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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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安德魯·格雷夫混進了湊在四周看熱鬧的人群中，他朝著人沒那麽多的地方走去，但他沒料到，當自己擠過站在人群外圍的一個老太太時，他會看到那位審判官和她的朋友會坐在一邊旁觀。
莉莉安好奇的看著安德魯，而凡妮莎則陷入了沈默。
該死，他就不能走另一邊嗎？我本來想下午再去找他的。
安德魯原本輕松的微笑變得有些僵硬。呃，我這時候是不是該說點什麽，免得她以為我消極怠工？
沈默的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莉莉安面對這樣的情況有些不自在，她戳了戳凡妮莎的手臂，仿佛想讓對方做什麽。
凡妮莎清了清嗓子，“格雷夫先生，請問你整理好那些線索和資料了嗎？如果你不能給出什麽實質性的證據，我很難幫上忙。”
“我已經找出了幾處可能包含線索的記錄，但那些大概不是全部。” 安德魯嚴肅的回答道。
和嚴肅的表情相對的是飄忽的眼神。
總不能告訴她我幾乎看不懂那些法術回路所蘊含的信息吧？嚴格意義上我又沒說謊。唉，為什麽那些工程師要把這玩意兒搞得這麽覆雜？
我不想再花十幾個小時看錄像了。
凡妮莎在猶豫要不要嚴格按照流程來，這畢竟不是正式的案件，只是在工作之餘順便幫可憐兮兮的艾弗裏·雅洛嘉爾德一把，但規則早已深深刻入她的骨髓，如果不以高標準要求自己，她會覺得很不舒服。
“那我現在就去查看。” 凡妮莎站了起來，示意安德魯帶路。
莉莉安有些不知所措，“那我幹嘛？”
“你想幹嘛幹嘛。” 凡妮莎幾乎無所謂莉莉安幹什麽，只要不違反道德良知就行。
想了想莉莉安之前說的 “嘗試新事物”，凡妮莎又像怕她長歪般補充道：“不去賭場就行……也不要跟奇怪的人混在一起。維薩勒的法律真是管的太寬了。”
安德魯仿佛吃了蒼蠅般，“餵，你們還記得我是維薩勒人吧？不要因為我洛斯蘭語很流利就忘記我的國籍啊。我家那邊那叫做自由，你們明白嗎？自由！明明是葉文賽管的太嚴了！”
你沒意識到你有口音嗎？莉莉安默默在心裏懟了一句，隨後和凡妮莎交談了起來，“我怎麽可能幹這種事情呢？我等會兒可能去展館看看，郵輪上有這樣的地方還挺神奇的。”
凡妮莎點了點頭，“你明白就好。”
在信仰秩序之神的地區，吸煙，酗酒，賭博，縱欲，吸毒等等都是被唾棄的陋習。作為虔誠的信徒，凡妮莎極度厭惡沾染這種行為的人。
“你說的是 ‘奇跡之船’ 展館嗎？那裏主要記錄的是歐珀號的歷史，” 安德魯對船上的各項活動都了如指掌，“我最喜歡裏面關於大戰時期的介紹。雖然這艘船有點，呃……但總之她也曾為國家而戰。”
安德魯指的是歐珀號曾經在戰爭中為維薩勒運輸士兵和物資的事。
無論是莉莉安還是凡妮莎都無法與安德魯的喜好產生共鳴，為了保持中立，葉文賽不親近大戰中的任何一個交戰國。
“好了，格雷夫先生，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了。” 凡妮莎催促道。
在離開的路上，安德魯依然樂此不疲的介紹著大戰的歷史進程。
獨自一人，莉莉安又在長椅上發了會兒呆，然後便按照她剛想的主意，找起了通向展館的路。
歐珀號就像一座海上的城市，即使有地圖，莉莉安看著也頭疼，難以分辨正確路線。
