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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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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會

雖然凡妮莎覺得自己離目標更進了一步,但她沒有急著推進調查進度,在莉莉安展現出這樣的能力時,還是謹慎些比較好。凡妮莎可不想在繁華的市區引發莉莉安身上的問題。

可憐的家夥,她還不知道接下來的日子就是她生命中最後的時光了。有時候,凡妮莎會抱著這樣的想法看著她那倒黴的室友,偶爾還會琢磨莉莉安的情況是什麽時候惡化到這種地步的。

說不定她還沒當研究員時就已經出問題了,只是我們都沒發現而已……

莉莉安感覺凡妮莎最近好像經常盯著她,但當她轉過頭時,對方似乎根本沒往她的方向看。

別那麽疑神疑鬼的,反正,反正我就快到了……

過去的這些日子裏,莉莉安常常下意識地看向東邊,她的思緒仿佛離開了身體,跨越了海洋與大陸,然後在那片四分五裂的土地上落下。

在莉莉安的睡夢中,她曾無數次踏足於那個早被自己遺忘的家鄉,但當她醒來時,自己卻只能隱隱約約的回憶起恐慌的人群和腳下劇烈的震動。

伴隨著記憶的空白而來的是精神上的異常,自己的意識仿佛也被吸進了夢中,雖然這種情況總體上沒造成什麽大礙,但還是讓莉莉安感到了不安,而且這也有些影響到了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偶爾,她早上醒來時,光是讓呆滯的思維重新動起來就要花上不少時間。

在經歷了長時間的治療卻沒有效果後,莉莉安便逐漸萌生了實地考察一下的想法。

當然,莉莉安在申請上不能直接這麽寫,搞不好會被懷疑已經被邪神汙染了。

如果可以的話,莉莉安更願意從西邊的航道直接前往目的地,但是很可惜,無盡之海不是那麽好跨越的。

真想要重新建立穩定的西方航道,還得先從另一側登陸,重新修覆損壞的□□設施才行,然而,按照目前的探索進度,人們連失落之地東側的海岸線都看不到。

現在,大家只能期待即將回歸的聯合科考隊能帶來什麽成果了。

所以,莉莉安就只好從東邊繞過去,一邊享受假期一邊前往夢中的地點。

莉莉安覺得多看看新的景色也許有利於自己的精神健康,不過她沒料到自己過了三四天後就對出門失去了興趣。

如果莉莉安要說自己在難得的外出機會中有領悟到什麽的話,那就是自己還是更喜歡呆在家裏。

“你這麽快就沒事幹了?” 凡妮莎瞄了一眼賴在床上的莉莉安。

“你不也開完會了嗎?” 莉莉安反駁道。

“但我的工作還沒結束。” 凡妮莎端詳著手中精美的請柬。

早在凡妮莎來到這裏之前,請柬就已經送到了她手上,不,準確來說是送到了庭長的手上,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這件事卻被拋給了自己。

是因為重視嗎?

凡妮莎不敢把事情想得太美好。

莉莉安挪了過來,感嘆道:“這東西可真夠華麗的。你是要參加嗎?”

凡妮莎聽的出莉莉安語氣中的羨慕。

“還沒想好,你想去嗎?” 凡妮莎反問道。

莉莉安沒有回答,她又癱在床上,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凡妮莎自顧自地解釋了下去:“這個舞會也不算什麽正式的場合,為數不多的要求也就只有正裝出席,和……同伴。”

莉莉安翻過身,看向凡妮莎手中的邀請函。

她的沈默仿佛在問:“所以你才要展示出這個問題嗎?”

“好想體驗一下啊,但是……我又沒被邀請,也沒有合適的衣服……” 莉莉安的語氣充滿了苦惱。

“我可以帶你。”

