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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 覆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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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 覆盤

保護江昭隱的人竟然是父皇,蕭鶴川有一下沒一下的轉著茶杯,他可不敢自作多情地以為,康慶帝這麽做是為了他。

難道是為了在需要的時候,由江昭隱牽頭,重審孟氏一案?還有一點蕭鶴川覺得很奇怪。

閔晏已經知道蒙面大俠就是江昭隱了,那麽康慶帝也就知道了,蕭允琛很有可能也知道了。

閔晏提起與行香子的打鬥,江昭隱連掙紮都不掙紮一下,說明他並不介意別人知道他會武,但為什麽對自己瞞得這麽死?

蕭鶴川有事外出,柳昭隱以為他還沒有回來,殊不知他套路閔晏的過程,全被蕭鶴川看到了。

康慶帝政務繁忙,閔晏很少當面交差,今日求見,難道是差事沒辦好,請罪來了?

閔晏如實地匯報了他被套路的過程,也就是說,江昭隱已經知道閔晏背後的人是誰了。

康慶帝:“倒是個有趣的人。”

閔晏:“江昭隱讓屬下給您帶句話。”

康慶帝頗有興趣道:“哦?還有話?”

閔晏:“江昭隱說,感謝陛下派人保護他,但他可以保護自己,請陛下把人手安排在更需要的位置上,說他一人可抵千軍萬馬,願做陛下的備用軍,若陛下需要,可隨時傳召。”

康慶帝:“年輕人,說話做事就是張狂。”

性格尚且有可能在一夕之間轉變,但武功卻需要長時間的積累,難道江昭隱以前的渾渾噩噩,都是在蒙蔽魏綰綰嗎?

康慶帝不僅是在保護江昭隱,更是在盯著他,所以閔晏很快就回來了,讓蕭鶴川意外的是,柳昭隱竟然主動跟他借錢。

柳昭隱:“我想把借號碼的時候,承諾出去的一半獎金還給蕭司明,我不想欠他這個人情了。”

蕭鶴川:“現在知道人心險惡了?當時就該給他。”

柳昭隱朝著蕭鶴川伸出雙手:“已老實,求借錢。”

蕭鶴川取出二十五兩銀子,卻沒有立即遞給柳昭隱,而是說:“從今以後誰是哥哥?”

柳昭隱討好道:“你是!你是我永遠的哥哥!最好的哥哥!你就是我那皎如星月!才高八鬥!舉世無雙!高大威猛!花容月貌……”

蕭鶴川:“打住!”

再往後就不是什麽好詞了。

柳昭隱笑嘻嘻道:“的好哥哥!”

最重要的內容不能省。

柳昭隱把二十五兩銀子扔在了蕭司明臥房的門口,灑掃的仆人既能看到,又不敢私自撿了去,還撤銷了紙鶴實質化的操作。

不多不少剛好二十五兩,錢袋裏還有一張字條,上面寫著:“兩清——東方裕”。

蕭司明還不知道他一直想拉攏的東方招財,就是他最近才算計過的江昭隱,以為是東方裕這個做哥哥的不想欠他人情。

不愛占便宜的人拉攏起來很費勁,可是一旦達成合作,背叛他的可能性也很低,蕭司明拉攏之意更甚。

為了不失信於東方兄弟,蕭司明真的打算辦一場比武大賽,盡管東方兩兄弟不來,可是他被禁足在府中,無法繼續舉辦。

如何取信於他們,日後再說,眼下最要緊的,是查清楚他府中的怪像出自誰手,蕭司明想到了那只紙鶴,可他打開盒子以後,卻發現紙鶴不見了。

東方招財說,那只紙鶴是他在機緣巧合之下得到的,如今他把錢還了,紙鶴就不見了,蕭司明隱約覺得自己錯失了什麽,但又想不通其中的關竅。

*

這天晚上,蕭司明偷偷地潛入了大皇子府。

蕭司明:“大哥,事到如今我不得不說實話了,囚.禁江昭隱的點子是我出的,我不懂水粉,而魏洛對這個行業比較了解,讓他的人去請圖圖大師,不論言語還是行為,露餡的可能性都更小。”