每到這種時候，莉莉安就格外想念凡妮莎，至少對方能認路，而且也不會像自己那樣不敢找工作人員幫忙。
不出意料的，莉莉安轉了幾個彎，爬了幾次樓梯，就有點搞不清楚自己在哪裏了。按照莉莉安的判斷，她此時應該在展館的入口前，但不知為何，附近連展館的影子都沒有。
我一定是走錯了。莉莉安氣喘籲籲的靠著墻邊，一邊旋轉著地圖一邊試著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顯眼。
莉莉安不知道這裏是哪裏，但她總覺得自己在這裏有點突兀。也許是附近哪個活動的著裝要求，四周的乘客都穿的比較正式，顯得衣著休閑且一臉茫然的自己格格不入。
“咦，你不是……”
莉莉安的視線從地圖上挪開，一個發色覆雜的少女站在她不遠處。
她是在跟我說話嗎？莉莉安對那個少女有些印象，她剛上船時，以及昨天的時候，對方的身影都曾出現過。
而隨著時間推移，這位單純善良的少女對自己貌似是越來越戒備了。
莉莉安還記得，剛遇見時，那個少女還想著要不要幫自己一下，但現在，對方只是面露驚訝的站著，甚至左腳還往後挪了一下。
不知道該怎麽回應的莉莉安揮了揮手，聲音微弱的說了聲：“你好。”
那位少女看了看四周，遲疑了幾秒才回覆道：“你好……你也是來看拍賣預展的嗎？”
“啊？” 莉莉安完全沒想到她來到了這種地方附近。
看著莉莉安恍然大悟的表情，黛西大概明白發生了什麽，“你是不是迷路了？”
“差不多吧。” 莉莉安尷尬的笑了笑。
“這裏確實挺大的。” 黛西試圖正常的閑聊下去，“話說回來，我還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你呢。我的名字是黛西，來自維薩勒共和國，你呢？”
“莉莉安，莉莉安·奈爾森。我是葉文賽人。” 莉莉安克制住了舉起地圖，擋住自己臉的沖動。
停頓了幾秒後，黛西又挑起了話題，“你今天好像是自己一個人呢，我還以為你的朋友會和你一起的。”
“她，呃，就算是朋友也不會一直呆在一起的吧。” 莉莉安本來想說凡妮莎去工作了，但想了想，“凡妮莎在歐珀號上有正事要處理” 這種信息好像也屬於最好不要讓外人知道的範圍。
“怎麽會，最好的朋友們肯定一輩子都不會想分開啊。” 發現凡妮莎這麽久都沒出現，黛西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她壓了壓耳邊的碎發，“近期會有一個畫廊的拍賣會，我就是來陪朋友看看的，你呢？”
“我是來找那什麽，‘奇跡之船’ 展館的。不過，很顯然，我現在迷路了。” 莉莉安揮了揮手中的地圖。
“展館？那不是在樓上嗎？” 一個陌生的聲音加入了兩人的閑談。
這位新來的人和凡妮莎一樣有一頭雪白的短發，但她們的共同點也就到此為止了。
“加林娜，你剛剛聊的怎麽樣？” 黛西友好的問道。
那位被稱為加林娜的女士哼了一聲，“本來以為遇到了有共同話題的人，結果，只是又一個嘩眾取寵的小醜罷了。”
“唉，畢竟當今真正獨特的東西還是太少了。” 做完簡單的問候，黛西為兩人做起了介紹，“加林娜，這位是來自葉文賽的莉莉安·奈爾森。莉莉安，這位是加林娜，她是一位來自瓦涅米爾的收藏家，兼畫家。”
莉莉安笑容有些僵硬的朝加林娜揮了揮手，而加林娜只是勉強點頭致意。
縮在墻邊的莉莉安註意到加林娜的雙眼是青色的，那雙眼睛從頭到腳把自己打量了個遍，最後不屑的移開。
那陣觀察只不過持續了幾秒，但在莉莉安看來，這次審視並沒有多隱秘。
“那麽，各位接下來想去哪？按照我家鄉的習慣，現在應該是午飯的時間了。不過，我發現不同國家的人，日常習慣也有很大的差異。” 加林娜依然保持著禮貌的微笑，但那笑容就如瓦涅米爾的冬天般寒冷。
