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4 ?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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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我,讓我原諒你。◎

黎蔓以為今天勢在必得。

可就在那句“到時候, 就算他願意選你,你還敢配他麽?”說出的剎那,門口突然響起刺耳的鼓掌聲和笑聲。

男人高大的身影傲慢地倚靠在門口, 同梁稚若一般離經叛道,邪肆地笑,仿佛掙脫開了所有世家賜予他的枷鎖。

梁靖珩輕佻的眉眼此刻格外陰柔,滿含戾氣地歪頭。

“整個瀾城, 她都不敢配, 還有誰敢?嗯?”

“黎蔓, 女士。”

黎蔓, 是他最後的禮貌。

壓低音腔,故意拖長的不虞,則是他未斂的張狂。

“放肆!誰允許你進來的?!”

黎蔓似都沒料到梁靖珩會來, 惱怒上了臉。

梁靖珩挑眉,雲淡風輕地走到梁稚若身邊,盯著她那張微微泛白的臉, 不動聲色就把她拽到身後, 用頎長的身軀遮擋住黎蔓的所有威脅。

再擡頭,便再無恭敬。

梁靖珩不 屑睥睨道:“你真以為那道破門能攔住誰?就你那點伎倆?要真有用,小叔至於會這麽多年都流連在外?花邊新聞一堆,自家問題都處理不好, 奪權?呵。”

梁靖珩諷笑:“你自己敢配麽?”

“......”

黎蔓氣紅了臉, “梁靖珩!”

女人曼妙暴露的身姿此刻顯得格外可笑。

多年敬仰的長輩,畏懼的存在, 居然是這般放蕩。

梁靖珩眼底都是薄削的譏嘲。

他已然不打算再隱瞞自己的身份。

他話裏所謂的小叔就是梁坤, 而他也本就是梁坤大哥和明媒正娶的聯姻妻子的獨生子, 長孫這個身份他承認。

但這個身份絕不可能再成為黎蔓威脅梁稚若的把柄。

梁靖珩開門見山道:“我已經派人把消息傳給了周京煦。”

他低頭看一眼手表上的時間, 繼續道,“我那三好妹夫可沒我那麽好的脾氣,還能給你脅迫他老婆的機會,這會兒估計已經在趕來的路上。”

梁稚若震驚地擡起頭。

梁靖珩的出現本就意料之外,這下還有周京煦......

黎蔓簡直氣瘋!明明前一晚,這個梁靖珩剛和她談妥合作!她說會幫他找盛心蕊那個女人,當時他的眼神可像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激動,欣然同意!

怎麽過了一晚他就敢這麽和她叫板?!

他心裏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梁靖珩一眼看穿黎蔓的心思,正大光明的眸底,都是冷意,“梁家人難道沒和你說過麽?區區一個失蹤的女人,根本威脅不到我。與其浪費時間在利用我上,不如好好想想,你至今為止露出了多少破綻,落在我手裏多少把柄,夠送你進去和紀惠玲當鄰居一起吃牢飯!”

“梁靖珩!你找死!”

黎蔓突然意識到了最近幾天梁靖珩為什麽不尋常地一直來找她,還要找她談合作的事!原來他不是真心要投靠她!從頭到尾都還在幫梁稚若!

黎蔓一眼捕捉到梁靖珩衣領下忽隱忽現的一個黑色東西,錄音器?!

她想都沒想,扯下自己頭上的發簪就沖梁靖珩沖過去!

仿佛兩敗俱傷才是他們今天的結局。

黎蔓出手狠,梁稚若還沒來得及反應,胳膊已經被她的尖銳發簪狠狠劃了一道。

梁靖珩一把把梁稚若護住,才成功攔下披頭散發滿眼陰鷙的黎蔓。

他扣死黎蔓,微微傾身,邪笑,在她耳邊低低道:“今天就想把自己了結?未免太便宜你了,嗯?”

“梁靖珩!你有種就和我硬碰硬!耍小人手段算什麽?”

黎蔓咬牙切齒。

她目光拋向旁邊的梁稚若,認定梁靖珩難搞,三人成行,總要有個墻頭草。

黎蔓命令一般和梁稚若道:“梁稚若,這就是你給我準備的驚喜?我命令你,現在讓他松開我,不然我保證,未來你的下場會和他一樣慘!”

可梁稚若的整個左邊胳膊都被她劃傷了。

黎蔓像根本沒看見,還在嫉恨地要梁稚若給她做事。

不可能了。

二十幾年都喚不來的母愛,梁稚若不可能渴求這瞬間重得。

她面若冰霜地往後連退兩步,隔著距離鎮定下來,盯緊黎蔓,通知的口吻最後道:“二十四小時之內,我會召開記者會,屆時我會公布這些年有關梁家的所有秘密,包括靖珩的身份,該還給他的,我會一分不少在發布會上一分不少地統統還給他。還有——”

似早做好了心理準備,梁稚若蒼白的臉,揚起一抹無奈又荒涼的笑:“梁氏集團,我答應過爺爺和奶奶,會親手引領好,我就絕不會食言。無論是繼承人還是一把手,我都要定了!即便要用搶的方式,我都不會讓其他有心之人拿到手!”

“至於周京煦......”

