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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 大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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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 大鍋飯

戚仲威等人商議好戰術,便各自歇下,他們要養精蓄銳,等大軍入京,便發動進攻,以戚仲威的經驗來看,這場戰爭的難度並不大。

鷹揚軍裏有蕭允琛的探子,鎮遠軍裏卻沒有陸安邦的探子,擱在往常,就只能靠著經驗博弈了,但是他們有柳昭隱。

柳昭隱覆制了軍帳的顏色,粘貼在他和襄王的身上,傳送進了戚仲威的大帳。

將軍的大帳有些過於大了,柳昭隱和襄王貼著帳子光明正大地偷聽,進進出出的隨從沒有一個人發現他們。

聽完戰術以後,柳昭隱便神不知鬼不覺地傳送回了京衛營。

柳昭隱的“術法”自然不能告訴陸安邦,陸安邦以為柳昭隱經歷了重重的艱難險阻,才探聽到情報。

到達西勝門必須經過興虎關,那裏很適合埋伏,兵貴神速,戚仲威的副將莊旸已經帶軍出發。

估摸著明日午時,莊旸就要路過興虎關,他們必須在那之前做好準備,可是京衛營只有十六萬人,稍有動作,敵軍就會發現。

次日,興虎關。

山巒疊翠,郁郁蔥蔥,群山中的村落裏,飄出陣陣麥飯香。

莊旸觀察了一番,覺得不像有埋伏,便命大軍繼續前進,行至狹窄處,突然有一男子,領著個七八歲的小孩,攔住了大軍的去路。

莊旸:“何人攔路?!”

柳昭隱禮貌道:“在下江昭隱,在此等候莊將軍多時了。”

莊宇:“爹爹!”

莊旸定睛一看,才發現那個小娃娃是他兒子,竟然用幼子做人質,江昭隱果然如傳聞一般卑劣。

柳昭隱懶得彎腰,他提溜著小孩的頭發,說:“現在投降,他就可以囫圇著回去,您要是執迷不悟,就從您兒子的屍體上跨過去。”

將士們氣不打一處來,可又不敢貿然進攻,生怕激怒柳昭隱。

校尉薛燃:“將軍,夫人和公子遠在塞北,出發之前還道過別,公子怎麽會在江昭隱手裏?他們是不是找了個相像的孩子冒充?”

校尉吳風:“這也太像了。”

柳昭隱:“當然是因為你們的計劃,早就被陛下看穿了,你兒子跟你是同一天從塞北出發的。”

莊宇:“爹爹,江哥哥說要帶我來找你玩,他果然沒有騙我,薛叔叔,吳叔叔,你們為什麽拔刀?你們要跟親愛的江哥哥打架嗎?”

薛燃/吳風:……

吳風:“你究竟對公子做了什麽?讓公子這麽信任你!”

柳昭隱:“就說帶他來找爹爹啊,宇兒跟爹爹最親了,爹爹教他的忠君二字,宇兒已經寫得很工整了,就等著給爹爹看呢。”

薛燃:“將軍,眼下如何是好?”

莊旸命薛燃和吳風同時上去搶人,柳昭隱不想跟他們久戰,直接用內力把他們轟了回去,趕緊解決了莊旸,他還要去支援京衛營。

薛燃和吳風嘗試了三次,沒有一次近得了柳昭隱的身,他們不得不承認,柳昭隱的內功確實很強。

莊旸見勢不好,便騎著高頭大馬,拎著紅纓槍,直指柳昭隱的頭顱。

可惜他還沒有靠近,柳昭隱就點燃一塊火石扔了過去,戰馬受驚失控,莊旸不得不放棄騎馬。

莊旸輕蔑地嗤了一聲,說:“凈會些下三濫的手段,看招!”

柳昭隱左手拎著莊宇,運氣於右掌,震碎了莊旸的紅纓槍,莊旸捂了捂虎口,接過薛燃扔給他的環首長刀,但刀很快也犧牲了。

柳昭隱:“將軍趕緊投降吧,刀劍無眼,別誤傷了您的兒子。”

莊旸扔掉斷開的刀,說:“有本事,我們真刀實槍地比一場!”

柳昭隱:“我有人質,幹嘛費那麽大的勁?莊將軍,您究竟為什麽要造反?就算造反成功了,安王做了皇帝,戚仲威父子做了大將軍,您呢?您的兒子卻死了。”

莊宇:“江哥哥,你不是來找我爹玩的嗎?怎麽打起來了?”

