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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杜鵑的新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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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杜鵑的新線索

儋州。

柳昭隱把蕭鶴川送到老夫婦家門口,就要回去做生意,但卻被蕭鶴川緊緊地拉住:“再等一下。”

柳昭隱:“大哥,我債務壓身。”

蕭鶴川:“有賞金。”

柳昭隱可不好騙:“總共就五兩銀子,你拿什麽給我賞金?!”

蕭鶴川拽著柳昭隱,生怕一不留神他就消失了,經過詢問,這家的老伯叫曹萬谷,大娘叫潘玉州。

曹家是做雜貨生意的,在兒子兒媳失蹤以前,家境還算可以,但是後來為了尋找兒子和兒媳,他們散盡了家財,如今只剩下這座宅子。

他們本打算把宅子賣掉,有了錢才好繼續找人,可是又怕兒子兒媳回來以後找不到家,便沒有賣。

曹萬谷的兒子叫曹慶山,兒媳叫謝晚辭,他們的感情一直很好,但是成親八年,謝晚辭都未有身孕。

今年的四月初一,曹慶山和謝晚辭一起去通山廟裏求子,從那以後就再也沒回來,也沒有任何消息。

蕭鶴川:“成親八年都未能有孕,他們可去瞧過大夫?”

曹萬谷:“自然瞧過,瞧不出什麽問題,才去廟裏求子的。”

蕭鶴川:“我朝律法規定,平民百姓成親七年,正妻未有子嗣,丈夫可納妾一名,你們家境不錯,沒有給曹慶山納妾嗎?”

曹萬谷:“我們老兩口倒是想,可是慶山和晚辭的感情非常好,是慶山他自己不想納妾。”

蕭鶴川:“謝晚辭的娘家在哪裏?娘家人可找過她?”

潘玉州:“她娘家人全都死光了,而且她爹娘重男輕女,對她非打即罵,她在娘家過得非常不好,成親以後就再也沒來往。”

蕭鶴川追問道:“她娘家在哪兒?”

曹萬谷:“他們是外地逃難來的,一直住在縣衙出資修建的義莊裏,再後來,就不知道了。”

老夫婦家有很多曹慶山和謝晚辭的畫像,蕭鶴川各拿了一張,說要去通山廟裏看看。

剛離開曹家,柳昭隱就翻了蕭鶴川一個大白眼,然後認命地看著畫像,直接傳送到了通山廟後山的一處林子裏。

柳昭隱用腳拍了拍地,示意蕭鶴川:“挖吧,大偵探。”

蕭鶴川:“連骸骨都能識別?”

柳昭隱攤開雙手,得意道:“沒有辦法,本公子就是這麽強大。”

蕭鶴川:……

已經習慣了。

蕭鶴川給先一步到達儋州的趙山和趙石放了信號,讓他們往這裏集合,然後問:“兩個還是一個?”

柳昭隱:“是曹慶山,謝晚辭沒有找到,失蹤不到兩個月的時間,按理說,謝晚辭的相貌不會有太大的變化,但她有可能臉部受傷,傷好以後,相貌發生了變化,也有可能她就是我們要找的杜鵑,或者她遇到過杜鵑,杜鵑改變了她的相貌,是死是活也不知道,只能確定她長成畫像上的樣子的時候沒死,否則就算變成骸骨,我也能夠找到。”

蕭鶴川點了點頭。

柳昭隱:“趙山和趙石快到了,反正有人幫你,我就先回去了,曹萬谷夫婦的話也不一定是真的,你慢慢查,我兩天以後過來接你。”

蕭鶴川:“好。”

趙山和趙石挖出了那具骸骨,從骨相判斷,此人就是曹慶山,死亡時間是在四月初,而且骸骨的衣著,正是曹慶山失蹤當日所穿的衣服。

埋著骸骨的土壤微微發紅,刨開以後,血腥味立刻冒了出來,曹慶山的衣服破碎不堪,骸骨上是密密麻麻的齒痕,像被山貓分食而死,除此之外,骸骨上沒有任何傷痕。

山貓不會挖坑埋人,所以一定有人見過曹慶山,如果是路人,他一定會受到驚嚇,趕忙去報官,但是埋他的人沒有報官,他是最後見到曹慶山的人,所以有必要找到他。

曹慶山身高八尺,身材壯碩,相比之下,與他同行的謝晚辭更容易成為野獸的目標,但曹慶山死了,謝晚辭不見了,所以她也有嫌疑。

通山廟人來人往,後山常有百姓游玩踏青,兩個月過去,線索早已無跡可尋,蕭鶴川答應老夫婦找人,但是沒有答應他們破案。

這件案子影響太大,蕭鶴川移交給了當地的縣令,需不需要他幫忙找出殺人兇手,就看曹老夫婦或者縣令了。

潘玉州痛哭流涕道:“一定是謝晚辭那個挨千刀的!慶山不過打了她兩下,她就懷恨在心!在外面偷了人,與奸夫合起夥來殺了慶山!”

