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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蕭允琛與魏妃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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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蕭允琛與魏妃離心

穎妃:“姐姐,前幾日,嬪妾鬥膽說您臉色差,並不是想要冒犯姐姐,姐姐一直忙著大事,是不是沒有顧及身子啊?您自己看嘛。”

穎妃舉著鏡子,叫魏妃自己看,魏妃這才發現她的臉色好黑。

穎妃:“後宮用的胭脂水粉,全都是江公子送來的,應該不會出岔子,而且別的姐妹臉色也都正常,姐姐這種情況,倒像是中毒了。”

魏妃:“中毒?”

穎妃:“可惜章太醫被派到了軍中,他若在,還能給姐姐瞧瞧。”

章太醫是魏妃的人,也是太醫院的院判,醫術高明,近來西南戰事吃緊,他臨時被派去做軍醫了。

若是中毒,那一定是慢性的毒,說明此人在她的宮中潛伏已久,而且最方便做手腳的就是她的飲食,沒想到上次徹查,還有漏網之魚。

兵部有不忠之人,永昌宮裏也有不忠之人,魏妃快氣死了,因為沒有頭緒,所以魏妃疑神疑鬼,婉兒也成了她的懷疑對象,從今天起,魏妃所有的吃食都要婉兒試毒。

從魏妃宮裏出來,穎妃便心事重重的,怎麽別人的舅舅能沖鋒陷陣,她的哥哥就只會給人添麻煩?她如今已經是貴妃了,可是魏妃就是不怕她,人家就是有底氣。

做貴妃的第二天,康慶帝想來看看穎妃,看看有沒有哪些人不服管教的,他好幫穎妃立一立威。

看穎妃心事重重的樣子,康慶帝便關懷道:“她為難你了?”

穎妃依偎在康慶帝的懷裏,十分乖巧地說:“沒有的事,有陛下的疼愛,臣妾一切都好。”

康慶帝:“你如今是貴妃,除了太後和朕,你是這宮裏最尊貴的人,怎麽還給別人下跪?”

魏妃宮裏人手不夠,所以地板打掃的不太幹凈,穎妃的膝蓋和衣擺上都沾著不少灰塵,倒不是故意留著給康慶帝看,穎妃真的是心裏有事,所以忘了整理。

穎妃握著康慶帝的手,仰望著他說:“陛下,國事為重。”

康慶帝默默地嘆了口氣。

但凡穎妃愚笨些,康慶帝就不為難了,直接將張瑾的虐殺之罪和賀敏慧的欺君之罪昭告天下,把該死的人全都殺了,把公道給了周良就是,他再另想辦法對對魏家。

可是穎妃偏偏太合他的心意了……

或者穎妃自私一些,眼界窄一些,完全不顧國家大事,為了自己的利益,趁此機會徹底搞死魏妃,再對外宣稱魏妃是畏罪自殺,交給康慶帝來善後,康慶帝便都能狠下心來。

可是穎妃偏偏沒有,她考慮到了戰場上的局勢和康慶帝難處。

*

事關人命,還是五位朝臣,若不能洗清魏妃的嫌疑,太子殿下的名聲也會大大受損,所以兵部尚書魏崢已經開始查找可疑之人了。

可是偷拿原材料並制作發簪的人,已經死在了那場大火裏,魏崢用盡手段,越是找不到人,就越是覺得誰都有嫌疑,搞得兵部上下人心惶惶,不少人對此心生不滿。

事情的真相魏崢在查,蕭允琛也在查。

他在朝堂上一言未發,確實有賭氣的因素在,另一方面是,康慶帝大怒,他若再為魏妃說話,康慶帝說不定會連他們母子三人一起罰,到時候不就更被動了嗎?

