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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 柳昭隱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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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 柳昭隱遇襲

第二天清晨,趙伯正要打掃院子,突然發現院子裏整整齊齊地躺著八個人,他還以為是對家送來的屍體,在對蕭鶴川示威呢。

八個人全都中了迷香,他們和莊子上的仆人一樣,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確定自己毫發無損。

蕭鶴川下令,不許他們胡亂猜測。

賀景知的父親叫賀宏修,賀宏修是賀敏慧的遠房堂弟,確定他們一家人離開遠山縣以後,便將自己知道的關於林信的事和盤托出。

林信因為總是生病,不常跟同齡人一起玩,越是長大,就越是疏遠。

林知毅去世以後,韓安滿那幾個小子就總是欺負林信,那個叫周良的瘸子也跟他們打過幾回架。

直到二十二年前的六月初五,賀敏慧帶著張瑾回鄉探親。

韓安滿他們一向聽從張瑾,唯張瑾馬首是瞻,不知道雙方是怎麽遇上的,只知道林信被他們幾個打死了。

一開始,官府並不知道林信被打的那麽慘,根本沒想著做保密的工作,所以不少看熱鬧的人,都看到了那副慘不忍睹的畫面。

明明是蓄意虐殺,縣令虞忠義卻以失足墜崖結了案,周良不服,鬧著要將殺人犯繩之以法。

起初,還是有一些人支持周良、痛斥殺人犯的,可是後來,出過頭的幾個人莫名其妙就死了。

他們不是落了水,就是吃壞了肚子,再要麽就是家裏著了火,漸漸地,就沒有人敢幫著周良說話了。

林知毅也有不少親戚,但是他們已經很多年沒有聯系了,那些親戚都跟賀家的關系更加親密。

他們不願意冒著得罪賀家的風險替林信爭取公道,林知毅自詡清高,不願揚名,也不曾動用自己的人脈為他們爭取過什麽。

林信已死,林知毅的帝師之位對於他們來說就更沒用了,而賀家的好處卻實實在在地拿到了。

周良孤立無援,萬念俱灰,若非金知栩剛好寄來一封信,賀敏慧知道周良一直與京中之人保持著聯系,他也多活不了幾日的。

賀宏修也不知道事情的全貌,只知道周良原本是跑了的,但卻在半個月以後被抓了回去。

不知道賀家和虞忠義達成了什麽交易,只知道從那以後,周良一直被關在縣衙的大牢裏。

風浪漸漸平息,再也沒有人提起林信和周良,直到康慶帝微服私訪,說他要見林信,遠山縣的百姓才知道林知毅竟然是帝師。

賀敏慧立刻從家族裏找了個瘦小的孩子頂替林信,小孩長得快,十年未見,變化大些也正常。

照顧林信的那兩個婆子,林斯年以為她們忠心,可是林知毅去世以後不久,她們就卷著錢跑了。

一個病秧子,一個瘸子,還死活不肯回京城,以後拿什麽給她們發工錢?她們不可能白伺候的。

賀敏慧便又從賀家挑了兩個婆子,幫著她圓謊,說周良前不久回祖籍了,說是有重要的事。

就這樣,康慶帝帶著假林信和兩個假忠仆,收拾好林知毅的書籍,帶著虞清妍離開了遠山縣。

遠山縣有很多人,尤其是欺負過林信的人的爹娘,都特別感激和佩服賀敏慧的機制和冷靜。

康慶帝走後,賀敏慧便要殺掉周良,她趕去大牢才發現,周良不知何時不見了,可是就在康慶帝離開之前,賀敏慧還親自確認過,周良一直好端端地鎖在牢裏。