黛西的視線在加林娜和莉莉安兩人間來回移動了幾下，“其實我還想再逛逛，現在時間還挺早的。”
加林娜表露了失望與不舍的神色，“唉，那我只好自己去吃飯了……您還會來下午的沙龍吧？”
“當然！你可以相信我這次不會遲到。” 臨走前，黛西給了加林娜一個擁抱。
莉莉安貼著墻壁，靜靜的等待加林娜走遠。
對方道別後並沒有直接離開，她先和一位白色頭發的女人碰了面，隨後一同消失在了轉角處。
她肯定不是自己一個人，莉莉安不知道背對著她們的黛西有沒有察覺到這一點，不過她懷疑以黛西目前表現出來的熱情善良，她可能不會在意這種小小的謊言。
“要不我們一起去看看那個展館吧，雖然時間會比較緊，但我對展館裏的內容也很感興趣呢！” 黛西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古怪，就像想到了什麽搞笑的事情一樣。
黛西沒有給莉莉安拒絕的機會，她讓原先站在一旁的女仆帶起了路，而迷路的莉莉安只好跟著。
一路上，黛西一直在嘰嘰喳喳個不停，不斷的試圖在她的朋友名單上再加一個名字，但莉莉安似乎被這樣的熱情嚇到了，只會說一些簡單的語句，甚至幹脆閉口不言。
在當前記憶中，黛西從來沒遇到過這麽難攻略的人物。嘖，要是我現在是以貓的形態出現在她的面前，哪會有現在的問題。
黛西不相信會有人不喜歡身為貓的自己，就算是她自己，也更喜歡當一只貓。
若不是希蒙娜·伍德不希望自己的小動作得到太多關註，歐珀號上的人們就會驚奇的發現，船上居然住著一只有靈智的貓，而有的人還會發現，希蒙娜·伍德那神秘的養女居然是一只貓。
在有人識路的情況下，三個人很快就到了。
正如之前來找凡妮莎的那位船員所說，“奇跡之船” 展館的重點確實歐珀號本身，除此之外，還介紹了本次獨一無二航線，跨越 “大漩渦” 前往黎洲的航線。
莉莉安和黛西感興趣的地方完全不一樣，莉莉安的註意力迅速被 “大漩渦” 的一個立體模型吸引走了，但黛西卻在對著幾列人物介紹傻笑，時不時還跟身旁的女仆指出她認為有趣的地方。
路過的時候，莉莉安就發現那裏介紹的是歐珀號所屬的航運公司的一些重要成員，除了幾張彩色照片比較新奇外，就是一些簡介和生評，莉莉安完全無法理解這有什麽有趣的，除非上面有什麽信息搞錯了。
在莉莉安面前，被附加了法術的模型反覆演示著理想中的情景。在白色臺面上的玻璃缸中，漆黑似墨的液體高速旋轉，在水面上形成了巨大的空洞，與漩渦的大小相比，代表著歐珀號的模型就像一顆核桃般渺小。
白色的郵輪模型一開始在水面上正常的行駛，離那個空洞有一定距離後，船體就有了明顯的擡升，直到升入空中，然後與 “大漩渦” 拉開安全距離後再緩緩落下。
行駛到玻璃缸一側後，模型又驟然消失，從原本的起點出現，再次重覆起這一過程。
好神奇啊，這麽大的船真的飛得起來嗎？莉莉安對即將到來的那一天十分期待，能觀察到 “大漩渦” 這種地方的機會可不多。
“怎麽樣？你對歐珀號的航線怎麽想？據我所知，船上有好多人都是沖著 ‘大漩渦’ 來的，你也是這樣的嗎？” 黛西終於看完了人物介紹，轉悠到了莉莉安身邊。
莉莉安有點抑制不住自己的興奮，“那當然，未知的永遠是最迷人的。”
“確實，如果答案早已明晰，那麽探索也將毫無樂趣。” 黛西附和了一句。
黑色液體在封閉玻璃缸內無聲流淌，即使劇烈翻湧的液體拍打在玻璃上，也沒有一點水花聲傳入黛西的耳中。她隨意提起了一件傳聞，“據說這個動態模型裏的液體其實就來自於那片海域……”
“假的吧。” 莉莉安想當然的回答道。
“為什麽啊？” 黛西側過頭，宛如一個好奇的學生。