所有人都先入為主地以為,那五個人湊在一家酒樓裏,是在感嘆時運不濟,在談論蕭書君是否具備儲君之德,在一起喝悶酒,可是蕭允琛覺得事情並沒有這麽簡單。

雖然都反對過魏家,但是那五個人平時並不親密,比起其他志同道合之人的惺惺相惜,他們幾個顯得太過於獨立了,他們一點交集都沒有,直到一起死在大火裏。

做官之後沒有交集,那就往做官之前查,這一查,蕭允琛便查到他們五個人初次參加科舉考試的那年,祖籍的地方官都是遠山縣人。

當時的官員有退隱了的,也有升遷了的,蕭允琛命人在暗中,把那五個官員全都抓了起來。

他們的年紀都很大了,受不了嚴刑拷打,不過沒關系,他們的孫子正值壯年。

蕭允琛也不想這樣,可是那五位夫人正哭哭啼啼地喊著冤,叫康慶帝早日嚴懲兇手呢,蕭允琛急啊。

他們真的不知道遠山縣發生了什麽,只說是賀家拜托他們,給幾個小輩辦了當地的戶籍,改了身份。

用篡改過的身份參加科舉考試可是欺君之罪,這麽大的事,蕭允琛必須得進宮跟魏妃商議一下,看是即刻揭發,還是接著往下查。

永昌宮。

魏妃:“跪下。”

蕭允琛雖然不理解,但還是跪下了:“母親,發生了何事?”

魏妃:“我希望你能明白,太子只能是你大哥,將來的皇帝也只能是你大哥!你的才華若是用來輔佐君兒,那便還有用武之地,你若不願,將來做個閑散王爺便罷了!”

蕭允琛:……

蕭允琛苦笑了一聲。

事情發生以後,他三天兩夜沒有合眼,動用了所有的人脈和手段,好不容易才有了進展。

他冒著被父皇厭惡的風險進宮來和他的母親商議對策,結果他的母親卻在懷疑他?讓他做個閑散王爺便罷了?

蕭允琛:“我到底哪裏不如他?”

魏妃語重心長道:“琛兒,你是一把鋒利的刀,但不適合做皇帝。”

蕭允琛:“我不懂,很多時候我與母親的想法才是一致的,單說對江昭隱的態度,我要永絕後患,母親也要永絕後患,大哥卻當斷不斷,明明我與母親才是同一類人。”

魏妃瞎說道:“做皇帝不僅要有手段,還要有一顆仁慈之心。”

蕭允琛真的笑了:“您害死孫常在並嫁禍給虞嬪的時候仁慈了嗎?您為了扶持張家,把縫制了一半的龍袍塞進孟家的時候,仁慈了嗎?您在暗中處理了多少朝臣……”

魏妃:“你放肆!”

蕭允琛:“母親這就覺得我放肆了?所以在您眼裏,我跟魏家培養的那些殺手和朝堂上的棋子一樣,只是用來輔助大哥上位的工具,若聽憑您的擺布,便可用,若不聽,便隨時可以把我踢出局?”

魏妃:“他們可沒有綾羅綢緞可穿,沒有山珍海味可食!琛兒,母親不想為難你,可你也要知足。”

蕭允琛:……

他暗中抓捕並審訊的那五位官員,也鞠躬盡瘁地為朝廷效力了許多年,這種事情要是傳出去,影響的是他蕭允琛的名譽。

他把自己放在第二位,一門心思想洗清魏妃的冤屈,他對魏妃、對魏家一片赤誠,沒想到他們壓根沒有考慮過他。

“兒臣明白,兒臣不會讓母親失望的。”蕭允琛心下有了計較,不欲繼續與魏妃爭執,便告辭了。

*

端午節當天,先是一成不變的祈福儀式,下午便是蕭承澤提議舉辦的旱地龍舟賽,蕭允琛稱病沒有參加,蕭鶴川才調回京不久,沒有時間組隊,所以只有七支隊伍。

比賽新鮮滑稽,康慶帝難得開懷,先是賞了出主意的七皇子蕭承澤,又賞了第一名的蕭書君,第二名的蕭靖安,和第三名的蕭祁晏。

晚上的家宴,除了惦記著魏妃的蕭書君,其他人都其樂融融,只是穎妃近來風頭正盛,不少親近魏家的親王,爭先恐後地給她挖坑。

恒王:“穎妃娘娘協理六宮,必有知人善任的本事,不如,請娘娘來說說諸位皇子今日的表現。”

穎妃微笑著,心想,她什麽東西啊,當著太後和皇帝的面評價各位皇子?知人?善任?瘋了吧!