蕭司明一直被蕭書君和蕭允琛壓制,說不憋屈是假的。

前不久的科舉舞弊案,康慶帝對蕭司明的表現非常滿意,雖然不能在明面上嘉獎他,但是從那以後,康慶帝在政事上,多會詢問並采納蕭司明的建議。

科舉舞弊案中,康慶帝不滿蕭允琛的做法,還在提拔官員一事上向魏天明妥協,蕭司明便大膽地再次揣測了一下君心。

康慶帝對魏家不滿已久,卻遲遲沒有動作,除了對戚魏勢力的忌憚,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戚魏兩家並沒有犯太大的錯。

說他們想反吧,他們也不反,但就是愛和康慶帝唱反調,康慶帝要提拔張三,魏家就推薦李四,康慶帝剛提出要給工部撥款,魏家就說兵部急於用錢。

康慶帝和戚魏勢力之間的平衡,究竟是一種什麽力量在維持,蕭司明實在想不通,但他想,康慶帝或許需要一個突破口。

蕭司明能想到的魏家的把柄,只有十年前的龍袍案,他便想利用圖圖大師,以蕭書君為過渡,撕開徹查魏家的口子,沒想到他的計劃才剛開始就被徹底斬斷。

“我不出面,是不想讓旁人知道我與大哥親厚,從而忌憚大哥,”蕭司明捂著心口,真誠道:“只要能替魏妃娘娘分憂,功勞在不在我,我原是不在乎的,可如今明擺著有人陷害我,想離間我與大哥。”

囚.禁的點子是蕭司明出的,那麽炸死一事就不可能是蕭司明幹的了,他總不可能忙活一場,就為了寫下“父皇不會選你”這六個字,來氣蕭書君。

蕭書君故作高深道:“是嗎?我還以為你想等著我對江昭隱動刑,再把這件事情捅出去,好讓父皇責罰我呢。”

蕭允琛說這件事是沖著他來的,蕭書君冷靜下來想了想,覺得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蕭司明焦急道:“倘若此事事發,隨便審審魏洛,就能知道這個點子是我出的!我雖不如大哥英明,但也沒有這麽笨,為了讓父皇責罰你,就把自己這個始作俑者搭進去。”

一番狡辯,蕭書君又覺得蕭司明說的有道理了,沒想到比起蕭允琛,倒是同父異母的蕭司明更為他們母子考慮。

蕭司明:“誰家護衛深更半夜出去幹壞事還戴著自己的腰牌?必定是有人潛入我的府邸,偷了楊鎮的腰牌,想嫁禍於我。”

蕭司明:“那人不僅偷了楊鎮的腰牌,還非常熟悉我的字跡,將我府中的草木全都毒死,又來到大哥府上炸毀密牢,留下腰牌和字跡,刻意將線索指向我。”

好險,差點讓他猜中,眼看蕭書君已經陷入到了他的思路裏,蕭司明便做出一副無辜的表情:“也不知道是誰,想把我和大哥一網打盡。”

蕭書君:“三弟既然知道江昭隱被關在我這兒,那麽知道此計是你所出,也不奇怪。”

蕭司明:“三弟的探子神通廣大,什麽都瞞不過他。”

蕭書君撚著香灰,說:“我們兩個的府上都出了事,三弟的府上若相安無事,他的嫌疑豈不是最大?所以他必定要給自己也找點麻煩,能拿到梅仙香的,除了我,就只有三弟,可是在早朝上,他一口咬定是我畫的。”

既然蕭書君點出了蕭允琛,那蕭司明也不用顧忌了。

蕭司明:“春枯木,冬繁花,都是不祥之兆,三弟只需稍加造勢,就能叫我翻身無望。”

“我自知與皇位無緣,從未想過與大哥爭搶,我為大哥出謀劃策,只是想讓大哥護著我些!卻不知怎的,竟叫三弟起了殺心,可是對三弟來說,我實在算不上是威脅,根本不值得三弟費心。”

言外之意,便是蕭允琛此舉真正的目的在於蕭書君。

蕭書君:……

春日草枯,視為不詳,蕭司明又有外邦血統,若任由事情發酵,蕭司明還不知道會被說成是什麽妖魔鬼怪呢,於他而言,也就失去了一大助力。

而往自己府邸的墻上畫金龍,傻子都不會這麽幹,所以,盡管金龍出現在蕭允琛的墻上,但他的嫌疑卻最小,蕭允琛胃口不小啊,竟想一舉搞垮兩位皇子,還企圖離間他與蕭司明。

蕭司明委委屈屈地拱著火:“難道就因為我與大哥親近,三弟就要除掉我嗎?”

