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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豺狼換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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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豺狼換兔子

陶雪鳴(秦立飾演)、楊素蕓(李衍飾演),和陶鼎文(姜辰飾演)都是蕭鶴川的屬下,放火和燒傷都是他們的計劃,因為受了傷,就可以留在遠山縣養傷。

賀敏慧心細如發,若是扮成爹娘和兒子全都完美的幸福之家,反而容易引起懷疑,有瑕疵甚至弱點明顯的人設,反倒更真實。

所以他們就組成了這樣的組合——兩面討好所以沒有什麽威信的爹,在家惡語相向、在外和顏悅色的繼母,和因為孝道不敢頂撞爹娘,有苦卻無處訴的繼子。

除了秦立,還有很多人受傷,所以不會顯得他們刻意,留下來養傷,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下一步的計劃是,李衍繼續扮演繼母楊素蕓,找一些婦人聊天,說後母難當,不當家不知道茶米油鹽貴,說她丈夫養傷、一家人住宿吃飯、兒子要買筆墨紙硯都要花錢,他們的盤纏已經用完了,讓婦人們給“她”介紹一點零工。

姜辰繼續扮演繼子陶鼎文,在悉心照顧父親的同時,刻苦讀書,讓一些厭惡惡毒繼母的人同情他,慢慢地融入當地的文人群體,一起讀書,一起探討真理。

秦立繼續扮演受傷的老父親,負責不停地把自己的傷口弄爛,年紀大了好得慢,好給李衍和姜辰爭取更多的收集情報的時間。

他們三個都是十來歲的小夥子,只是易容成了各自需要的模樣。

此時此刻,他們正在客棧裏等著消息,不知放火的那位同僚,能否帶來有用的情報,李衍頗不耐煩地瞪了姜辰一眼,任誰來了,都看不出他這繼母是演的。

*

自從生母去世,蕭鶴川便被記在了穎妃名下,可他知道,他的母親是被穎妃和魏妃聯手陷害的,原因是穎妃入宮多年卻未能有孕,她急著想有個皇子傍身。

為了給母親報仇,這些年來,蕭鶴川一直在調查穎妃,宮裏爭寵的手段不少,九皇子蕭祁晏出生後,穎妃插手的政鬥也不少。

但這些事情全都可大可小,如果康慶帝屬意九皇子為儲,那麽心狠手辣也可以說成幹脆果決,口蜜腹劍也可以說成足智多謀。

蕭鶴川第一次來遠山縣,只是覺得賀敏慧與張遇水分居,在一個尼姑庵裏帶發修行,說是為國祈福,真的很奇怪,所以抱著試試看的心態,過來打聽打聽。

沒想到他只是問了一嘴張大公子,就會遭遇追殺,再聯系穎妃後續的反應,蕭鶴川才確定張家或者賀家,藏著個大秘密。

今早,蕭鶴川點了文廟的廚房,早齋時間已過,廚房裏一個人都沒有,而且也方便偽裝成意外,然後趁亂潛入了縣衙。

檔房裏存放著遠山縣最近五十年的卷宗,再往前的卷宗,統一收在另一個檔房裏。

曾經的遠山縣縣令虞忠義在蕭鶴川出生的那一年,就升為了青州知府,而虞忠義死因蹊蹺,或與張瑾之死有關,蕭鶴川便把時間往前推到了自己出生的年份。

卷宗上不可能有張家明確的犯罪記錄,但尋常的打架鬥毆、口角爭執、人口失蹤、房屋田產糾紛、等等,都有可能是線索。

蕭鶴川要從二十年前開始,往前查,工作量很大,他又必須在縣令查明起火原因之前查完。

蕭鶴川閉目凝神了片刻,再次睜開眼時,便把自己分成了十五個,十五個蕭鶴川同時開始查閱卷宗,效率也提高了十五倍。

分.身最多只能分出十五個,他們所用的時間是重疊的,也就是說,不管分出幾個分.身,他們所存在的時間總和只有十五天。

分.身的數量超過一個時,分.身之間便不能相隔太遠了,或許在將來的某一天,蕭鶴川還能有新的突破吧,但是現在,他必須集中註意力尋找可能出現的線索。

卷宗乏善可陳,直到二十二年前,蕭鶴川在一份卷宗上發現了一個被描過的字——兔。

這份卷宗記錄的是財產糾紛,家住秀才街八號的衛高峰家的狼狗,咬死了九號鄰居李大力家的兔子,衛高峰起初不認,經過縣令的審問和勸導,最終按照市場價賠償了李大力,兩人重歸於好。

兔這個字並沒有寫錯,但它卻被重新描過,描寫的人非常小心,盡量掩飾著自己的筆跡。

所以它只是比旁的字,墨色稍微深了一點點,可見描寫的時間,距離第一次書寫的時間非常接近,若非有著豐富的辦案經驗,蕭鶴川都不一定能發現。

單看這份卷宗,沒有什麽值得註意的地方,可是蕭鶴川在其他卷宗上,還發現了被描過的字,它們可以連成一句:豺狼換兔子。

貍貓換太子,豺狼換兔子,所以是有什麽人被換掉了?