梁稚若強忍著手臂的疼,目光低沈,道:“我知道接下來我會經歷什麽,所以我不強求這段感情,他夠好,我由衷地希望他過得比誰都好,而不再被迫卷進梁家這攤骯臟的泥潭裏。”

說罷,梁稚若垂眸,一副視死如歸的姿態。

黎蔓渾身都繃緊了,什麽由衷地希望他過得比誰都好?

“梁稚若,你也瘋了。”

黎蔓憤恨的眼神,如尖刀用力紮在梁稚若身上。

她坦然承受,沒做回應。

梁靖珩也不打算再浪費時間在和黎蔓爭執的對話上。

他簡潔明了地讓早就守在別墅外的保鏢都進來。

不知何時,別墅外黎蔓的人都變成了梁靖珩的。

小白臉也被人從樓上押了下來,押下來的時候都還衣衫不整。

但當下,沒人會註意他。

就算他求救黎蔓也沒用,因為在接下來的兩天之內,黎蔓和他都出不了這棟別墅,且別墅區都有梁靖珩的人守著。

梁稚若最後是被匆匆趕來的周京煦帶走的。

車一路趕往醫院。

凝重的氛圍,始終沒人打破僵局。

因為在梁稚若沒察覺的時刻,周京煦的車已經停在別墅門口。

蕭瑟霜冷的環境下,空蕩蕩的風中,他親耳聽到那個他最愛的她說:“我不強求這段感情,他夠好,我由衷地希望他過得比誰都好,而不再被迫卷進梁家這攤骯臟的泥潭裏。”

梁稚若不知道周京煦聽到了。

她只知道在壓制住黎蔓,她準備離開時,一轉身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周京煦。

兩人遙遙相望,仿佛經歷了一個又一個世紀。

直到男人快步走到她面前,緊張地盯著她手臂上的傷口,怒不敢言地只對跟隨的侯胤下命令:“現在就送太太去醫院!”

一路的寂靜無言。

一直到醫院,醫生各項檢查結束,也給梁稚若的傷口做了包紮,周京煦都沒開口。

期間電話會議接連不斷。

他好像一直在忙,卻又像從頭到尾都心不在焉。

是醫生這邊都處理好了,出來匯報:“周總,夫人這邊暫無大礙,近期飲食清淡,好好靜養便可。”

周京煦謝過醫生,任侯胤送離醫生後,他才緩緩從病房外進去。

其實受的只算小傷,都不用住院的。

可周京煦還是給梁稚若開了病房,要她靜養的意思。

梁稚若面對沈默走進的周京煦,整個病房都充斥住凝滯冰冷的氣息。

他們之間的古怪,連空氣都不敢流動了。

兩個又都不是主動的人。

梁稚若在輸液。

周京煦則一個勁兒地在她身邊走來走去,看似在忙,又不知道在忙什麽。

洗水果,裝盤子,又洗水果,又裝盤子。

向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周家少爺,還需要做這種雜活嗎?

可偏偏,今天周京煦支走了所有人,包括侯胤。

徒留他們兩人的病房。

醫生叮囑梁稚若要清淡飲食,而根據家裏趙媽那邊的說辭,夫人從起床喝完一杯溫水後就再無進食,急急忙忙出門之後便不知道了。

那看來今天到現在什麽東西都沒吃。

梁稚若的肚子也不爭氣地輕輕叫了起來。

她只要面對周京煦,臉皮就薄,不肯說自己餓了,也不肯先發一個聲。

周京煦真不知道該怎麽說她。

早就派人送來了白粥,就在床頭,梁稚若的身側。

周京煦拆開包裝,裊裊的粥香就幽幽散發出來。

梁稚若餓了,自然精神開始集中在粥上。

但周京煦既沒說話,也沒把粥放下,就遲遲拿在手裏,垂眸盯著她。

終於,梁稚若耐不住了,僵硬地擡頭,試圖妥協地剛要張唇。

男人意有所指的冰冷質問劈頭蓋臉砸下,“不陷在梁家的泥潭裏,你就一定能保證我過得比誰都好?梁稚若?說話。”

“......”

他聽到了。

梁稚若的眼皮重重一跳,隨後血液滾燙,呼吸急促,心臟都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慌亂、急促、不知所措等等情緒,強勢包裹著她,逼得她都無法喘息。

好難受,呼吸難受,睜眼艱難,擡起腦袋都變得異常的困難。

“我......”

“還是說,”周京煦一把扣起她下巴,逼近,直勾勾盯著她,“我還是那個只要你碰到一點困難,想都不用想就可以隨手拋棄的人?嗯?”

梁稚若心酸,眼眶一下燙了。

她沒有。

可這樣的話,怎麽就是張嘴說不出來,喉嚨好酸,酸到她都忍耐不住,閉眼,滾燙的眼淚一秒滑落。

周京煦終究心軟,眼前是他護了這麽多年的寶貝。

她說氣話,抑或是真話,他又和她辯駁什麽呢?

“算了,先吃飯。”

他剛要把粥放在她面前,餵她喝粥。

梁稚若擡頭,用力地一把扣住他後脖頸,壓下,呼之欲出的那句“對不起”後,狠狠地吻了上去。

纏住他的唇舌,含糊不清的含咬。

——“對不起,老公。”

周京煦一秒反客為主,全力回應,像要將情緒都發洩殆盡,到兩人呼吸都困難。

他微松開,輕輕的一口渡氣,又張口含住她,纏綿不盡地吮吻。

“吻我。”

“讓我原諒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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