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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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下一天,當莉莉安再次蘇醒時,時間已經接近中午。明媚的陽光早就透過白色的窗紗照進了房間,莉莉安看向右邊,只看到了凡妮莎整理好的床鋪,而她本人卻不知所蹤。

我居然中途都沒醒過。莉莉安呆呆的坐了起來,隨著意識逐漸清醒,噩夢的陰影也逐漸消退。

莉莉安感覺自己都要睡懵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臉,準備下床洗漱。

這時,門把手扭動,凡妮莎推開了房門,她看起來還是那麽嚴肅,休閑的著裝完全沒有柔化她的氣質。

莉莉安隨意的朝她打了聲招呼,然後就緩緩挪進了衛生間。

凡妮莎停頓了幾秒,她本想就昨晚的事跟莉莉安解釋一下,不過思來想去,還是等莉莉安空閑下來時再聊比較好。

和往常一樣,莉莉安拖拖拉拉的打理好自己,而凡妮莎在書桌前閱讀《聖律》。

等莉莉安終於準備好出門,在門前徘徊時,凡妮莎也默契的合上了厚重的經文。

莉莉安正在想這個點該吃什麽比較好,直到凡妮莎說道:“莉莉安,關於昨天晚上的事情……”

“嗯?” 莉莉安回想了一下昨晚的小插曲。

她為什麽提這個?

“我希望我當時的表現沒有嚇到你。”

“哦,還好吧,其實我感覺你當時比我還害怕來著。” 莉莉安打趣般回覆道。

這種小小的驚嚇對她的心理承受能力沒什麽壓力,她在她的工作生涯中遇到過許多更加刺激的事情。

“我主要還是在想,原因會是什麽呢……” 她嘟噥著。

凡妮莎不知道該怎麽接莉莉安的話,對方的話語似乎總是充斥著探究的意味,她每次回答前都要粗略的想一下自己會不會無意中洩露什麽。

好在有時候,凡妮莎在想好答案之前,莉莉安的思緒就飄向了別的地方。就比如說這次,莉莉安很快就聊起了現在該吃什麽。

“現在十點多了,感覺無論是吃早飯還是午飯時間都不太對啊。” 莉莉安研究著凡妮莎昨天找來的地圖,發現離船上的自助餐廳離她們現在的位置還有一點距離。

“你可以吃點茶點之類的。” 凡妮莎掃了一眼莉莉安手上的地圖,很快就發現了離他們最近的咖啡館。

莉莉安頓了幾秒,“那這樣算不算上午茶啊?就像下午茶那樣。”

“現在也快十一點了。”

莉莉安有點不解,“這和十一點有什麽關系啊?”

凡妮莎奇怪的看了莉莉安一眼,“上午茶不就是在十一點的時候嗎?”

“等等,我感覺我們說的好像不是同一個東西,” 莉莉安撓了撓後腦勺,“上午茶……原來真的有上午茶這種東西啊。”

原來你不知道……凡妮莎看向了一邊,“反正,離這裏最近的就是那個咖啡館,在那裏墊墊肚子應該剛好。”

“好,那我們就向咖啡館出發,正好我現在也需要咖啡,我感覺我這幾天睡這麽久都要睡傻了。” 莉莉安仔細端詳了一會兒地圖,興致勃勃的朝著咖啡館的方向走去。

在凡妮莎幾次提醒下,兩人沿著正確的方向,順利的到達了目的地。

和往常一樣,凡妮莎還是點了一杯濃縮咖啡,而莉莉安在研究了許久菜單後做出了相似的選擇,只是她還額外點了一塊藍莓慕斯和蛋撻。

在找到座位後,凡妮莎隨手拿了一份報刊打發時間。莉莉安對時事新聞沒什麽興趣,在等咖啡的時候,她研究起了小票。

“凡妮莎,你有沒有覺得,國外的物價有點……” 莉莉安壓低了聲音說道。

“你也不想想你來的都是什麽地方,物價不高才怪。” 凡妮莎頭也不擡,她反反覆覆翻了幾遍報紙,失望的發現上面的新聞和幾天前的內容幾乎一樣,只是多了一些和股市有關的報道。

