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3 ?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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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63.

◎掉頭,去南郊山莊。◎

從前, 梁稚若無論碰到什麽都習慣自己咬咬牙硬熬過去。

可自從和周京煦結婚後,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她逐漸發現曾經那個用冷漠當盔甲的自己, 早就丟了。

周京煦的懷抱滾燙,那顆對她熱烈跳動的心臟更讓她難自持。

流言蜚語的發酵、黎蔓迫不及待的動手、董事會被她操縱的步步威逼......

梁稚若知道,梁家的奪權已經打響。

老爺子的身體也每況愈下,仿佛是早就料到這天, 遺書和財產的分割才在很久以前就完成了。

可......

真的好累。

梁稚若不知道該怎麽表達這種難捉摸的情緒, 只緊緊地依賴在周京煦的懷裏, 抽泣著, 顫抖著。宛若靠著他,就靠上了此生的高樹,她的靠山。

“小若......”

周京煦輕撫的動作下, 是柔情的沈聲,“外面冷,我們先進去?”

詢問的語調, 梁稚若沒有回聲, 只靜靜地抱他更緊。

半晌,禁錮在他腰間的力道才緩緩松開。

“周京煦。”

梁稚若生澀地開口,很輕地道,“今天回來之前, 緊急召開了董事會。”

“嗯。”

周京煦白天遠在其他城市, 都聽說了梁氏緊急召開的董事會,形勢之嚴峻。

“整個集團的董事現在分三派, 一派擁護爺爺, 現在扶持我的;一派無論發生什麽都中立不參與紛爭的;還有一派, 就是暗中早站在黎蔓身後的。”

梁稚若言簡意賅, 周京煦早已明了,垂眸望她,“你怕自己不是她的對手?”

沈寂,梁稚若很輕地搖了搖頭,“無論如何,我都會守住集團,不會讓她得逞。只是......”

“只是什麽?”

周京煦灼熱的眼神讓梁稚若莫名心生退避的想法,最近輿論太亂,她也的確被影響。但這些終究是梁家的亂事,拿出來說,還連帶有影響周京煦的可能,會不會太不值當。

梁稚若知道周京煦最近也在忙集團的事,還要幫她一起處理很多梁家捕風捉影的新聞。

自他們結婚,周家和梁家之間的合作都太緊密,合作項目甚多。梁家這次風波不斷,周家勢必被影響,梁稚若也察覺到周京煦最近的分身乏術。

可回來面對她,他總還能這麽意氣風發。

梁稚若第一次對眼前這個男人有無比虧欠的感覺。

好像永遠都是他在給她托底。

“靖珩的事情大概率瞞不住了,”梁稚若垂眸,“集團裏還有很多黎蔓的眼線,其實鬧到這一步,已經沒必要暗地裏和她爭了。”

暗地裏爭,沒意思。

周京煦懂了梁稚若的意思,他剛要開口。

梁稚若揚起眉梢,又是一貫那般驕矜傲慢的姿態,似玩味又似真話般問:“就是....周京煦——”

她擡起的眼眸亮晶晶的,明眸皓齒,喊他名字的感覺,一如多年前在大學裏感恩他救了她時的青澀和爛漫。

她說:“如果和黎蔓的對峙,我占下風,一旦未來丟了梁氏繼承人還有一把手的身份,你會不會......”

“......”

停頓的遲疑,和她眼神裏的閃躲,都讓周京煦不適地微微蹙眉。

那種翻湧的情緒,都在夜風裏肆意逃竄。

周京煦無端加重摟在梁稚若腰間的力道,他知道她什麽意思,垂眸盯向她的目光也多了無形的肅意,不怒自威。

“作為夫妻,我在你眼裏是這麽勢利的人?”

“什麽?”

梁稚若一時沒反應過來。

周京煦摟她的力度讓她微微發疼。

他的眸色漆黑,裏頭透不進一絲光,光是眼神的禁錮都讓她難忍。

周京煦斬釘截鐵道:“梁稚若,不要妄自菲薄。”

他很少這麽連名帶姓地喊她名字。

但凡喊,十有九次都帶嚴厲。

尤其還是這句“梁稚若,不要妄自菲薄”。

是真在意了。

她發現自己對開始在意他的狀態、情緒、還有更多對她的感覺。

是對他真上心了,才變得這麽患得患失嗎?

梁稚若最近聽到了圈子裏猜忌她和周京煦感情的話,雖然這些話從前就有,就夠八卦且傷人,什麽——

“聯姻最講究的就是勢均力敵,沒家底資本的支持,真以為這種婚姻能長久?”