柳昭隱:“我跟你爹切磋武藝呢,你爹贏了,你才能去玩。”

莊旸:“休想亂我心志!”

再耽擱下去,就要誤了戚仲威的大事了,莊旸狠了狠心,說:“陛下被奸佞小人蒙蔽,將儲君之位交給一個廢物,大康的百姓還能有好日子過嗎?!德不配位,國之將亂!我兒,別怪為父狠心,事成以後,為父給你立個往生牌位!”

莊宇:“往生牌位是什麽?”

柳昭隱把莊宇轉向自己,說:“不是什麽好東西,咱們不要啊。”說著,用內力扇飛了射.向莊宇的箭。

莊宇指著樹幹上的箭,迷茫道:“那兒怎麽有支箭?有敵軍嗎?”

柳昭隱從斜挎包裏拎出一只小兔子:“沒有敵軍,只有你的好爹爹,他給你打了一只小兔子。”

莊宇抱著小兔子,對莊旸說:“謝謝爹爹!我喜歡小兔子!”

莊旸:……

戚仲威對他有知遇之恩,還把攻破西勝門這麽重要的任務交給他,他若是臨陣倒戈,鎮遠軍的勝算就會大大降低。

那些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都逃不過被處死的命運,所以他不能讓戚仲威失望。

自古忠孝難兩全,莊旸心一狠,朝著莊宇扔過去一柄飛刀,柳昭隱捂著莊宇的眼睛,扇飛了飛刀。

莊旸:……

飛刀比箭重很多……

莊宇疑惑地看著樹幹上多出來的飛刀:“江哥哥,那兒怎麽有一柄飛刀?是有敵軍偷襲嗎?”

“沒有敵軍,那飛刀是你爹扔的,他又給你打了一只小兔子。”說著,柳昭隱又拎出一只小兔子。

莊宇:“我爹爹就是厲害!”

莊旸心裏滴著血,眼裏流著淚,手上卻再一次彎弓搭箭。

吳風:“將軍三思。”

薛燃:“公子若有閃失,老夫人和夫人,恐怕不能承受。”

吳風:“不如把情況匯報給仲威將軍,大將軍或許另有戰術。”

莊旸沈重道:“本將臨陣脫逃了,他們就會放過宇兒嗎?”

江哥哥總是捂他的眼睛,莊宇有些不耐煩了,他扒開柳昭隱的手,卻看見爹爹正在瞄準他。

莊宇:“爹爹是要殺了我嗎?”

莊旸不忍應答。

柳昭隱:“宇兒是爹爹的心頭肉,爹爹怎麽會傷害宇兒?就算爹爹用箭瞄準了宇兒,那也一定是因為宇兒的背後有敵人,宇兒跟爹爹最親了,一定要相信爹爹。”

莊宇眼睛裏的光又回來了,他開心地說:“宇兒相信爹爹!”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放在哪種情況下都很好用,被自己的兒子信任著,被那雙明亮的眼睛望著,莊旸突然有點下不去手。

莊宇:“可是我的背後只有江哥哥一個人,哪裏有敵人啊?”

柳昭隱:“江哥哥就是敵人,宇兒千萬不要再相信陌生人了。”

莊旸的心情太覆雜了,他決定為了忠義,犧牲自己的兒子,柳昭隱卻一直在維護他的慈父形象。

柳昭隱不顧莊宇的掙紮,捂著他的耳朵,說:

“將來的皇帝配不配做皇帝,要等他當上了皇帝再說,莊將軍想為百姓鳴不平,總得有命活到那個時候,現在棄暗投明,將軍既可以保全妻兒的性命,財富和權勢也任由將軍挑選,戚仲威空出來的位置,總得有功臣補上。”

“將軍何必犧牲自己的家人,斷送自己的前程,來成全別人的野心?反賊死不足惜,有我在,戚仲威休想踏入京城半步!莊將軍若是執迷不悟,您和您的兒子,還有身後的將士,便都將埋葬於此關!”

莊旸手中的箭一點一點歪了下去,說:“我們光明正大地比一場,你若贏了,我即刻交出兵符!”

柳昭隱把莊宇交給秦立和姜辰,自己跟莊旸打鬥起來,後排的士兵恨不能圍過來,觀看這場精彩的比拼。

莊旸不敵柳昭隱,連敗了三場,當柳昭隱的劍第四次橫在莊旸脖子上的時候,莊旸認輸了。

但是莊旸心裏仍然憋著一口氣,他總覺得這麽做,對不起戚仲威。

就在這時,後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莊旸隱約聽見有很多人在喊娘,仗都沒打呢,怎麽就喊上娘了?