莉莉安在看完小票後就陷入了無聊的等待當中,她對新聞完全不感興趣,即使凡妮莎將報紙立著看,她對背面的內容也只是隨意瞄了幾眼。

為了避免再次睡著,莉莉安環顧了一邊四周,然而這裏就是一個正常的咖啡館,除了比較豪華外,沒什麽特殊的地方,這裏的顧客中也沒有熟悉的面孔。

直到她們點的東西到了之後,莉莉安才從發呆中回過神來。

隨著又苦又酸的味道沖擊著味蕾,莉莉安整個人似乎都精神了很多,她緩緩伸了個懶腰,喝了口清水,隨後才開始享用點心。

凡妮莎要比莉莉安講究很多,她先是用小勺子將咖啡攪拌了幾圈,然後才抿了一口。

“你為什麽不繼續喝了啊?” 莉莉安註意到凡妮莎那杯幾乎全滿的咖啡。

“我不喜歡高溫。” 凡妮莎回覆,隨後,她又補充道:“你吃東西的時候能別說話嗎?”

莉莉安咽下了口中的慕斯,“我覺得也沒有很燙啊。”

莉莉安喝咖啡的時候幾乎是一口悶,她覺得這樣才最提神。

“那是你覺得。“ 凡妮莎又往自己的咖啡裏加了一塊方糖。

就個人而言,凡妮莎其實不太常喝咖啡,對這種飲品也不感興趣。像莉莉安這種把咖啡當水喝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消滅完藍莓慕斯後,莉莉安又好奇的問道:“為什麽你喝濃縮還要加這麽多東西啊?”

“這樣比較好喝。” 凡妮莎懶得詳細解釋。

莉莉安一口吞下了蛋撻,隨便嚼了幾下後就咽了下去,“你好精致哦。”

凡妮莎翻了個白眼。

……

“事先說明一下,我今天可沒法一直盯著你。” 凡妮莎一直記得當時艾弗裏請求她處理的事。

老實說,凡妮莎自己其實也不太相信所謂 “邪教徒將在歐珀號上舉行邪教儀式” 這種消息的可靠性,但身為審判官的本能讓她不放過任何可疑之處。

“我怎麽感覺你在這艘船上比在陸地上還忙。” 莉莉安接著瞎猜道,“這裏該不會發生什麽事吧?”

“我建議你不要太深究。” 凡妮莎警告了一句。

“我就隨便猜猜而已……”

凡妮莎繼續道:“在這段時間,你最好也別透露我的身份。”

“你想避免驚動什麽人嗎?但我感覺,以你的氣質,很難偽裝成什麽普通游客啊。” 莉莉安掃了一圈周邊的人,仿佛要自己揪出可疑人士。

“只要沒有多餘的人猜出我的目的就行,” 凡妮莎沈默了一陣子,然後又開了個玩笑,“實在不行的話,我可以扮演怨憤的瓦涅米爾外交官。”

莉莉安的嘴角忍不住上挑,“這話可別讓瓦涅米爾人聽到了。”

在二十幾年前的那場大戰中,瓦涅米爾女王國作為戰敗的一方可謂損失慘重,經濟狀況甚至到現在都沒什麽起色。在這樣的背景下,瓦涅米爾的國民會抱有什麽樣的心態很明顯。

“不過,說起瓦涅米爾人,我之前聽說過這艘船上會有一位特殊的乘客。” 莉莉安回想起了曾經在報紙上看到過的內容。

“瓦涅米爾人?” 凡妮莎有些吃驚。

她沒想到這艘船上真的會有瓦涅米爾人,但是想到瓦涅米爾和維薩勒的關系還比較緩和,這樣的事情還算合理。

“對啊,就是十幾年前很有名的那個畫家。” 莉莉安想不起來那個人的名字,但她記得當時的一個新聞,“她好像去過極北之地來著?要是有機會的話,我也想去那裏看看。”

“極北之地……畫家……” 凡妮莎皺起眉頭,“你是說那個瘋子嗎?我還以為她現在還被關在精神病院裏。”

“對對對,就是那個,” 莉莉安似乎想起來了什麽,“哇,我當時知道的時候都覺得好離譜,她到底是怎麽活著從冰原裏走出來的?”