賀敏慧不是沒有懷疑過虞清妍,可是當她起疑的時候,虞清妍已經被康慶帝帶走,那年的張穎還不是皇妃,賀敏慧在京城的人脈有限,所以沒有辦法調查虞清妍。

賀敏慧緊張了好些時日,京城一直沒有消息傳來,魏妃要把她的女兒送進皇宮做妃子,事情也進行地非常順利,賀敏慧才終於放下心來,一門心思追蹤周良。

跟張瑾和韓安滿玩得好的人非常多,當天都有誰在場,誰動手了,誰沒有動手,誰打的輕,誰打的重,賀宏修真的不知道。

但是康慶帝走後,有九個人同時離開了遠山縣。

他們都是十四五歲的小夥子,家境都很不錯,有書香世家,也有做生意的,在當地都有些影響力,他們突然說要出去闖蕩,從那以後就沒有回來過。

他們究竟有沒有跟家人聯系過,賀宏修就不得而知了,他把九個人的名單給了蕭鶴川,其中便包括韓安滿、劉來福、劉來財。

小小年紀就要離開金窩銀窩,孤身出去謀生路,也有人不情願,所以賀敏慧給了他們每人五百兩。

這筆錢,便是他們離開家鄉以後,做生意或者讀書的啟動資金。

賀宏修猜測林信的死,張瑾要負主要責任,否則賀敏慧根本不需要忙活這麽多,更沒必要收買那九個幫兇。

那九個人都是遠山縣頗有威望的家族出身,否則以賀敏慧的行事風格,早就殺了他們了,不可能留他們活口。

至於具體的行兇的過程,只有兇手和周良知道。

賀宏修當年就不同意虞忠義的處理方式,就算不判死刑,也得判流放或者勞役,可是他的話語權太小了,根本激不起水花。

他們是親戚,所以賀敏慧沒有對賀宏修下手,但賀宏修還是迫於壓力,沒有再提過此事。

賀宏修本以為,不把那件慘絕人寰的事情告訴賀景知,才能讓他真正的逃離,沒想到會讓賀景知付出生命,還不如從小就被洗腦的人,揣著秘密,還能過得安穩。

賀宏修一家五口就住在蕭鶴川的別莊上,這裏很安全,至於將來會不會出庭作證,賀宏修不能打包票,他要看將來的風向。

豺狼換兔子,孤身一個良,事情與蕭鶴川的猜測大差不差。

可是魏家勢大,唯有穎妃能與之抗衡一二,難道他苦苦追尋的真相,就像一陣大風刮過?他們終究還是要回到爭權奪利的軌跡裏嗎?

賀宏修提供的名單上,還寫了那九個人的家世,蕭鶴川對比著名單,回想著各種細節,看能不能將孫章平等人與名單一一對應。

就在這時,趙奇突然來報,說有人在柳昭隱的攤位上放了火藥,柳昭隱被炸傷,怕是不太好了。

蕭鶴川趕到的時候,趙怪還在清理炸進柳昭隱身體裏的瓷罐碎片,傷口只撒了些止血和消毒的藥粉,其他的還沒來得及處理。

沾滿了血水的衣裳被剪成碎塊,胡亂地丟在一側,整個院子都是血腥味和血肉被燒焦的氣味。

柳昭隱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好的,他一定是雙手接的瓷罐,兩條胳膊和腰腹部傷得特別嚴重。

趙怪:“公子還是回避吧。”

蕭鶴川攥了攥拳頭:“怎麽回事?”

趙奇:“屬下該死。”

蕭鶴川怒目切齒道:“你當然該死!我問你究竟發生了什麽?!”

趙奇:“是一個小乞丐把瓷罐遞給江昭隱的,江昭隱剛打開蓋子,瓷罐就爆炸了,屬下猜測,幕後之人早就算好了距離和時間,他把瓷罐交給小乞丐的時候,引線就已經點燃了,屬下收集了瓷罐的碎片,發現罐子的中上位置是鏤空的。”

蕭鶴川:“乞丐呢?”

趙奇:“已經死了。”

蕭鶴川去看了小乞丐的屍體,屍體上沒有任何線索,只在他的懷裏發現了一小塊碎銀。

昨天晚上,柳昭隱才非常生氣地跟他說,乞丐的命也是命,說他跟周良說好了,只要朝廷不再追捕周良,周良就不會再殺那些無辜的乞丐,讓他去跟朝廷談……

蕭鶴川:“幕後之人一定就在不遠處盯著!人呢?!”