“這不是很明顯嗎？我——” 莉莉安差點要提起自己工作的時候都很難搞到這種材料，但她突然覺得這麽透露自己的工作情況會不會不太好？要是黛西抓著這點不放怎麽辦？
於是，莉莉安將剛要說出的句子改成了：“我覺得這麽做會有安全隱患吧？說不定到時候經過 ‘大漩渦’ 時會引發什麽意料之外的反應呢？”
“是有這麽個道理，不過我相信盡管出現意外，歐珀號的船員一定會有所準備。都差點沈過兩次，也積累經驗了。” 黛西對於將來的行程似乎是信心十足。
“啥？什麽差點沈過？” 莉莉安猛地轉過頭，她驚訝的收回了下意識貼在玻璃缸上的指尖。
黛西對莉莉安的驚訝相當不解，“就是首航後不久那次和大戰時那次啊，你不知道嗎？”
不然為什麽會有 “奇跡之船” 這個外號呢？黛西默默在心裏補充了一句。
“報紙，我沒見報紙上說這個啊？” 莉莉安試圖回想起她為數不多看報紙的次數，但完全想不起來有什麽相關的消息。
“畢竟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報紙也是要講究時效性的啊。” 黛西隨後又連忙說道，“不過現在的歐珀號還是很安全的。就算真的沈了，也有足夠的救生艇。”
莉莉安陷入了沈默，她突然覺得腳下的地面不是那麽穩固了。
我要不要告訴她……算了，只會嚇到她而已。黛西思索了片刻，“要不我們去看看別的部分？作為之前改造工程的一部分，展館肯定會吹歐珀號現在有多安全。就算你不信，也能覺得安心點嘛。”
即使莉莉安試圖去說服自己相信黛西的說辭，她還是無法克制的想象起要是歐珀號真的沈了怎麽辦，夢境中的景象會在現實中上演嗎？
只是單純的想起海水灌入口鼻，意識逐漸被窒息感覆蓋的感受，莉莉安就有種嘔吐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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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魯·格雷夫混進了湊在四周看熱鬧的人群中，他朝著人沒那麽多的地方走去，但他沒料到，當自己擠過站在人群外圍的一個老太太時，他會看到那位審判官和她的朋友會坐在一邊旁觀。
莉莉安好奇的看著安德魯，而凡妮莎則陷入了沈默。
該死，他就不能走另一邊嗎？我本來想下午再去找他的。
安德魯原本輕松的微笑變得有些僵硬。呃，我這時候是不是該說點什麽，免得她以為我消極怠工？
沈默的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莉莉安面對這樣的情況有些不自在，她戳了戳凡妮莎的手臂，仿佛想讓對方做什麽。
凡妮莎清了清嗓子，“格雷夫先生，請問你整理好那些線索和資料了嗎？如果你不能給出什麽實質性的證據，我很難幫上忙。”
“我已經找出了幾處可能包含線索的記錄，但那些大概不是全部。” 安德魯嚴肅的回答道。
和嚴肅的表情相對的是飄忽的眼神。
總不能告訴她我幾乎看不懂那些法術回路所蘊含的信息吧？嚴格意義上我又沒說謊。唉，為什麽那些工程師要把這玩意兒搞得這麽覆雜？
我不想再花十幾個小時看錄像了。
凡妮莎在猶豫要不要嚴格按照流程來，這畢竟不是正式的案件，只是在工作之餘順便幫可憐兮兮的艾弗裏·雅洛嘉爾德一把，但規則早已深深刻入她的骨髓，如果不以高標準要求自己，她會覺得很不舒服。
“那我現在就去查看。” 凡妮莎站了起來，示意安德魯帶路。
莉莉安有些不知所措，“那我幹嘛？”