蕭鶴川:“他們不是感情很好嗎?怎麽曹慶山還打過謝晚辭?”

曹萬谷:“夫妻之間難免有個磕碰,小打小鬧誰家都有啊。”

潘玉州哭道:“神探大人!您一定要找到謝晚辭!讓她給我兒子償命!一定不能放過她!”

趙山面無表情道:“案子難度大,想找出兇手,至少一百兩。”

潘玉州噎住了:“這……”

曹老夫婦帶著曹慶山的遺骨先回家去了,縣令嘆了口氣,但是沒有邀請東方裕協助調查,只給他們推薦了幾處風景優美的地方。

鎮上只有一家醫館,醫術代代相傳,蕭鶴川想去醫館打聽打聽。

醫館的黃老大夫古道熱腸,他說曹慶山失蹤,根本就沒有人願意幫著曹萬谷夫婦找,蕭鶴川外地來的,不知道情況,但是本地人都知道,曹慶山已經打死過三個媳婦了。

蕭鶴川疑惑道:“縣令不管嗎?她們的娘家人也不追究嗎?”

黃大夫:“縣令怎麽管?娘家人怎麽追究?曹萬谷和潘玉州作證,說曹慶山是失手打死他媳婦的,不是故意的,說是他媳婦先動的手,這不,教育了一番就給放了。”

第二任妻子家境不好,曹家給了些錢,娘家便不追究了,娶第三個的時候,曹家已經沒什麽錢了,就娶了個被休過的,也沒辦喜事。

那個姑娘也是可憐,因為被休過,所以娘家覺得她丟人,叫她不許再回娘家,都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怎麽死的,黃大夫說,反正好幾年沒有見過那個姑娘了。

從那以後,就沒有人給曹慶山說親了。

他爹娘到處跟人說,這個兒媳好吃懶做,那個兒媳不敬公婆,總之,曹慶山打她們都是有理由的。

還到處跟媒婆保證說,只要做媳婦的賢惠一點,勤快一點,他兒子是不可能動手打人的。

所以沒有人給曹慶山說親,不是因為他打媳婦,是因為曹家實在拿不出錢了。

失蹤的這個謝晚辭,是曹家花了十文錢,從人販子手裏買的,女孩不值錢,只要給錢,人販子就賣。

黃大夫九十歲的高齡,摸著花白的胡子,非常驕傲地說道:“他打媳婦這事兒,一開始都沒人知道,還是老朽給他傳出去的呢!”

蕭鶴川驚訝道:“您傳的?”

“可能是怕這個再死了,他們老曹家就真的斷子絕孫了吧,所以他們找過我,給謝晚辭看病,”黃大夫唏噓道:“那孩子可真慘,老朽記得可太清楚了,她額頭上的骨頭都露了出來,鼻骨也碎了,肋骨斷了八根!髖骨右側也碎了,手掌錯位了,腳腕上還有很多舊傷。”

蕭鶴川:……

快趕上他們逼供的手段了……

黃大夫嘆了口氣,說:“那一看就是被打的,可是他們非說是謝晚辭偷吃房梁上的臘肉,從梯子上摔了下來,那一身傷都是摔的。我本來還想幫忙報個官的,可是那孩子自己也說她是摔的,說跟她丈夫無關,你說,這我還怎麽管嘛?”

黃大夫只去過一次,第二次去的時候,曹萬谷就不讓進門了,醫館很忙,黃大夫心有餘而力不足。

從那以後,黃大夫就到處說曹慶山打媳婦,見一個說一個,鄰居多少也知道一些,所以漸漸地,眾人才知道了他們的品性。

曹家要找黃大夫理論,但黃大夫一大把年紀,家裏子孫又多,根本就不怕曹家。

“哎,這樣的人,死了就死了,權當是老天睜眼了。”黃大夫知道的事兒,說的也差不多了,他話鋒一轉,意味深長地盯著蕭鶴川,說起了他從一開始就想說的事:“東方神探風度翩翩,氣宇軒昂,老朽早就聽說過東方神探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人中龍鳳,才貌雙絕啊,只是,不知神探可有婚配?”

