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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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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爭吵

這次的受害人是一家七口,家裏的男主人是一位很普通的裁縫,他是外地人,入贅在老裁縫家的。

林信被打死的那天,他並沒有動手,他只是害怕張瑾他們,所以按照他們的要求,騙林信說一起出去玩,然後把林信帶到了郊外。

他的生活一直都很普通,跟孫章平等人也沒有任何聯系,就連賀敏慧都忘了他,可是周良沒忘。

孫章平等人,跑路了的錢明甫,柳昭隱最近才提到過的高應淮,蕭鶴川都派了人盯著,沒想到周良的這次目標是一個不起眼的裁縫。

周良跑了,蕭鶴川便傳信給蕭靖安,說他的手串可以找到了,於是,他的手串就被袁柏找到了。

六皇子府的府兵風風火火地圍了城,又整整齊齊地回了府,肯定有人告禦狀,蕭靖安心想。

不過沒關系,這串手串是康慶帝送給淑妃的定情之物,他今日實在思念母親,才想拿出來看一看,結果到處找都找不到,他能不著急嗎?一著急,自然就封了城。

蕭靖安:“五哥要找的東西,找到了嗎?”

趙奇搖了搖頭。

蕭靖安:“那下次,我再迅速一點。”

趙奇:“辛苦殿下了。”

蕭靖安:“五哥什麽時候回京?”

趙奇:“穎妃娘娘說,要在端午節之後。”

蕭靖安:“好吧,告訴五哥,我很想他。”

趙奇:“是。”

六皇子蕭靖安總是冒冒失失的,行事也一向誇張,大臣們都見怪不怪了,所以封城一事所引起的火藥味,還沒青塘山道上的濃。

蕭鶴川:“我就不該告訴你。”

柳昭隱:“不告訴我,你永遠都抓不到杜鵑,你必須得告訴。”

蕭鶴川:“告訴了你不是也沒有抓到嗎?你究竟是如何想的?”

柳昭隱煩道:“不知道!一開始是想抓住他的。”杜鵑是他的命,他能不想抓嗎?可是周良卻……

蕭鶴川:……

蕭鶴川也不知道了。

柳昭隱:“周良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報仇,只要朝廷不追查他,他就不會殺掉乞丐來躲避追蹤,乞丐的命也是命,他們本不用死的,還有那三個孩子,因為朝廷前怕狼,後怕虎,既不敢給林信公道,又怕周良體內的力量世人皆知。”

柳昭隱:“而且你也不能保證,在消滅杜鵑以後,朝廷一定不會把周良關起來,讓他在暗無天日的牢房裏面等!或者幹脆滅口。”

蕭鶴川:“好,周良的仇就算是朝廷失職,算朝廷對不起林信!可我只問你一句,倘若杜鵑源源不斷地奪取百姓的性命,只為自己能夠永生,到時候你要怎麽辦?”

柳昭隱:“你問我?百姓種的米是我吃了、還是百姓織的布是我穿了?怎麽這個時候想起我了?”

蕭鶴川:“只有你可以抓捕杜鵑,可是你今天把它給放了,萬一、”

柳昭隱:“那我要是不抓呢?我就不能跟杜鵑一起永生不死嗎?”

蕭鶴川:“你不要說氣話。”

柳昭隱笑道:“我的名聲臭成這樣,你該不會以為我是個心懷大義的人吧?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我協助你抓捕杜鵑是為了賺錢,不是為了什麽百姓,我現在不想賺這個錢了,誰吃百姓的米,誰穿百姓的布,誰對百姓的生命安全負責,我自己還有一堆爛事要處理呢!”

蕭鶴川:“不要再說氣話了,萬一真有那麽一天,你的自責會……”

柳昭隱:“我就說!”