“你想幹嘛幹嘛。” 凡妮莎幾乎無所謂莉莉安幹什麽，只要不違反道德良知就行。
想了想莉莉安之前說的 “嘗試新事物”，凡妮莎又像怕她長歪般補充道：“不去賭場就行……也不要跟奇怪的人混在一起。維薩勒的法律真是管的太寬了。”
安德魯仿佛吃了蒼蠅般，“餵，你們還記得我是維薩勒人吧？不要因為我洛斯蘭語很流利就忘記我的國籍啊。我家那邊那叫做自由，你們明白嗎？自由！明明是葉文賽管的太嚴了！”
你沒意識到你有口音嗎？莉莉安默默在心裏懟了一句，隨後和凡妮莎交談了起來，“我怎麽可能幹這種事情呢？我等會兒可能去展館看看，郵輪上有這樣的地方還挺神奇的。”
凡妮莎點了點頭，“你明白就好。”
在信仰秩序之神的地區，吸煙，酗酒，賭博，縱欲，吸毒等等都是被唾棄的陋習。作為虔誠的信徒，凡妮莎極度厭惡沾染這種行為的人。
“你說的是 ‘奇跡之船’ 展館嗎？那裏主要記錄的是歐珀號的歷史，” 安德魯對船上的各項活動都了如指掌，“我最喜歡裏面關於大戰時期的介紹。雖然這艘船有點，呃……但總之她也曾為國家而戰。”
安德魯指的是歐珀號曾經在戰爭中為維薩勒運輸士兵和物資的事。
無論是莉莉安還是凡妮莎都無法與安德魯的喜好產生共鳴，為了保持中立，葉文賽不親近大戰中的任何一個交戰國。
“好了，格雷夫先生，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了。” 凡妮莎催促道。
在離開的路上，安德魯依然樂此不疲的介紹著大戰的歷史進程。
獨自一人，莉莉安又在長椅上發了會兒呆，然後便按照她剛想的主意，找起了通向展館的路。
歐珀號就像一座海上的城市，即使有地圖，莉莉安看著也頭疼，難以分辨正確路線。
每到這種時候，莉莉安就格外想念凡妮莎，至少對方能認路，而且也不會像自己那樣不敢找工作人員幫忙。
不出意料的，莉莉安轉了幾個彎，爬了幾次樓梯，就有點搞不清楚自己在哪裏了。按照莉莉安的判斷，她此時應該在展館的入口前，但不知為何，附近連展館的影子都沒有。
我一定是走錯了。莉莉安氣喘籲籲的靠著墻邊，一邊旋轉著地圖一邊試著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顯眼。
莉莉安不知道這裏是哪裏，但她總覺得自己在這裏有點突兀。也許是附近哪個活動的著裝要求，四周的乘客都穿的比較正式，顯得衣著休閑且一臉茫然的自己格格不入。
“咦，你不是……”
莉莉安的視線從地圖上挪開，一個發色覆雜的少女站在她不遠處。
她是在跟我說話嗎？莉莉安對那個少女有些印象，她剛上船時，以及昨天的時候，對方的身影都曾出現過。
而隨著時間推移，這位單純善良的少女對自己貌似是越來越戒備了。
莉莉安還記得，剛遇見時，那個少女還想著要不要幫自己一下，但現在，對方只是面露驚訝的站著，甚至左腳還往後挪了一下。
不知道該怎麽回應的莉莉安揮了揮手，聲音微弱的說了聲：“你好。”
那位少女看了看四周，遲疑了幾秒才回覆道：“你好……你也是來看拍賣預展的嗎？”
“啊？” 莉莉安完全沒想到她來到了這種地方附近。
看著莉莉安恍然大悟的表情，黛西大概明白發生了什麽，“你是不是迷路了？”
“差不多吧。” 莉莉安尷尬的笑了笑。
“這裏確實挺大的。” 黛西試圖正常的閑聊下去，“話說回來，我還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你呢。我的名字是黛西，來自維薩勒共和國，你呢？”
“莉莉安，莉莉安·奈爾森。我是葉文賽人。” 莉莉安克制住了舉起地圖，擋住自己臉的沖動。
停頓了幾秒後，黛西又挑起了話題，“你今天好像是自己一個人呢，我還以為你的朋友會和你一起的。”