舉辦各種聚會是盧溫諾人在夏頌節的傳統,“不拒絕任何善意的客人” 也是傳統。原則上,就算是一個乞丐也能在這幾天喝到皇帝杯子裏的紅酒。

當然,他大概率會因為 “不善意” 而被婉拒入內。

有些人會說這段時間是傲慢的洛斯蘭人最愛裝包容的幾天。

莉莉安不解的看著那個請柬,不用看是誰送的,她也能從上面作為裝飾的絲帶和法術特效等判斷出主辦方身份不一般。

那是莉莉安此生見過最華麗,最正式的邀請函。

“原定的賓客是我上司,我代她去的。” 凡妮莎解釋。

“這樣啊。” 莉莉安相信了凡妮莎的說法。

……

“現在也沒時間搞什麽定制禮服之類的,你不介意隨意一點吧?我到時候也打算穿成衣。” 凡妮莎輕車熟路的領著莉莉安走到了盧溫諾最繁華的商業區域。

莉莉安搖了搖頭,她不知所措的環顧四周,這裏的一切都讓她有些眼花繚亂。

和莉莉安前幾天去過的地方相比,這裏要顯得新很多,不僅街道更加寬敞,就連腳下的石磚都看起來像前幾天剛鋪好的。

除了服裝以外,兩邊商店的櫥窗裏擺放的主要是珠寶,手表之類的,偶爾還有幾家書店和咖啡館。

在片刻猶豫後,凡妮莎還是選擇了對她來說最熟悉的一家。

“你就按照你的喜好選就好,反正費用可以報銷。” 凡妮莎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這也能報銷?” 莉莉安驚訝的問道。

“又不是我想替她去的,憑什麽不能報銷?況且……” 凡妮莎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微笑,“你也算工作啊。”

莉莉安幹笑了一聲。

她四處張望著,然後又迷茫的轉過頭,想問問凡妮莎自己穿什麽比較合適。

但凡妮莎看起來好像也在忙,有一個店員彎著腰,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好奇怪的表情。莉莉安又在楞神。

她回想起了以前還是博士生的時候,有一次,她學姐的媽媽想請導師聚餐的時候,那位學姐的神情也是這樣尷尬又膽怯。

這時,凡妮莎看了過來。

“你們找個人幫她看看。” 她起身,“至於貝納斯洛尼女士,我……現在就去吧。”

凡妮莎並沒有離開很久,莉莉安剛做出選擇,她就已經回來了。

“我們今天可以早點回去了。” 凡妮莎說。

“不是還有什麽別的東西要買嗎?”

直到回酒店後,莉莉安才明白原因。

在她們的房間中,一個大盒子被擺在了桌上,而裏面是一件件配飾,幾乎像是把一整套搭配送了過來。

莉莉安小心翼翼的擺弄著它們,感嘆道:“原來舞會前要準備這麽多的嗎……話說,這些是從哪裏來的啊?”

凡妮莎盯著手裏的卡片,不太想理會莉莉安充滿好奇心的目光。

上面大致寫著:我知道你不註重這些,所以我幫你做好選擇了!可惜我現在不在盧溫諾,不然真想看你好好打扮的樣子,一定會和小時候很不一樣吧!

我都三十幾了……凡妮莎的內心五味雜陳。

“哇~好漂亮~看起來就好精致~是誰這麽好心給我們送了這些啊~”

“是我母親,行了吧。” 凡妮莎煩躁的瞪了莉莉安一眼。

“……你媽媽好有錢。”

“那是她的店。”

莉莉安捏著首飾盒的邊框,生怕自己的指紋在寶石上留下塵埃,“好羨慕……我也想有個這樣的媽媽。”

她瞄了眼對方的神情,凡妮莎依然和往常一樣毫無反應,只是和往常一樣望著一個銀色的懷表,然後將它和卡片一起收了起來。

這時,一陣電話鈴聲突兀響起,書桌上的座機又在微微震動。

兩人同時看向噪音的源泉,短時間內卻無人做出反應。

“你不去看看嗎?” 莉莉安撐著下巴,“你離得最近。”

“是啊,不過最近電話可真多。” 凡妮莎依然沒有動。

“審判官閣下真忙啊。” 一個輕松的微笑在莉莉安臉上綻放。

凡妮莎勾了勾手指,一陣銀光將話筒送了過來。

“您好,這裏是——怎麽是你?”