五個字分別出現在五份不同的卷宗上,可是豺狼和兔子,分明是兩個完整的詞匯,為什麽要分開標註?描字之人想借此傳達什麽信息?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良”字,蕭鶴川不覺得是巧合,可是一時半會兒,又想不出這個字的含義。

蕭鶴川查閱了前後三年所有的卷宗,再沒有其他的發現,被描過的字,只在二十二年前。

據他所知的相關人員,張瑾,張穎,孫章平,賈青雲,錢明甫,他們的名字通通沒有出現過,孫章平他們應當是更名改姓了。

蕭鶴川尚未把全部的卷宗歸位,縣令已經帶著衙役從文廟回來了,起火的原因已經查清,是廚房的火沒有滅幹凈,油罐又被一只大耗子拱翻,這才引起火災。

縣令和文書正在商議,如何安撫慕名而來的學子,又如何給這場火災想個吉祥的說法,就聽見檔房的方向上傳來打鬥的聲音。

救火的和查案的衙役全都回來了,他們路過檔房時,聽到裏面有動靜,打開門一看好家夥,六七個黑衣蒙面人正在翻騰卷宗。

出去救個火,家都被偷了,雙方便打鬥起來,十五個太嚇人了些,蕭鶴川便收了一半,變成七個,普通身手的衙役根本攔不住他,但其中有四個人,他們的招式跟上次襲擊蕭鶴川的殺手相同。

蕭鶴川早有防備,被割下一片衣角後,便從不同的方向逃離了縣衙,四個人分別追了出去。

將其中一人引到事先埋伏好的地方,蕭鶴川便收了其餘六個分.身,並與趙山一起,將那位殺手轉移到了一個隱秘的山洞裏。

主仆二人本打算好好地審問一番,可是殺手從一開始就給他們透了底,說他代號十三,是江湖第一殺手組織古蟾宮的人。

二十二年前,賀敏慧斥巨資從古蟾宮雇傭了十五個殺手,從那時起,他們就聽命於賀敏慧。

不過,他們的命依然掌握在宮主手裏,宮主給他們吃了劇毒,一個月需要吃一次解藥,否則暴斃。

宮主並未把解藥交給賀敏慧,而是每個月派人來遠山縣送,順便監督他們有沒有好好幹活,古蟾宮之所以能在殺手界威名赫赫,就是因為售後服務做得好。

趙山:“賀敏慧為什麽買你們?她下達了什麽命令?”

十三:“這可是關鍵,我怎能輕易告訴你們?除非你們能保證,八天以後我還活著。”

八天以後就該吃解藥了。

其餘殺手已經集合,十三卻沒有,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要麽他帶著蕭鶴川的屍體回去,證明他在消失的這段時間裏是在繼續執行任務,要麽他身受重傷到不能行動,證明自己不敵蕭鶴川。

古蟾宮的人只要還能喘氣就得繼續殺,否則,被丟到湖裏餵鱷魚就是他們最後的價值。

把蕭鶴川的屍體帶回去,是不可能了,對他們這樣的殺手來說,身受重傷到不能行動,也會被當成殘次品而拋棄,可他又不能空著手的同時,完好無損的回去。

拿不到下個月的解藥一樣是死,十三一番思索,明確了他的處境,從被抓的那一刻起,他在古蟾宮的名冊上就已經是死人了。

對古蟾宮沒有了價值,但是對眼前的人有,只是不知,八天的時間,對方能不能拿到解藥?

蕭鶴川:“被賣到遠山縣,差事很輕松吧?比起成日裏打打殺殺,朝不保夕的兄弟,你們幾個的日子,過得最安穩了。”

十三:……

糟糕,被他說中了。

若不是此番被俘,十三都快忘記他的真實身份了,他都快以為,他只是個尋常的護衛了。

蕭鶴川:“除去一開始,秘密處置過幾個不肯配合的百姓以外,二十二年間,你們基本沒有出過手,因為根本沒有人來調查賀敏慧。”

除了卷宗,蕭鶴川重點查閱了籍冊,發現二十二年前,也就是卷宗上描字的那一年,遠山縣因為意外而死亡的人口比往年多。

溺水、食物中毒、喝醉以後摔傷了頭、砍柴遇到了野獸、等等,蕭鶴川想秘密處置什麽人的時候,也會把那個人的死偽裝成意外,都是差不多的手段,不難猜。

蕭鶴川:“賀敏慧藏著的秘密,你其實並不知情,她讓你殺誰,你就殺誰,她讓你何時動手,你就何時動手,發現不妥和消息傳遞,靠的是路邊攤上賣菜的大爺、或者客棧的小二、文墨店的夥計、等等,你知道的,還沒他們多。”

也就是說,十三對於蕭鶴川,其實也沒有什麽價值了。

十三的臉色從雲淡風輕變得認真了起來,靜謐的山洞裏,甚至能聽到加快的心跳聲。

蕭鶴川拿出一個小藥瓶,晃了晃:“三年前的十月中旬,我幫過行香子一個忙,去過古蟾宮,這是從他的密室裏面‘借’的。”

行香子是古蟾宮的宮主,是他們所有殺手唯一的真正的主子。

十三:……

三年前的十月十五日,宮主因為丟了一瓶解藥而大發雷霆,古蟾宮上下血流成河,他們十五個人因為在遠山縣出任務而逃過一劫,沒想到……

蕭鶴川:“足夠你活到百年。”

這十五個人都還不到四十歲,但已經算是古蟾宮裏長壽的了,跟他們同批的殺手,早就死在各種各樣的任務裏了。

十三:“什麽條件?”

蕭鶴川:“告訴我,所有賀敏慧的眼線。”

十三苦笑了一聲,說:“整個遠山縣的人全都是她的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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