“她，呃，就算是朋友也不會一直呆在一起的吧。” 莉莉安本來想說凡妮莎去工作了，但想了想，“凡妮莎在歐珀號上有正事要處理” 這種信息好像也屬於最好不要讓外人知道的範圍。
“怎麽會，最好的朋友們肯定一輩子都不會想分開啊。” 發現凡妮莎這麽久都沒出現，黛西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她壓了壓耳邊的碎發，“近期會有一個畫廊的拍賣會，我就是來陪朋友看看的，你呢？”
“我是來找那什麽，‘奇跡之船’ 展館的。不過，很顯然，我現在迷路了。” 莉莉安揮了揮手中的地圖。
“展館？那不是在樓上嗎？” 一個陌生的聲音加入了兩人的閑談。
這位新來的人和凡妮莎一樣有一頭雪白的短發，但她們的共同點也就到此為止了。
“加林娜，你剛剛聊的怎麽樣？” 黛西友好的問道。
那位被稱為加林娜的女士哼了一聲，“本來以為遇到了有共同話題的人，結果，只是又一個嘩眾取寵的小醜罷了。”
“唉，畢竟當今真正獨特的東西還是太少了。” 做完簡單的問候，黛西為兩人做起了介紹，“加林娜，這位是來自葉文賽的莉莉安·奈爾森。莉莉安，這位是加林娜，她是一位來自瓦涅米爾的收藏家，兼畫家。”
莉莉安笑容有些僵硬的朝加林娜揮了揮手，而加林娜只是勉強點頭致意。
縮在墻邊的莉莉安註意到加林娜的雙眼是青色的，那雙眼睛從頭到腳把自己打量了個遍，最後不屑的移開。
那陣觀察只不過持續了幾秒，但在莉莉安看來，這次審視並沒有多隱秘。
“那麽，各位接下來想去哪？按照我家鄉的習慣，現在應該是午飯的時間了。不過，我發現不同國家的人，日常習慣也有很大的差異。” 加林娜依然保持著禮貌的微笑，但那笑容就如瓦涅米爾的冬天般寒冷。
黛西的視線在加林娜和莉莉安兩人間來回移動了幾下，“其實我還想再逛逛，現在時間還挺早的。”
加林娜表露了失望與不舍的神色，“唉，那我只好自己去吃飯了……您還會來下午的沙龍吧？”
“當然！你可以相信我這次不會遲到。” 臨走前，黛西給了加林娜一個擁抱。
莉莉安貼著墻壁，靜靜的等待加林娜走遠。
對方道別後並沒有直接離開，她先和一位白色頭發的女人碰了面，隨後一同消失在了轉角處。
她肯定不是自己一個人，莉莉安不知道背對著她們的黛西有沒有察覺到這一點，不過她懷疑以黛西目前表現出來的熱情善良，她可能不會在意這種小小的謊言。
“要不我們一起去看看那個展館吧，雖然時間會比較緊，但我對展館裏的內容也很感興趣呢！” 黛西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古怪，就像想到了什麽搞笑的事情一樣。
黛西沒有給莉莉安拒絕的機會，她讓原先站在一旁的女仆帶起了路，而迷路的莉莉安只好跟著。
一路上，黛西一直在嘰嘰喳喳個不停，不斷的試圖在她的朋友名單上再加一個名字，但莉莉安似乎被這樣的熱情嚇到了，只會說一些簡單的語句，甚至幹脆閉口不言。
在當前記憶中，黛西從來沒遇到過這麽難攻略的人物。嘖，要是我現在是以貓的形態出現在她的面前，哪會有現在的問題。
黛西不相信會有人不喜歡身為貓的自己，就算是她自己，也更喜歡當一只貓。
若不是希蒙娜·伍德不希望自己的小動作得到太多關註，歐珀號上的人們就會驚奇的發現，船上居然住著一只有靈智的貓，而有的人還會發現，希蒙娜·伍德那神秘的養女居然是一只貓。
在有人識路的情況下，三個人很快就到了。
正如之前來找凡妮莎的那位船員所說，“奇跡之船” 展館的重點確實歐珀號本身，除此之外，還介紹了本次獨一無二航線，跨越 “大漩渦” 前往黎洲的航線。