趙奇:……

趙奇:“屬下知罪。”

最近生意一直不好,柳昭隱就沒有叫包子和餅子跟著。

餅子幫忙找人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所以他們兩個每天都在跟著行香子念書,柳小安在空餘時間也會跟著識字。

趙山和趙石執行自己的任務去了,趙怪把自己關了起來,發誓一定要把改變相貌的藥丸研制出來。

盯著柳昭隱的人只有趙奇和閔晏,可是他們兩個全都知道,柳昭隱的功夫遠在他們之上,所以他們兩個都不像一開始那樣謹慎。

事情發生的時候,趙奇正拿著一根筆直的木棍,教隔壁家的小孩挽劍花,閔晏在稍微遠一些的地方,在吃他想了很久的羊肉泡饃。

甚至聽到爆炸的聲音的時候,他們都沒想過柳昭隱會出事,趙奇護了一下鄰居家的小孩,再擡頭時,幕後之人早已不見了蹤跡。

小乞丐當場就死亡了,趙奇連忙把柳昭隱抱回家,閔晏追出去很遠,卻沒有找出可疑之人。

趙奇還好,只是被蕭鶴川兇了幾句,閔晏就沒這麽好過了。

康慶帝沈著臉,一言不發,閔晏自領了五十大板,還要以死謝罪,還好康慶帝並沒有氣到要他謝罪。

康慶帝派人保護柳昭隱,只是不想把路堵死,老大老二老三老四,他都看不上,他最喜歡老六。

可是老六不是當皇帝的料,將來做個閑散王爺便罷了,老七莽撞,老八無功無過,尚未看出他有什麽過人的才華,老九不提也罷。

想來想去,只有蕭鶴川是最佳人選,可是康慶帝不想在收回兵權以前,讓魏戚兩家可著蕭鶴川一個人謔謔,所以從未對任何人表露過他內心的想法,包括蕭鶴川。

江昭隱若是死了,蕭鶴川臉上的疤便很難被治好,這會讓康慶帝的選擇非常局限,所以他很生氣。

近些時日,西南邊陲戰事告急,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康慶帝命戚容調一支軍隊支援西南。

戚容卻說,太子不立,國本不定,將士們沒有心情沖鋒陷陣,叫康慶帝立了太子,他才肯出兵。

康慶帝滿腔怒火,但還是在早朝上,宣布立蕭書君為太子,冊封大典在端午節之後,擇個良辰吉日舉辦。

聽到消息的戚容,這才出兵支援西南,此是後話暫且不提。

且說柳昭隱傷得很重,被救回來以後就沒有清醒過,所有人都圍在他的房間門口,不敢大聲喘氣。

趙怪:“公子,燒焦的地方必須剪掉才能長出新的,可是他傷的太重了,屬下怕他承受不住,麻藥是管夠的,但他流了太多的血,血好不容易才止住,如果現在開刀,那麽血液肯定還是會損失一部分。”

蕭鶴川:……

趙怪:“他的右側大腿撞在了石墩上,骨折了,可以長好,但是很大概率會留下病根,最嚴重的是腹部,他的腹部需要植皮,可以取大腿內側的皮,但是風險很高。”

蕭鶴川:“出去。”

趙怪:“是。”

蕭鶴川在心裏默念了三個數,可是床上的人還是沒有任何動靜,他平覆了一下心緒,說:“柳……昭隱……隨便你叫什麽吧,你有辦法救我,就一定有辦法救你自己。”

蕭鶴川焦急道:“中了佛哭毒的傷口你都能讓它愈合,這只是普通的火藥,你一定能應付的,你,你到底用的什麽辦法?別再裝睡了,再不趕緊起來,你就死了。”

無人回應蕭鶴川。

蕭鶴川:“我早就知道救我的人是你了,好吧,你不想說,那我便不問了,但是你能不能快一點?”

“你想讓我回避對嗎?”蕭鶴川走出去兩步,回頭看時,床上的人卻還是沒有醒來的跡象,他著急道:“那袋血到底是從哪裏變出來的?你快點拿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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