穎妃恭敬道:“諸位皇子先是綿延了母後的福澤,又有陛下的諄諄教誨,所以個個都是人中龍鳳。”

他們本以為穎妃升了貴妃,得了權力,會比以往更加張揚,會飄得沒邊,沒想到她如此知分寸,顧大局,太後和康慶帝都深感欣慰。

璟王:“娘娘如今是貴妃,宮裏又添了不少人,可一定要看好自己的東西,別再叫人仿制了去。”

穎妃:“攬月宮裏新來的宮女太監,都是內務府金總管親自用心挑選過的,金總管是太子殿下的母親魏姐姐的外甥,本宮雖然不疑姐姐,但還是感謝璟王好意提醒。”

璟王:“你!”

康慶帝:“好了,都少說幾句,穎貴妃不是有禮物要送給母後麽?”

穎妃命人把清洗並修剪好的紅珊瑚擡了上來。

紅珊瑚具有安神助眠之效,穎妃要將其中一簇獻給太後,另一簇送給太子妃,太子妃正在孕中,夜裏常常難以安眠。

就算是王公貴族,也很少見到如此完整的紅珊瑚,一時間,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紅珊瑚吸引了。

穎妃:“陛下,這兩簇紅珊瑚是臣妾好不容易采來的,臣妾自認為是極品,所以才敢拿來送人,但若沒有個懂行的人來品鑒一番,那,多少顯得臣妾是在說大話了。”

康慶帝傳了太醫,讓他們都來“品鑒”一下紅珊瑚,太醫們讚不絕口,都說那兩簇紅珊瑚是極品。

太後自然很歡喜,可是太子妃戚成雅的心裏就不太舒坦了。

這是戚成雅懷的第三胎,第一胎倒是個皇孫,可是五歲了還不會說話,行為也有一點怪異,第二胎未到三歲就夭折了,如今這個孩子是她當上太子妃的第一個孩子。

戚成雅只希望這個孩子平安健康,但那一大片血紅血紅的珊瑚,看著就不吉利,可是穎妃以助眠安神的名義送給她,她只能收著。

端午節過後便是冊封大典,蕭書君想借此機會,解除魏妃的禁足,讓魏妃參加他的冊封大典。

康慶帝痛心疾首道:“君兒,朕是在為你著想,你的母親涉嫌殺害五位朝臣,他們的家人每天都在喊冤,叫朕嚴懲兇手!朕頂著多大的壓力,才沒有將冊封大典推遲。”

“倘若這件事情與你母親無關,等你坐上了皇位,她該有的權利地位、榮華富貴,一樣都不會少,若真是你母親指使,你要怎麽辦?”

“你是未來的國君,冊封大典上卻站著心如蛇蠍的生母,你叫史官如何記載?叫後世的文人百姓如何看待你?這個汙點會伴隨你的一生,讓你不斷地被質疑。”

蕭書君懵懂道:“父皇……”

康慶帝嘆了口氣:“朕之所以一直拖著,不肯早立太子,是因為朕深知皇權鬥爭的可怕,朕怕所有的矛頭全都對準你,所以才想等一個最佳的時機,朕處處都在為你著想,你卻不肯體諒朕一絲一毫。”

康慶帝捂著胸口,看上去就快哭了,蕭書君連忙磕頭認錯,說他會以大局為重,會做一位合格的太子,必不負康慶帝所托。

康慶帝:“你已經是儲君了,別總是盯著你那幾個弟弟,你應該多做一些事實,用政績讓更多的大臣敬重你,讓百姓愛戴你,忌憚你外祖父和你舅爺,與真心實意的擁護你,其中的差別你可明白?”

蕭書君深深地行了個禮,說:“兒臣明白,兒臣多謝父皇教誨。”

蕭書君告退了,康慶帝也懶得演了,他最不滿意蕭書君的一點,就是誰的話他都覺得有道理。

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既不堅定地站在魏家那邊,也不堅定地站在康慶帝這邊,真不如蕭允琛,還好魏家野心大,容不下蕭允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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