莉莉安和黛西感興趣的地方完全不一樣，莉莉安的註意力迅速被 “大漩渦” 的一個立體模型吸引走了，但黛西卻在對著幾列人物介紹傻笑，時不時還跟身旁的女仆指出她認為有趣的地方。
路過的時候，莉莉安就發現那裏介紹的是歐珀號所屬的航運公司的一些重要成員，除了幾張彩色照片比較新奇外，就是一些簡介和生評，莉莉安完全無法理解這有什麽有趣的，除非上面有什麽信息搞錯了。
在莉莉安面前，被附加了法術的模型反覆演示著理想中的情景。在白色臺面上的玻璃缸中，漆黑似墨的液體高速旋轉，在水面上形成了巨大的空洞，與漩渦的大小相比，代表著歐珀號的模型就像一顆核桃般渺小。
白色的郵輪模型一開始在水面上正常的行駛，離那個空洞有一定距離後，船體就有了明顯的擡升，直到升入空中，然後與 “大漩渦” 拉開安全距離後再緩緩落下。
行駛到玻璃缸一側後，模型又驟然消失，從原本的起點出現，再次重覆起這一過程。
好神奇啊，這麽大的船真的飛得起來嗎？莉莉安對即將到來的那一天十分期待，能觀察到 “大漩渦” 這種地方的機會可不多。
“怎麽樣？你對歐珀號的航線怎麽想？據我所知，船上有好多人都是沖著 ‘大漩渦’ 來的，你也是這樣的嗎？” 黛西終於看完了人物介紹，轉悠到了莉莉安身邊。
莉莉安有點抑制不住自己的興奮，“那當然，未知的永遠是最迷人的。”
“確實，如果答案早已明晰，那麽探索也將毫無樂趣。” 黛西附和了一句。
黑色液體在封閉玻璃缸內無聲流淌，即使劇烈翻湧的液體拍打在玻璃上，也沒有一點水花聲傳入黛西的耳中。她隨意提起了一件傳聞，“據說這個動態模型裏的液體其實就來自於那片海域……”
“假的吧。” 莉莉安想當然的回答道。
“為什麽啊？” 黛西側過頭，宛如一個好奇的學生。
“這不是很明顯嗎？我——” 莉莉安差點要提起自己工作的時候都很難搞到這種材料，但她突然覺得這麽透露自己的工作情況會不會不太好？要是黛西抓著這點不放怎麽辦？
於是，莉莉安將剛要說出的句子改成了：“我覺得這麽做會有安全隱患吧？說不定到時候經過 ‘大漩渦’ 時會引發什麽意料之外的反應呢？”
“是有這麽個道理，不過我相信盡管出現意外，歐珀號的船員一定會有所準備。都差點沈過兩次，也積累經驗了。” 黛西對於將來的行程似乎是信心十足。
“啥？什麽差點沈過？” 莉莉安猛地轉過頭，她驚訝的收回了下意識貼在玻璃缸上的指尖。
黛西對莉莉安的驚訝相當不解，“就是首航後不久那次和大戰時那次啊，你不知道嗎？”
不然為什麽會有 “奇跡之船” 這個外號呢？黛西默默在心裏補充了一句。
“報紙，我沒見報紙上說這個啊？” 莉莉安試圖回想起她為數不多看報紙的次數，但完全想不起來有什麽相關的消息。
“畢竟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報紙也是要講究時效性的啊。” 黛西隨後又連忙說道，“不過現在的歐珀號還是很安全的。就算真的沈了，也有足夠的救生艇。”
莉莉安陷入了沈默，她突然覺得腳下的地面不是那麽穩固了。
我要不要告訴她……算了，只會嚇到她而已。黛西思索了片刻，“要不我們去看看別的部分？作為之前改造工程的一部分，展館肯定會吹歐珀號現在有多安全。就算你不信，也能覺得安心點嘛。”
即使莉莉安試圖去說服自己相信黛西的說辭，她還是無法克制的想象起要是歐珀號真的沈了怎麽辦，夢境中的景象會在現實中上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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