征兵入伍是有記錄的,人員調動也有記錄,柳昭隱和蕭鶴川偷偷潛入兵部,篩選了莊旸的軍隊裏,從京城附近的村縣征收的士兵。

柳昭隱聽到戚仲威的戰術的時候,距離大軍逼近京城還有一天,也就是昨天,他們只有一天時間準備,所以只選了京城附近的。

蕭鶴川的護衛李衍親自帶隊,挨個拜訪了這些士兵的家人,說他們在剛剛結束的戰爭中剿滅了反賊,立了大功,朝廷允許他們去軍中與兒子團聚。

為了給兒子們一個驚喜,朝廷特意安排他們在大軍的必經之地,給自己的兒子做家鄉飯。

他們的孩子入伍以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雖然經常收到信,但比不上見到真人啊。

京城剛打了勝仗,附近村縣的百姓早就聽說了,所以李衍的說法,他們很快就信了。

李衍架著十輛馬車,馬車上坐滿了期盼著與兒子相見的娘親們。

到達興虎關以後,李衍便命手下,在事先選好的位置壘起了竈臺,鍋碗瓢盆、刀具案板、各種菜品,杜易也按時準備齊了,娘親們便興致勃勃地做起了夠十萬人吃的大鍋飯。

大軍進入興虎關時聞到的飯香,不是附近村落裏飄出來的,是娘親們在一處山谷裏面現做出來的。

將領都在隊伍的前方,十萬人的隊伍拉得很長,竈臺壘在隊尾的位置,不知道是誰突然喊了一聲:“二牛!平陽村的二牛在不在?”

這下好了,心急如焚的娘親們都開始喊自己的兒子,大毛!虎子!溪頭村的旺兒!每喊一聲,都好像有成千上百的人在回應似的。

被喊到的人,並不是每個人都在隊尾,但是士兵們嗓門大:“溪頭村的旺兒!你娘來看你了!”

哪兒還顧得上什麽軍令?一個個的都開始找娘了。

莊旸和柳昭隱打鬥的時候,後方早就亂套了,找到的,娘倆抱著哭一頓,說說體己話,沒找到的,想家想的哭一頓。

旺兒咧著嘴說:“娘,你咋來了?”

旺兒娘高興地說:“朝廷說你們剿滅了反賊,立了功!特許我們來看你們呢!這次先輪到離京城近的,遠一點的地方,到下次了!”

二牛的娘拉著二牛的手,對圍過來的其他小兵說:“都是忠君護國的好小夥!你們可不知道,朝廷的捷報傳下來,我們臉上可有光了!”

虎子娘:“你們的家人雖然沒來,但飯是管夠的!我們剛才做好的,都別傻站著了,趕緊嘗嘗吧!”

小夥子們狼吞虎咽的,誰也不讓誰,他們吃著,娘親們做著,生怕他們吃不飽,興虎關這個差點成為戰場的地方,竟然充滿了溫情。

負責巡邏的校尉何青,眼看局勢要控制不住了,連忙去跟莊旸匯報,莊旸急行而來,看到的便是這副場景。

民婦們不知道哪個是將軍,哪個是校尉,只知道他們兩個沒吃上,連忙盛了飯,往他們手裏塞。

莊旸慌亂道:“謝過大娘。”

民婦笑呵呵地說:“不夠了還有,千萬別不好意吃,朝廷也是有心了,準備了一大堆肉呢!”

莊旸:……

午時是該吃飯了,莊旸扒拉著飯,飯香味是比血腥味好聞多了。

柳昭隱:“將軍還打嗎?”

莊旸:“這都是你的主意?”

柳昭隱:“不打就把兵符給我。”

總兵符在戚容手中,可號令三軍,鎮遠軍、鷹揚軍、永勝軍,各有次級兵符可以號令。

莊旸手中的是三級兵符,平時由大將軍保管,戰爭來臨時,由各位大將軍臨時派發給各位副將,以便指揮軍隊。

各級兵符都是兩塊,合二為一方能生效,戰爭結束後,各級兵符都應還給皇帝一半,下次戰爭來臨,再由皇帝發放,但是戚家從來不還。

莊旸把他的兵符交給柳昭隱:“多謝你,沒有讓宇兒看到……”

柳昭隱收好兵符,說:“不用謝,因為那根本不是你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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