沈浸在案情中的蕭鶴川:……

蕭鶴川:“啊?我?什麽?”

黃大夫:“老朽有一個孫女……”

趙山冷冰冰地打斷了黃大夫,說:“公子已有家室。”

蕭鶴川:“哦,是,對對對。”

黃大夫重重地嘆了口氣,轉過身去揮了揮手,竟是要趕客,蕭鶴川謝過黃大夫,和趙山趙石一起回到縣衙,想問問縣令,謝晚辭的事。

蕭鶴川是用東方裕的身份查案的,東方裕是獲取了朝廷資質的私家偵探,因為破案成功率高,所以在江湖上頗負盛名,各地的知府或者縣令,都對東方裕非常尊重。

蕭鶴川:“章大人可知,曹家的兒媳謝晚辭,是被拐賣的?”

章縣令為難道:“根本管不住,他們生了女兒就掐死,兒子找不到老婆,就花幾文錢從人販子手裏買,這不比養活一個女兒輕松?”

“朝廷也派過欽差大臣,來調查人口拐賣,可是抓了這一波,還有下一波,只要有人買,就永遠有人賣,我都差點被人販子給打死。”

章縣令給蕭鶴川看他胳膊上的傷:“這傷五年了,直到前年,江湖上出了個姓香的大俠,專殺人販子,我們這兒買媳婦的事兒才少了。”

蕭鶴川:……

是行香子吧。

章縣令說,鎮上的黃大夫報過官,他也去曹家了解過情況,當時的謝晚辭雖然傷得很重,但精神看上去還好,她不好意思地笑著說,是她自己從梯子上摔下來的。

當事人自己不主張,縣令也沒有辦法。

五年前的四月,章縣令抓捕人販子的時候受了傷,從那以後,他每年四月初一都要去通山廟求平安。

今年在通山廟,他看見謝晚辭挽著曹慶山的胳膊,一起往後山去了。

當時,他們身邊沒有別人,有沒有人提前在後山接應,章縣令就不知道了。

但是他沒有聽到打鬥的動靜,也沒有聽見呼救的聲音,再後來,就聽說他們兩個一起失蹤了。

蕭鶴川還走訪了曹家的鄰居和親戚,有很多人都說曹慶山為人厚道,誰家需要幫忙,他總是跑得最快的,說曹慶山見到人總是笑呵呵的,從不跟著狐朋狗友瞎混。

也有人說,曹慶山是打過媳婦,但是打得次數不多,說他動手是因為媳婦不聽話、不敬長輩等等。

蕭鶴川拜訪了曹慶山第一任妻子的娘家,他們的說法跟黃大夫一致,說他們無能,沒能替女兒討回公道,聽到曹慶山的死訊,一家人痛哭流涕,喊著蒼天有眼。

第二任妻子的娘家,說他們知道女兒成天挨打,但是他們也沒辦法,說她要是沒犯錯,人家能打她嗎?第三任妻子的娘家直接說不認識,沒聽說過,就把門關上了。

黃大夫的話有誇張的成分,一開始,鄰居們還是很熱心地幫著曹萬谷夫婦找了,只是沒有找到。

趙石:“公子,還查嗎?”

蕭鶴川:“除了去廟裏求子,曹萬谷夫婦沒有一句實話,成親八年說的是第一任,娘家重男輕女是第二任,不再來往是第三任。”

“住在義莊的,是被解救了的人,謝晚辭沒有等到解救,就被曹家買了回去,如果你是謝晚辭,一直打你的人死了,你會怎麽辦?”

趙石:“跑,離儋州越遠越好,聽見儋這個字就害怕,一輩子不跟儋儋、丹丹、單單、擔擔玩。”

蕭鶴川:……

改變相貌的可能有很多,杜鵑只是其中一種,但是杜鵑的線索很寶貴,所以謝晚辭的下落必須查。

蕭鶴川:“你們兩個先去青州,我稍後與你們匯合。”

趙山/趙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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