蕭鶴川:……

柳昭隱今天的選擇是對是錯,全看杜鵑怎麽想怎麽做,它若相安無事,那柳昭隱便是對的,它若興風作浪,那柳昭隱便是錯的。

可萬一他錯了,他的自責會殺死他的,他承受不了,也挽回不了。

自己意識不到,還不讓人插嘴,叛逆期的青少年真是太難管教了,氣得蕭鶴川想把青塘山給掀了。

柳昭隱:“我不知道什麽是對,什麽是錯,當我了解了事情的真相,我下不去手對付周良,我也做不到昧著良心跟他保證,說朝廷一定會將那些殺人犯繩之以法,當然了,我也沒有資格替朝廷做保證。”

柳昭隱:“我自己呢,也不是什麽俠肝義膽的人,可以拍著胸脯對周良說,周兄放心,你的仇由我來給你報!所以我只能把他放了。”

蕭鶴川:“調查真相,懲治罪犯,已經在陛下的計劃之中了,只是需要再等一些時日,陛下也有很多難處,他的處境並非是你想的……”

柳昭隱苦笑道:“計劃?難處?只是需要再等一些時日?幸好周良不在,他若聽見你這番話,氣得現在立刻馬上就想大開殺戒!”

蕭鶴川:……

“我外祖家那件來源不明的龍袍又計劃在何年何月了?!誅人九族的時候只需要一句話,還人公道的時候就有難處了?!”柳昭隱苦笑了一聲,說:

“除非有人想利用這件事情扳倒魏家,否則永遠不會有人提起,你我心知肚明,呵,朝廷有好多大事要忙啊,我們小老百姓的公道,就不勞煩朝廷了。”

蕭鶴川:……

柳昭隱舒了一口氣:“算了,你有你的立場,你不必認同我。”

兩個人都沈默著,寂靜的山道上只有枝葉胡亂搖晃的聲音,不知道過了多久,柳昭隱才終於不氣了。

柳昭隱:“錢明甫你一直盯著?”

蕭鶴川:“嗯。”

柳昭隱:“把他關起來,周良的仇不就報不完了嗎?”

蕭鶴川:……

蕭鶴川狠狠地:“嗯!”

柳昭隱走了幾步,聽著身後沒有動靜,便回過頭去,不解地說:“回家啊,還站在那裏做什麽?”

蕭鶴川:……

這個人真的好讓人生氣!

*

柳小安也不知道這一大家子人,怎麽突然就出溜出溜地不見了,只燒了些熱水,給柳昭隱備用。

趙奇也去忙了,所以晚飯沒有人做,而柳小安只會煮面條,柳昭隱說了一句:“味道不錯啊小安。”整頓晚飯再沒有一個人說話。

行香子看看柳昭隱,又看看蕭鶴川,說:“你們兩個吵架了?嫌疑人沒有抓到嗎?那麽大的陣仗都沒抓到啊?官府實力不行啊。”

行香子:“死了一家七口呢,消息可千萬瞞嚴實,老百姓要是知道這麽兇殘的殺人犯還沒有被抓到,還在外面四處溜達,怕是睡覺都不敢閉眼睛了,實在不行,可以找古蟾宮幫忙的,我給你們友情價。”

蕭鶴川瞪了行香子一眼。

行香子在雷區上蹦跶夠了,說:“不需要就算了,幹嘛這麽兇。”

餅子:“人我找出來了,沒抓到是你們的事,銀子給我。”

趙奇:“沒抓到是因為……”

餅子:“那你不會跑快點?”

趙奇咬牙切齒道:“你、小小年紀,說話不要太江昭隱!”

蕭鶴川按照約定,付了餅子五十兩銀子,餅子把錢拿給柳昭隱,讓他去還債。

柳昭隱把錢幫餅子收好,心想,這是蕭鶴川和餅子之間的約定,而且他只是幫餅子存著,不用覺得對不起蕭鶴川……

柳小安:“公子,洗澡水準備好了。”

柳昭隱笑了笑,說:“好。”

