

要說誰和這股味道比較符合,黛西只能想起身為安全主任的安德魯·格雷夫。

就像大部分死靈法師,他身上總是有股腐爛的味道,只是以人類的嗅覺基本上察覺不到。

黛西還是決定專註於較為明顯和新鮮的血腥味,但出乎所料的是,那股陳舊的腐爛氣息卻越來越重了,就像安德魯·格雷夫就站在前方一般。

與此同時,黛西豎起的耳朵還捕捉到了漸進的腳步聲,“咚,咚,咚“,似乎是有個沈重的人在走廊上奔跑。

下一秒,急促的腳步聲變成了一聲驚呼和跌落在地的聲音。

黛西從走廊上的裝飾品後探出頭,發現一個兩鬢發白的肥胖男人摔倒在了地上,而凡妮莎就站在走廊的另一側,臉上依然沒什麽表情。

“哎呦,真是疼死我了!唉,那邊的美女,能扶我一把不?” 那個人扯出了一個有些誇張的笑容。

凡妮莎沒有絲毫動彈,她鐵灰色的雙眼盯著坐在地上的男人,盯著對方攥緊的左手。

那個人被凡妮莎盯的有點發怵,他尷尬的笑了幾聲,然後像什麽都沒發生似的爬了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塵。

他左手插兜,語氣輕松的問道:“這位朋友,請問你有見過我的一位熟人嗎?黑色眼睛,藍色頭發,還紮了個小辮子。”

他抽出空蕩蕩的左手,在空氣中比劃了起來,“……高高瘦瘦的,比我還高一些嘞!”

那個人不是安德魯的……同學嗎?黛西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事,不過安德魯好像不是特別喜歡這位 “老朋友”,他們兩人看起來也不像是同輩人。

長生者嘛,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黛西暫時就當他們是真同學了。

“格羅索……警官,你要是有什麽想知道的事,大可直接詢問。” 凡妮莎的語氣透露著被壓抑的煩躁。

凡妮莎對這艘郵輪上需要註意的那批人早已了然於心,而那其中就包含這位名為馬蒂奧·格羅索的警察。

雖然這位格羅索警官的反應有些遲鈍,但看在他的身份上,最基本的禮貌還是要給的。

馬蒂奧·格羅索沒料到這個人的態度會如此直白,他沈默了一陣子,勉強笑道:“既然您都這麽說了,那我就直接講吧。”

他的手重新插回褲兜裏,“是這樣的,岡薩雷斯女士,您也知道這艘船上有很多秘密,不過這不代表維薩勒會完全置之不理。

意思就是對某些事情可以無視嗎?凡妮莎早就了解過維薩勒警察的作風,有時候,指望他們還不如指望哪個有錢人的信件和簽名。

又或者他們就是故意在這時候出現的,這樣就不用自己出力了。

凡妮莎不覺得自己的懷疑很沒根據,畢竟根據情報,這艘船上屬於維薩勒警局的力量少的可憐,這樣的決策也沒什麽不合理的。

馬蒂奧擺出了自己的警察證,“……希望您能配合一下我的工作,我只需要找到安德魯·格雷夫就行。啊,當然,我還需要確認一下您的身份。”

凡妮莎仔細觀察了一番他手中裝在黑色外殼中的證件,然後才出示自己的證明,指了指她來時的方向,“他現在應該在那邊的套房。”

第五局審判官的執法證件和普通的葉文賽警察證在排版上沒太大區別,裏面的信息同樣一目了然。

馬蒂奧匆匆掃了幾眼,拋下一句 “謝謝” 後,就繼續趕路了。

目睹了一切的黛西縮在花瓶後的陰影中,在她的脖頸上,寶石項圈蒙上了一層暗色,讓她的存在感也幾乎消失了。

腐爛的味道隨著那個警官的遠離一同變淡了少許,這讓黛西更確定那股氣味就是從他身上傳來的。

他身上有安德魯的信物嗎?黛西在腦中猜測。

很多施術者都會制造包含自己氣息的東西,亦或者在現成的物品上留下獨特的印記,不過這些信物最後會到誰手上,不一定取決於施術者本人。

黛西的鼻尖再次抽動,淡淡的鐵銹味依舊縈繞在空中,顯然,那位審判官還未遠離。

再過了幾分鐘,直到地面傳達了微弱的震動,黛西才偷偷從裝飾品後探出頭。

走廊上空無一人。

……

凡妮莎實在是沒精力去管藏在花瓶後的生物。

此時此刻,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那個葉文賽人的定位剛剛位於圖書館,她想去確認一下那裏沒問題。

此外,莉莉安現在又在哪裏?

凡妮莎沒理會仍在隱隱作痛的頭部,但眼前愈發扭曲的世界對她的行程一點也不友好。

本就是一片混亂的色彩現在更是 “活躍”,它們不斷在凡妮莎眼前翻湧,時不時還變成一片灰色。

別說找路了,如果純靠雙眼,凡妮莎現在連哪邊是地板,哪邊是墻壁都有點分不清。

過了十幾分鐘,她還是決定站在旁邊休息一下。

凡妮莎用手背貼著雙眼,在旁人看來,她看起來像只是被太陽晃到眼而已。

這雙破眼睛真是煩的要命。

細微的陣痛從眼眶處傳來,宛若某種懲罰。

自從一年前的那件事後,使用神術的副作用在凡妮莎身上便越來越明顯了。

“呃……凡妮莎?”

一個熟悉的聲音讓凡妮莎移開了手。

汩汩虹光重新占據了凡妮莎的視野,但不同的是,一個清晰的人形站在了她面前。

莉莉安好奇的打量著她,仿佛在問堂堂審判官怎麽突然這麽疲勞。

“發生什麽了嗎?我怎麽感覺你怎麽比早上的時候累好多?”

果然。

“這件事不在你需擔心的範圍內。”

凡妮莎開始轉移話題,“你剛剛去哪了?”

莉莉安站在凡妮莎旁邊,好像是在回憶,“只是隨便轉轉了。對了,那個展館突然關了,也不知道為什麽。”

“可能是在維護吧。”

凡妮莎突然又記起圖書館離展館的位置不算太遠,問道:“你有遇到什麽奇怪的事嗎?”

“……沒有啊。”

凡妮莎猶疑的看著莉莉安,“我不在的時候你就一直在散步?”

“也沒有一直吧,怎麽了嗎?” 莉莉安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她望著天空,好像是在確認時間。

“沒什麽,” 凡妮莎又按了按眼角,“只是感覺以你的體能應該很難走這麽久。”

“……我好歹也是個能在實驗室裏站一整天的人。”

稍微休息了一會後,凡妮莎感覺自己的狀態好了不少,“對了,還有一件事——”

“要不我們先找個地方吃飯?現在時間也不早了。”

“……你先去吧,我還要去確認一些東西。”

凡妮莎轉身朝圖書館的方向走去。

幾步後,她又突然回頭。

莉莉安仍在盯著自己,她面帶微笑,“那麽,到時候還是你來找我嗎?”

“……是的。”

凡妮莎不知道自己心裏為什麽突然這麽不踏實。

是因為突然被莉莉安打斷了話嗎?

還是因為這陣莫名有些詭異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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