……

第二天依然是匆忙的一天,舞會所舉行的地方位於盧溫諾郊外的河邊莊園,就算以最快速度前往也要幾個小時。

如果可以傳送,那就是幾秒的事,但長生者的居所不是那麽好接近的地方。

所幸,以對方的手段,為派來的專車提供一些提速的法術不算什麽難事。

“話說,這個艾沃特女士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啊?” 莉莉安下意識地問道,但她幾乎馬上就後悔了。

不知道為什麽,凡妮莎從昨晚起心情都不太好。

一種微妙的氣氛縈繞在她四周,襯得她的表情更加幽怨了。

莉莉安猜測可能是因為工作的原因,昨天晚上電話裏的人似乎不是很好對付。

在這個時候招惹她會不會不太明智?

“艾莉卡·艾沃特,流光女神教會的一位樞機,以被害妄想和隨心所欲聞名的長生者。你最好多提防她一點。” 凡妮莎的語氣毫無起伏。

“……啊?你說她是誰?” 莉莉安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別這麽震驚,莉莉安。在這邊,關系對的話還是很容易見到這種人的。”

“不是,我只是,沒想到,呃……神職人員可以這麽搞嗎?”

“這邊風氣是這樣的,艾沃特這種算樸素的了。” 凡妮莎看向窗外,雖然她其實不知道她們現在離目的地有多遠,但按照時間,她估計也快了。

“莉莉安,有兩件事我先跟你說一下。” 凡妮莎看向坐在她對面同伴。

莉莉安嗯了一聲,表示自己在聽。

“首現,關於這場活動本身,如果你不想跳舞,你可以就站在邊上旁觀……如果你真的想有完整的體驗,我也不是不能陪你一起。”

“我選陪我一起” 莉莉安回答的速度很快。

凡妮莎嘆了口氣,“……算了,重點不是這個。我是想說,艾沃特的認識的人很多,舞會上人員構成比較覆雜,而我還有工作要處理,所以我只會陪你到第一支舞結束。我不在的時候你千萬不要到處亂跑,也不要做什麽出格的事,不然的話會發生什麽我也無法保證,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莉莉安遲疑的點了點頭,“大概,吧……”

凡妮莎無奈的揉了揉眉間,“算了,其實情況也沒有多嚴重。主要是你要是出了什麽問題,或者造成了什麽問題的話,責任會算在我頭上,所以我才希望你能註意表現。不過你也不用那麽拘謹,到時候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莉莉安內心忐忑的聽著凡妮莎自言自語般繼續絮絮叨叨了一段時間。

她之前從來沒有一次性說那麽多,感覺比我還緊張,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莉莉安的感知能力一直都很敏銳,而這次,她從凡妮莎身上感受到的不只有不滿和緊張,還有……恐懼?

“那個……最近是發生了什麽嗎?我感覺你有點緊張。” 莉莉安小心翼翼的問道。

凡妮莎只是拿幾句客套話把問題敷衍了過去。莉莉安明白她不想回答,也沒繼續問。等到馬車終於停下時,這個小小的插曲早就被拋到腦後。

和凡妮莎說的一樣,這確實不是那種很正式的舞會,除了受邀的賓客,還有很多不請自來的人,就連這場舞會的主辦方,艾莉卡·艾沃特,也不知道在哪裏。

凡妮莎牢牢地抓著莉莉安的手腕,領著她穿過了聚集在莊園外圍的人群,進入了稍微不那麽喧囂的花園。

“我們再走一會就到了。” 凡妮莎松開了手,莉莉安花了幾秒適應環境的變化後也不難理解凡妮莎指的是不遠處被燈光照亮的宅邸。

雖然莉莉安不是那種愛社交的人,但從來沒接觸過這種場合的她依舊心情激動,她對一切陌生的事物都飽含興趣。

穿過敞開的大門後,富麗堂皇的室內映入眼簾。午後的陽光從窗戶灑下,與明亮的燈光相融,驅散了莊園的每一處陰影。

凡妮莎感受的到這處建築的結界,它們強大又繁覆到那種薄紗般的質感宛如實質。凡妮莎偷偷瞄了莉莉安一眼,對方僅僅是打了個顫,然後就繼續沈迷於自己的好奇心中,貌似沒把這種變化放在心上。

像在這樣的閑暇時刻中,一般都是凡妮莎默默的跟在莉莉安後面看著她閑逛,除非對方在同一個地方轉悠太久。所幸,這次沒有出現這樣的情況,凡妮莎不知道自己是該誇這裏的設計還是莉莉安偶爾靈光的路感。