“不清楚,有些瓦涅米爾人稱之為神明的眷顧。” 凡妮莎自然知道瓦涅米爾一些比較有名的習俗,或者說,儀式。

不同的宗教的風格有很大的差異,而在崇拜寒冬的瓦涅米爾,人們相信極北之地通向神明的聖所。

那種崇拜衍生出了一種獨特的 “儀式”,那就是讓陷入迷茫與絕望的信徒徒步走向被冰雪籠罩的北方,親自向神明尋求啟示。

具體細節,凡妮莎不是很清楚,但她知道這麽做的人幾乎沒一個回來的,而且在現代,就算是最狂熱的信徒也不會優先推薦這個方式。

又是個麻煩的家夥。凡妮莎一點都不喜歡和這種人打交道,他們常常會為她制造額外的工作。

想到資料中並沒有出現那個畫家,凡妮莎開始希望對方能安分點,不要給自己增加難度。

“還有兩天……” 莉莉安表情興奮的數著天數。

“什麽兩天?” 凡妮莎困惑的問道。

“‘大漩渦’ 啊,這不是這艘船最大的賣點嗎?” 莉莉安對凡妮莎的冷淡態度很是心痛。

我還有兩天,在三千多人中,根據幾組意義不明的數據,找出數量未知的邪教徒,哦,他們還不一定是邪教徒,也許只是某些人在炫耀自己的法術技巧,真是好樣的。

一想到自己的任務,凡妮莎就感到心累。

教會審判庭什麽都要插一腳的日子早就過去了,就算是在葉文賽本土,這種不算多嚴重也不是很緊急的案件頂多先交給公安部門,確定需要介入後再轉交給審判庭。

若不是因為順路,以及對邪教的痛恨,凡妮莎根本不想浪費精力在這種事上。

“你難道不好奇那裏,那裏會有什麽樣的生命存在嗎?” 莉莉安吃力地嘗試把內心的話語轉化成一般人能聽懂的形式,“就是那種,和彼界生物不一樣,沒有被彼界侵蝕的物種,”

“不好奇。”

莉莉安苦惱的抓亂了頭發,“你怎麽這麽無趣!”

“一個搞研究的居然在說我無趣。” 凡妮莎這句話說的很小聲,要是莉莉安聽到了,她肯定又要和自己爭辯。

莉莉安似乎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極北之地,‘大漩渦’,失落的大陸……這個世界上有這麽多未知、奇妙的地方,而我現在居然正在前往其中兩處!雖然那些地方早已不適合生存,但是生命毫無疑問依然存續著……”

凡妮莎沒有仔細聽莉莉安後面表達的學術觀念,但她的一個稱呼引起了她的註意力,“‘失落的大陸’?我還以為你會稱其為它原本的名字。”

在第二次天災降臨前,失落的大陸,或者說失落之地,原本被稱為塞羅洲。那片大陸本就不太穩定,除了許多國家和殖民地,那裏還有存在著大大小小的生命禁區。

據調查,莉莉安原本就住在塞羅洲的約塞克共和國。

“我才三十二唉,又不是什麽老奶奶……” 莉莉安理了理亂糟糟的頭發。

我不是這個意思。凡妮莎原本是在想莉莉安這個塞羅洲遺民會怎麽看待第二次天災後的一些領土,政治等的糾紛,不過莉莉安似乎是把自己當作土生土長的葉文賽人了。

沒必要探究這一點,反正她不叛教叛國就行了。凡妮莎是不想參合這種問題的,她只關心塞羅洲東部海岸及無盡之海上的□□裝置什麽時候能重啟。

但凡能通過無盡之海,她們兩人也不至於要跨越大陸和海洋,直接通過原本的航道就行了。

在凡妮莎沈思時,百般無聊的莉莉安拿起了另一張和地圖疊在一起的圖冊,那上面介紹了郵輪上的各種娛樂活動。

圖冊上不僅詳細介紹了郵輪上的各種場所,例如歌舞廳,劇院,健身房等等,還列出了船上的各種活動,包括它們的基本信息。

兩人坐在甲板的長椅上,凡妮莎觀察著四周的人群,莉莉安時不時評價著圖冊上的內容。

“展館是怎麽回事啊?這船上還有展館的嗎?”

“呃,這個人是誰啊?為什麽畫面這麽多?”

“……哇,這上面還有講座?”