“周京煦可是瀾城周家的唯一繼承人,周家這麽厚的底,本就比梁家多了不知多少資本。現在梁家別說繼承人了,梁稚若還需要和自己親媽內鬥,活久見,她能搶得過那個老謀深算的?瀾城誰不知道黎蔓心思深手段狠?真等她拿下梁家,可有梁稚若好日子過呢!”

“不還有梁靖珩那紈絝子?據說這少爺沒改年齡前真是梁家長孫,說到底繼承人的美事兒都輪不上梁稚若一個小的啊。”

“嘖嘖,豪門聯姻破碎,驕傲千金落魄,天堂到地獄,這戲碼可有意思了......”

......

黎蔓達到了她的目的。

自己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即便這個別人是自己曾經最器重的的親生女兒,梁稚若。

梁稚若不知道在和黎蔓的這場爭鬥中是否能夠獲勝。

她唯獨希望的,不要把周京煦拉下水。

她足夠了解黎蔓的為人,知道她一直嫉恨周京煦對自己的維護,梁坤沒給她的,周京煦都給了自己。同為女人,黎蔓嫉恨她的太多太多。

“周京煦,”梁稚若深吸了一口氣,道,“等這次風波過去,我穩定留在集團後,我們去蜜月旅行吧。”

三年前匆匆結婚,他們連蜜月旅行都沒有。

看似奢華的世紀婚禮,實際沒留下任何獨屬他們兩人的紀念。

看似冰冷瘡痍的聯姻,也該有個新的開始。

周京煦不知道自己的話,梁稚若有沒有聽進去。但她眼底的光的確震懾到了自己。

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感覺,周京煦不知道梁稚若在謀劃什麽。

從這一晚開始,梁稚若變得溫柔,變得體貼,什麽都變得熱情,仿佛剛見他時的消沈只是錯覺,他們度過了極其甜蜜的一晚。

隔天很早,周京煦又需要去處理緊急的公司事務。

但臨走前,看著還躺在床上安穩睡眠的梁稚若,周京煦給侯胤發了通消息:【我不在瀾城,派人保護好太太。】

侯胤:【是。】

周京煦溫熱的唇息緩沈地在梁稚若的唇瓣上留下印記。

轉瞬即逝的冰冷,樓下的車離開。

梁稚若緩緩地睜開眼眸。

時鐘,早上七點整。

今天是黎蔓約她見面的日子。

周京煦不會知道,因為梁稚若沒和任何人說,包括時樾。

南郊山莊的偏遠地帶。

梁稚若的車駛進山莊時,陰霾的天沈悶地落下了雪,山路蜿蜒,彌漫的雪花逐漸在前窗玻璃蕩漾開,梁稚若也抵達既定目的地。

這裏的聯排別墅都是梁家的資產。

其中梁稚若到的這一棟,就是當初黎蔓嫁給梁坤時,奶奶親手為他們置辦的蜜月別墅。寫在黎蔓的名下,包括來時的山腰間別墅,都是奶奶闊綽留給黎蔓的資產。

這麽多年,這裏早成了黎蔓的地盤。

戒備森嚴的環境,梁稚若的車駛進時,還被查了身份。

難免好笑。

親生女兒見母親,還要接受她保鏢毫無禮貌的打量和車內嚴查。

確定車內沒有其他人陪同,梁稚若才繼續往裏開。

黎蔓早就等待在此。

梁稚若的車剛停在別墅門口,別墅大門就為她打開。

本該是沒有任何外人的環境。

但梁稚若剛進門就目睹黎蔓風情萬種的打扮,身邊還依著一個極會伺候她的小白臉。小白臉上身都沒穿衣服,肌肉起伏的慵懶饜足姿態,明顯剛做完愛事。

黎蔓的妝容精致,頭發稍稍淩亂,塗紅的指間舉著紅酒杯,示意她是不是也要喝一杯。

梁稚若覺得作嘔,逼近,低眸,冷笑:“這是連裝都不高興了是嗎?”

來勢洶洶,黎蔓卻慢條斯理地輕笑,還有心思當著梁稚若的面就挑玩兒逗小白臉。

那露骨動作,簡直下作!

梁稚若的臉色越來越差,攥緊手繃緊呼吸,正要發作時,黎蔓一把推開小白臉,給他一個眼神,悠悠道:“我現在沒興趣了,你上樓等我,我還有要事要談。”

小白臉狐疑地瞅了眼梁稚若,無言,乖乖地起身上樓。

這種言聽計從的畫面,這麽多年,梁稚若不知道看了多少次。

情感上早就麻木,可心底依然厭棄這種存在。

“喊我來,”她深呼吸,用力克制情緒,冷聲,“就是為了讓我看這種東西?”