一開始柳昭隱還挺不習慣的,可是這才幾天,就覺得有個乖巧懂事的人伺候著,真是太爽了。

行香子的話,讓柳昭隱稍微理解了一點朝廷的難處。

他是不怕杜鵑,但是百姓們怕,恐慌的情緒一旦開始蔓延,就會有很多事情不可控,所以朝廷只能遮掩隱瞞。

洗完澡以後,柳昭隱突然想去看看蕭鶴川,他也沒想好要說些什麽,但就是想去看看他。

已經醜時了,蕭鶴川還在處理手下送過來的情報。

混入遠山縣學生團體的姜辰,成功潛入了賀景知的葬禮,賀景知是因為有洩密的風險,被古蟾宮滅口的,所以賀敏慧對他的爹娘看得很嚴。

姜辰費了很大的功夫,才接觸到賀景知的爹娘,他們願意說出當年的事情,但是必須把他們夫婦和三個孩子帶出遠山縣,姜辰他們正在等待蕭鶴川的指示。

除此之外,姜辰等人還了解到,韓安滿(錢明甫)家在遠山縣當地就是開酒樓的。

劉來福、劉來財(康仕德、高應淮)兩兄弟家是放高利貸的,劉家本身就養著一些打手,這可能也是劉來福離開遠山縣以後,改行做鏢隊的原因。

卷宗上被描的字所對應的日期,姜辰他們並沒有查出什麽,若是某個人的生日,這太隱秘了,他們很難套出來張瑾他們的生日。

若是二十二年前的這幾個日子發生過什麽,百姓根本就不記得哪天發生了什麽事,也許母親只是怕被發現,所以才分開標註。

終於知道周良為什麽用那種失散多年的故人的眼神看他了,當年的處境何其艱難,而母親既沒有與賀家同流合汙,也沒有寄希望於父皇,而是幫助周良逃跑了。

也許柳昭隱才是對的,可是妖物禍國的寓言就不顧及了嗎?周良血海深仇不得不報,那杜鵑呢,它羽翼豐滿之時又會發生什麽?

燭火很昏暗,根本就不適合看文字,柳昭隱直到如今也沒有適應,他隔著窗戶,看著蕭鶴川忙來忙去,直到蕭鶴川註意到他。

蕭鶴川:“何事?”

柳昭隱猶豫道:“不太好的事,你做一下心理準備。”

蕭鶴川:“準備好了,你說。”

他還有什麽承受不了的呢?

柳昭隱:“剛剛得到消息,周良體內的杜鵑,是由本體覆制出來的二代,二代目前有三個,就好比一只杜鵑鳥生了三只小鳥,它們的技能是一樣的,也就是說,現在至少有四個人擁有奪取的能力。”

蕭鶴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閉著眼睛,企圖短暫地逃避。

研發杜鵑病毒的艾博士已經被管理局逮捕,據艾博士的供述,杜鵑病毒裏有一段自我覆制程序。

這段程序讓杜鵑病毒就像無性繁殖一樣,可以不停地覆制自身,只是因為程序太過覆雜,所以每覆制一次都需要消耗大量的時間。

艾博士答應管理局重新編輯杜鵑,以便管理局定位,可是這個過程很長,而且,無法保證他重新編輯的杜鵑與逃竄的杜鵑一模一樣……

柳昭隱:“杜鵑選擇宿體沒有定律,不一定都是有仇未報之人,而且,杜鵑如何才能完全擁有宿體的身體,得看他們具體約定了什麽。”

蕭·瘋了·鶴川:“真好啊,不光數量增多了,範圍還擴大了。”

柳昭隱:“好消息是,只要消殺本體,分.身就會隨之死亡。”

蕭·分.身·鶴川:“可真是個好消息呢。”他可以分.身這件事,必須死死地瞞著眼前的這個妖孽。

蕭鶴川嘆了口氣,說:“如果我可以瞬間轉移就好了。”

柳昭隱:“哦?你想去哪裏?”

蕭鶴川:“事情的真相,我們了解得大差不差了,但是還有很多細節需要補充,賀景知的爹娘願意說出當年的事情,但前提是,必須把他們一家人帶出遠山縣才行。”

“賀敏慧的眼線到處都是,她還雇傭了古蟾宮的殺手,我在想,我該如何悄無聲息地把他們帶出來,還能保證他們的生命安全呢?”

“哎,我還有三個屬下在遠山縣,”蕭鶴川捏著一塊腰牌,說:“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到他們。”

柳昭隱:“把行香子殺了。”

蕭鶴川:“你去睡覺吧。”

柳昭隱:“晚安大偵探。”

蕭鶴川咬牙切齒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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