如果我是邪教徒,我一定會等到這艘船最接近 ‘大漩渦’ 的時候,那可是物質世界和彼界的連接點,那幫畜生不試點什麽都對不起自己的名聲。

凡妮莎面色逐漸凝重了起來,在 ‘大漩渦’ 這種地區,物質世界和彼界的重疊率一般都會維持在比較高的水平,而且還會有較大波動。

假如真的存在邪教徒,即便他們不做什麽太極端的事,一點微弱的影響也有可能被放大數倍,直接將歐珀號拖進漩渦內部。

最重要的是,莉莉安的狀態直接受重疊率的影響。

凡妮莎瞄了一眼坐在她旁邊的莉莉安,對方正盯著一群正在玩耍的兒童。

每次重疊率的波動一大她就出問題,就算是最不適應法術的人也沒這麽敏感。是 “白焰事件” 的影響嗎,還是……

凡妮莎依然沒有放棄對調查538年2月7日那天發生的事,只是她隱隱約約的感覺莉莉安不是什麽單純的研究員。

在她的工作生涯中,直覺還是有點用處的。

將彼界生物的器官移植到人類身上,這種手法和 “白焰事件” 中的人體實驗很像。

凡妮莎記得安迪·克洛登那變異的左眼,那個眼睛並不屬於他,因此他沒過幾天就彼界徹底汙染了。

但僅僅是幾天的時間,也比 “白焰事件” 的水平進步太多了。

就憑他根本做不到這種程度,到底是誰在幫助他?

“哇塞,旋轉木馬!”

莉莉安的一聲讚嘆將凡妮莎從她的思緒中拖了出來。

就在剛剛,一位帶著高禮貌的紳士不知從哪裏掏出了一個旋轉木馬的小模型,但隨著他一揮魔杖,那個只有拳頭大小的粗糙模型居然真的變成了一座旋轉木馬。

這樣的把戲很明顯吸引了孩子們的喜愛,他們迫不及待的奔向旋轉木馬,爭搶起了心意的坐騎。

我的主啊……凡妮莎腦袋一陣抽痛,她無法理解這種存在安全隱患的魔法物品到底是怎麽帶上船的。無論怎麽宣傳教育,每年都有人因為沒控制好這種放大縮小類法術而被壓碎或撐破,為什麽人們就不能吸取教訓?

如果歐珀號是葉文賽的郵輪,凡妮莎現在已經上去警告那個人了。

“讓我想起了美好的學生時代。” 莉莉安感嘆道。

“不應該是童年嗎?” 凡妮莎抑制住了不爽的情緒,歐珀號上有什麽安全隱患不該是她管的問題。

“我沒有童年,字面意思上的。” 莉莉安的笑容沒有絲毫衰減,完全不像實在揭自己傷疤。

“……不好意思,我不該問的。” 凡妮莎差點忘了莉莉安曾經有那麽一段曲折的經歷。

對方表現的那麽正常,完全不像是失去了早年記憶的人,也不像是從人體實驗事件中存活下來的受害者。

“沒關系,我不介意。” 莉莉安依舊輕松愉悅。

莉莉安又看向了前方的旋轉木馬,有個工作人員正在和那個紳士交談,而他們的溝通似乎不太順利。工作人員顯然是在勸說那個紳士停下來,但對方對被打斷很不滿。

“看起來那個人要有麻煩了。” 莉莉安臉色有些失望。

“怎麽,你想去玩?” 凡妮莎已經做好了勸說莉莉安的準備。

“有點。” 莉莉安一副沒說完的樣子看著坐在身旁的凡妮莎。

凡妮莎有點搞不懂莉莉安的暗示,“你該不會想讓我和你一起把?這種法術有很嚴重的安全隱患,每年……”

“人生就是要,嗯,體驗點新東西嘛,我還沒坐過魔法版旋轉木馬呢。” 未了,莉莉安又補充道,“你可以假裝你是來放松的瓦涅米爾外交官,這樣就不尷尬了。”

“這不是尷不尷尬的問題。”

此時,有一個發色深藍的人趕了過來,他們三個人的言語僅僅緩和了幾十秒就又變得激烈,而最後,那個紳士壓著自己的高禮帽,直接從現場跑走了!

那個後來趕到的人有一瞬間面色扭曲,但他又很快調整好了表情,他看了看旁邊還未縮小的旋轉木馬和圍在四周的小孩,又看了看一臉呆滯的下屬。隨後,他微笑的拍了拍那個下屬的肩膀,然後快步走開了。

“哇,他直接把工作甩給別人了。” 莉莉安差點笑出來。

那個藍頭發的不是格雷夫嗎?凡妮莎皺眉,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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