黎蔓拉長的輕佻眼尾勾起,她那妖媚的姿態在半透的性感內衣下,更顯浪蕩,“你平時和周京煦在家不也做這種事情?怎麽,換到我身上就受不了了?”

“你可以侮辱我,但不準侮辱周京煦。”梁稚若的語氣很硬,驟揚的淩厲讓這暖氣四溢的大廳如上冰封,冰冷刺人。

她來本就不是來和她廢話的!

梁稚若面無表情,“你沒資格。”

這是連母女情都不打算演了。

黎蔓哂笑,輕抿紅酒,啞道:“我也不想和你廢話,你知道我今天讓你來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呢?”梁稚若斂眸,定道,“逼我退出梁氏,還是逼我放棄梁家的所有?”

黎蔓笑冷,不達眼底,“你很清楚我要什麽,你是我生的,不可能鬥得過我。與其早點收手,把梁氏拱手給我,安心做你的周夫人。梁稚若,你別無選擇。”

黎蔓太篤定了,篤定到梁稚若心都有一絲慌亂。

但她表面依舊不為所動,輕蔑勾唇:“那如果我說不呢?”

黎蔓的笑一秒變為陰冷的凝視,“那你別怪我動手。”

“周京煦知道你大學睡的那個男人嗎?”

黎蔓丟出一堆照片,梁稚若各種年齡段的,威脅口味甚重,“知道你私生活混亂,從小到大都不幹凈嗎?”

大學睡的那個男人。

就是周京煦。

可照片明顯被人動過手腳,模糊不清,只拍到了他們之間深夜旖旎的一幕。

“更何況,梁稚若,”黎蔓譏誚盯著她,“梁靖珩的身世一旦曝光,你覺得你還有資格當繼承人?集團裏我多的是人,擁護一個傀儡你覺得我做不到?”

“......”

梁稚若說不出反駁的話,只無止境的心寒。黎蔓說得沒錯,擁護一個傀儡,遠比多她一個競爭者來的輕松。這步棋不管她怎麽走,都陡峭萬分。

可這還不算完。

黎蔓像是要一次性打擊透她的所有自信,“還有——”

身段性感的女人起身,走近她,刺人的指甲劃過她臉畔,譏笑低道:“就算周京煦不在意那個男人,他會不在意你嗎?”

“你想......當有一天,你什麽都沒有了,你覺得他還會要你麽?”

“一無所有的繼承人?呵。”

黎蔓的冷笑聲刺耳,更將豪門聯姻的假面徹底撕碎,“到時候,就算他願意選你,你還敢配他麽?”

“......”

梁稚若閉眼,呼吸顫抖。

每句話都深深刺痛她心。

她的軟肋,黎蔓最懂。

因為她曾是梁稚若最親密的媽媽。

-

梁稚若進南郊山莊的消息第一時間傳到了周京煦那邊。

“南郊山莊?”熟悉又陌生的位置,周京煦皺眉,一秒反應,“這不是黎蔓的別墅區嗎?”

“是的,老板。”

一旁匯報的侯胤大氣都不敢出了。

周京煦讓他把人護好,但就在剛剛,他安排的保鏢打電話來,說跟夫人車跟丟了。

跟夫人車都能跟丟,一幫人幹什麽吃的?!

周京煦的臉色難看,侯胤更不知道該怎麽緩局。

撥打梁稚若的電話也接連兩通都是: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彼時,周京煦正在赴往瀾城機場的路上。

一個半小時後,他飛往京城的飛機即將起飛。

這次是去和京城陸氏談未來即將和梁氏一起合作的商業項目。

陸嘉屹雖是他兄弟,但在商言商,更何況這次的商業項目,是周京煦給梁稚若的托底項目。

瀾城的地盤,黎蔓或許能動。

但她的手絕伸不到京城。

在京城也替梁稚若樹好人脈關系網,是周京煦現在必須要做的事。

即便他每天已經忙到腳不沾地。

可偏偏——

保鏢那邊很快有了動靜。

進了南郊,卻靠近不了山莊,因為層層森嚴的把關。

“周總,實在抱歉,夫人的車進了山莊,但我們進不去——”

保鏢那頭的電話都沒說完,就被周京煦掐斷。

“掉頭,去南郊山莊。”

周京煦冷聲命令。

“可老板,陸總那邊......”

侯胤詢問的話剛說出口。

“聽不懂嗎?”周京煦已然沒了耐心,擡眸,繃緊的五官下,是冰冷威懾的眸。

他的每聲呼吸都充斥著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我說掉頭,現在,去南郊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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