“這裏的人好多啊,而且給我的感覺和想象中的不一樣。” 莉莉安評論道。

到了現在,凡妮莎已經學會預判莉莉安想問什麽了,“舞會本來就有很多種,有些的重心就只是在熱鬧而已,特別是夏頌節期間。”

“我原本以為這裏的人我一個都認不出來的,但這裏名人好像也不少,艾沃特女士的朋友這麽多的嗎?” 莉莉安的視線掃過人們的臉龐,她認得其中幾個人的臉,她曾在學術議會上見過他們。

凡妮莎忍不住露出了一個譏諷的笑容,她擡頭看向高處,看向那個被所有人忽略的臺階。

一個身著紅色教袍的人站在那,她俯視著人群,仿佛在欣賞著自己的收藏品。

當凡妮莎的視線與那個人交匯時,對方只是微微擡起了手中的水晶酒杯致意,而杯中冒著氣泡的飲料依然不是酒。

“你在看什麽啊?”,可能是因為身旁的人沈默了太久,莉莉安的註意力又發現了新的目標。

“沒什麽。” 凡妮莎收回視線,“莉莉安,你可能對艾沃特有什麽誤解,你不會想當她的朋友的。”

“這麽說會不會有點……” 莉莉安不安的看了看四周,悠揚的音樂似乎蓋過了凡妮莎的話語,附近的人都沒有反應。

“莉莉安,你可能不太清楚一些……情況,但只要你和真正的艾沃特打過交道,你就會明白這個家夥有多麽毫無廉恥,自私自利,她吸引過來的人大多和她一樣樂於將神明的指引踩在腳下。”

凡妮莎在和宗教有關的事上總是侃侃而談,有時候,莉莉安會有些擔心她會說什麽不該說的,例如現在。

考慮到這裏的主人是誰,只要對方想,就算是微弱的耳語也能能像廣播般清晰明亮,凡妮莎這樣可以說是指著艾沃特的鼻子罵了。

然而,這並不是莉莉安最畏懼的那一點。

莉莉安只是感覺凡妮莎罵的可能不止是艾沃特。

不過,害怕並不代表莉莉安不好奇,“為什麽說她劣跡斑斑啊?”

凡妮莎頓了一下,組織了一會語言,“哦,你懂的,經典的貪汙腐敗,賄賂刺殺,信仰不純。不然你覺得她是怎麽爬到這個位置的?她早就被自己的野心吞噬了。”

“聽起來好嚇人哦,沒人處罰她嗎?”

“哈,誰知道她為什麽還能站在這兒呢?反正又不是我們自家教廷的問題,就當看熱鬧就行了。”

兩人的談論持續到舞會正式開始,背景音樂為第一支舞曲讓步,樂隊奏起典雅歡快的曲子。許多人步入了舞池,跟著音樂,與自己的舞伴翩翩起舞。

凡妮莎已經開始回憶自己小時候被父母逼著學的舞蹈課,不過莉莉安還在猶豫,她旁觀著,卻沒有絲毫要邁出第一步的意思。

“好經典的曲子。怎麽樣,莉莉安,你想試試嗎?”凡妮莎看向身後臉色發白的莉莉安。

現在不是還沒上嗎?她怎麽這就開始緊張了?

莉莉安自然是想試一試的,要體驗生活就要什麽都體驗一遍嘛,但等到真的要做出決定時,潮水般的恐慌卻又將她禁錮在原地。

從很早以前起,莉莉安就記得自己特別害怕他人審視的目光,無論這樣的註視後藏著什麽樣的感情和目的。明明自己並不想這樣的,但卻不知道從哪裏找出下定決心的勇氣。

我這輩子就是被這種無關緊要的焦慮給耽誤了。

以後我怎麽可能還有這樣的機會?

更別提這一身要花多少了,要是只是隨便在這裏站一會豈不是浪費錢?