蕭書君:“還好父皇並未被他蒙蔽,此事太過荒唐,父皇將我們禁足,也是為了阻止事態擴大,你不必太過憂心。”

蕭司明:“是。”

蕭書君拍了拍蕭司明的肩膀:“二弟放心,你若助我登上皇位,我必定不會虧待你。”

蕭司明的示弱讓蕭書君非常受用,比起血緣的親疏,他更相信孤苦無依之人的忠心。

至於江昭隱的逃跑,他們認為是密牢炸毀的時候沒有直接傷到江昭隱,才讓他趁亂逃了。

江昭隱若是報官,他們就找個人頂罪,比如去請江昭隱的鐘敏,就說他們不知情,是鐘敏想立功,所以私自綁了人。

不過蕭司明認為,以江昭隱目前人人喊打的境況,他不會去報官的,因為會暴露身份。

蕭書君打算派幾個人蹲在江昭隱家,深更半夜的時候把他擄走,圖圖大師本就是突然出現的,那麽突然消失,也沒有人會追究。

可是魏妃傳信,說她知道蕭書君的孝心,卻不同意他的做法,她會派人殺掉江昭隱,永絕後患。

把江昭隱嚴密地囚.禁,甚至可以安排假死,讓江昭隱從世人的眼中徹底消失,一樣可以避免他重提孟氏的龍袍案,還能利用江昭隱的技術為魏家謀利。

兩全其美的事,蕭書君不明白魏妃的想法為什麽會和蕭允琛一致,這讓蕭書君感到挫敗。

*

在蕭書君面前,蕭司明千方百計地咬死了蕭允琛,可其實,他並不認為是蕭允琛。

府中的怪像,他一定要查,沒有了傳音紙鶴,蕭司明只好取了些土壤和枯草,交給來自苗疆的巫醫,讓他務必查明此毒的來源。

蕭司明是康慶帝收覆南蠻時,與一外邦女子所生,女子難產,而產婆只保住了孩子。

康慶帝將蕭司明帶回京,卻並未追封其生母,也未將蕭司明交由任何一位嬪妃撫養,還好蕭司明聰慧,日日給太後問安,時間一久,也算有了靠山。

蕭司明時常陪著太後禮佛,深得太後疼愛,他打算過幾日,等康慶帝氣消了,就把經文獻給太後,讓太後為他求情。

這天,蕭司明正在府中抄寫經文,安插在大皇子府的探子突然來報,說蕭書君因為魏妃不支持他的事,而悶悶不樂。

楊鎮:“殿下,我們還用盯著江昭隱嗎?”

蕭司明搖了搖頭:“大哥最是孝順,即便心有不滿,也絕對不會違背魏妃的意思。”

既如此,蕭司明也得換一種思路了。

魏妃和蕭允琛都想置江昭隱於死地,應該不只是為了江柏麟,孟氏的龍袍案或許真的與魏家有關,所以他們越想讓江昭隱死,江昭隱就越不能死。

可是以蕭司明的實力,根本不足以與魏家精心培養的殺手抗衡,蕭司明能做的,就是把江昭隱的身份透露出去。

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圖圖大師就是江昭隱,這樣一來,江昭隱若是突然消失,就一定會引起各方勢力的懷疑。

*

蕭書君被蕭司明忽悠的時候,蕭允琛也在覆盤,首先他能肯定他是冤枉的,他沒有往二皇子府下毒,可線索卻明明白白地指向他。

他府上的事,線索指向蕭書君,蕭書君府上的事,線索指向蕭司明,可是他們三個都沒有這麽蠢,真要這麽幹,也必定不會留下那麽明顯的線索。

父皇比他們英明百倍,若非想借著此事故意打壓他們,必不會輕信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同樣也不會重罰,就像早朝時那樣,父皇只會覺得可笑。

整件事就像是什麽人跟他們開了一個玩笑,從一開始,他就是為了看他們三個相互攀咬,看他們既撇不清自己,也錘不死對方,像小醜一樣在朝堂上跳腳。

太屈辱了,把他們玩得團團轉的人究竟是誰?蕭允琛百思不得其解,這次就當是著了對方的道,但他遲早有一天要揪出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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