莉莉安咬了咬牙,緊緊拉住了凡妮莎垂著的手,步伐匆忙的走向舞池,仿佛怕自己反悔似的。

如果有什麽減少難度的事情的話,那就是熱鬧起來舞池,大家都各跳各的,大多數人都沒遵守那些較為覆雜的規則,舞池邊緣甚至還有看起來還在上小學的小孩子在模仿著蹦蹦跳跳。

凡妮莎感覺此時此刻的莉莉安就很像那些小孩,區別就在於莉莉安是真的想多學點。

“放松點,又沒人在看我們。” 凡妮莎一邊避免被踩到腳,一邊對莉莉安說,“我小時候學過一點舞蹈,你可以隨便挑,我來配合。”

看著莉莉安一臉迷茫的表情,凡妮莎不確定她有沒有明白自己在說什麽,好在她迅速反應了過來,將視線鎖定在了附近更有經驗的人身上。

然而,接下來的時間仍然充滿著折磨,畢竟莉莉安只是個初學者,凡妮莎也很久沒接觸過舞蹈了。不過,凡妮莎依舊從莉莉安笨拙的模樣找到了些許樂趣,只是到舞曲尾聲,隨著莉莉安的動作逐漸變得流暢起來,凡妮莎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明明自己才是曾上過舞蹈課的,明明凡妮莎今天才接觸這種舞會,為什麽僅僅是過了一段時間,莉莉安的舞技就改善了那麽多?有幾個瞬間,凡妮莎甚至產生了被她帶著走的感覺。

你真的是第一次跳舞嗎?凡妮莎幾乎要忍不住問對方,但是看著莉莉安一臉專註的樣子,她還是把嘴邊的話語咽了回去。

算了,反正以後還有的是機會問。

對凡妮莎來說,這一支舞所花費的時間顯得格外漫長,但對於精神高度集中的莉莉安來說卻宛如一瞬。

凡妮莎沈默的牽引著莉莉安離開舞池,等到兩人離舞會的中心地帶後,凡妮莎才像閑聊般慢悠悠的提起:“你的水平還不錯,對於初學者來說。”

“啊?真的嗎?” 莉莉安對於這樣的誇讚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是因為我比較善於模仿把。”

“你不用這麽謙虛。” 凡妮莎本想繼續說點什麽,但一張飄向她的白色紙片吸引了她的目光。

凡妮莎伸出手,紙片便精準的落在了她的掌心上,上面僅僅是用漆黑的墨水簡略的寫下了宅邸內的一個地點。

莉莉安好奇的看了過來,“這是什麽啊?”

“工作。” 凡妮莎的表情沈了下來,“抱歉,我得離開一會。”

莉莉安表示自己不介意,隨後,她看到銀灰色的法術從凡妮莎的指尖流出,包裹住了那張紙片。

紙片就像是重新被激活的發條玩偶,按照著固定的路線飄向了遠處。

莉莉安的視線跟著凡妮莎遠去的背影,但很快,她就在人群中迷失了她。

凡妮莎跟著紙片設置好的路線在宅邸中轉來轉去,正常情況下僅僅是在繞圈的步伐隨著這特定的路線有了意義。

不知不覺中,宅邸中的音樂與喧囂消失了,只有原本就很明亮的光芒變得更加刺眼。

莊園的結界如精巧的機械般運轉,將每一處法術回路的運轉與變化壓在了凡妮莎的腦海中。

艾莉卡·艾沃特沒有遵守把一切都粉刷起來的常規,她宛如炫耀,又宛如威懾般將結界的運作暴露出來,仿佛是在說:“看啊,這就是我的傑作!”

凡妮莎對這個精度的多重結界確實很佩服,她也很確信艾沃特肯定是自己一個人編織出這樣的作品的。以艾沃特的警惕程度,世界上不會有除她本人以外的家夥窺見這些結界的圖紙。

將近十分鐘後,凡妮莎又重新來到了與莉莉安分開的地方,只是這次,舞廳的大門緊閉,一直引路的紙片也在空中自燃。

此時,宅邸的環境已經變得十分詭異,聲音和人徹底消失了,讓宅邸變得如墳墓般寂靜。

光線也發生了變化,室內的光全部暗了下去,而室外的光變得極端強烈,把每一扇玻璃都照成純白,使光與暗的對比更加強烈,完全不似正常視角下的通透柔和。

看來就是這裏了……真麻煩。凡妮莎壓下了心中的不滿,伸手推開了厚重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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