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2 ?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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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62.

◎我想你了。◎

黎蔓那邊氣瘋了。

周京煦處理花邊新聞的速度簡直太快, 快到她不得不懷疑鐘煦延的能力,說好今晚他會給她想要的。可直到現在,鐘煦延都沒半點動靜。

到底在搞什麽?!

硝煙四起的內鬥, 黎蔓等不及了!

當下梁稚若越發得勢,不僅梁老爺子的遺書遲遲沒有下落,還有梁昭寧、梁靖珩兩姐弟的存在威脅!

別看梁昭寧和梁靖珩都不貪圖梁家錢權,可一旦梁昭寧真又重得沈家庇護, 梁靖珩的身世暴露, 她黎蔓可真就沒有任何勝算了。

黎蔓盯著桌上沈寒知含情脈脈盯著梁昭寧的夜吻照片, 尖銳的暗紅指甲深深嵌入手心。

......

【鐘煦延!你到底在幹什麽?!】

【我就給你這最後一次機會!】

【不成功!你就給我去當該死的墊背!......】

月黑風高。

黎蔓被逼急後惡狠狠的警告, 又一次亮起在黑衣黑褲的男人手機。

可“啪嗒”一聲,手機鎖屏,進入關機模式。

“呵。”

一聲輕佻的冷笑響起, 黑衣男人的口罩被用力扯下。

夜色冥冥,幽暗的月光晃眼打下,照透眼前另一人骨相分明的俊朗面容。

——是梁靖珩。

鐘煦延晦澀的眸一深再深, 隱約蹙起眉頭, “靖珩......”

他的嗓音過於沙啞,啞到錯愕,仿佛被賊喊捉賊的不是他鐘煦延自己。

而是眼前,這個他所謂關系最好的兄弟, 梁靖珩。

隱晦的月色總藏盡秘密。

以往溫和有禮的梁靖珩也一秒瞇眸, 森冷頑劣道:“好玩麽?狗仗人勢的游戲。”

“什麽?”

“還裝?”梁靖珩冷笑,“當黎蔓的狗, 曝光我的一切, 不是你幹的麽?”

撕毀所謂兄弟的多年情誼, 梁靖珩眼底盡是豪門少爺慣有的冷漠和疏離。不管、不融入梁家的奪權, 只是因為他無條件支持梁稚若,他要疼愛他的人穩坐一把位。

但什麽時候,豪門世家的門檻,也配居心叵測的人肆意踐踏。

梁靖珩猛地拽緊鐘煦延的衣領,居高一籌的高度,睥睨的目光,陰寒地打在他身上,低沈厲聲:“我的身世,你隨便曝光,但梁稚若的所有,你休想碰。”

話落,手用力甩開。

鐘煦延猝不及防,連退多步,單薄的衣身在夜風下,冷意盤旋。

他啞然,想解釋的話語也哽在喉嚨。

根本不等他開口,梁靖珩又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今天為什麽出現在這裏?還有埃菲斯威,你們之間的交易我管不到,但我明確告訴你,梁稚若你動不了,梁昭寧你同樣沒資格動。沈寒知我未必喜歡,但埃菲斯威,一個想動用梁家關系,甚至有侵吞梁家資產意圖的壞種兒,敢動手,我就敢送他去死。”

死。

梁靖珩從不避諱的話題。

從小父親就不待見他,也不待見他的母親。

任由他的生母香消玉殞,自己和不明來路的女人逃婚私奔,毫無責任心地把他丟在梁家,丟給同樣糜爛的親弟梁坤,還有他那從頭到尾都視他為私生子,根本不願意接納他的黎蔓。

是梁坤的犯錯,讓紀惠玲進了門,才勉強讓他改了年齡,成為紀惠玲名正言順的長子。

說是長子,實則紀惠玲也從未認過。

仿佛生來,他就低人一等,他連梁迦安分毫都比不上。

殊不知,沒有他親生父親的逃婚私奔,他本該是最有資格的梁家繼承人。

他才是那個最有資格的梁家長孫。

就連梁稚若、梁昭寧見了,都該畢恭畢敬喊他一聲哥。

梁靖珩卻放棄了這所有,只為在這水深火熱的梁家勉強活著。

他知道自己沒有靠山,除了去世的奶奶,全家包括爺爺都不待見他。

爺爺恨他,覺得是他喪門般的出生,和他的生母,一起逼走了自己最愛的大兒子。

梁靖珩無數次想死,想了結自己,卻又因對梁稚若、梁昭寧的責任感而一次次向這個骯臟世界做出妥協。

當初是他這兩個妹妹把他扯出泥淖。

他不能這麽沒擔當地死。

所以早在奶奶去世之前,梁靖珩就答應過,梁家繼承人的位置,他一定會守住。

奶奶希望他可以接任。

可他甘之如飴地交給了梁稚若。

他相信,梁稚若會比他更有能力打理好整個集團。

所以,在這一切順理成章交接之前,他不會讓任何人壞事。

包括他曾經視為摯友的鐘煦延。

鐘煦延終究沒有足夠的底氣,輕笑:“梁靖珩,不覺得自己虛偽嗎?”

“什麽?”

梁靖珩無動於衷,無所謂兩敗俱傷的表情,總能讓鐘煦延發笑。

他逼近一步,邪肆地盯著眼前這個凜冽陌然的男人,淡道:“你要真這麽不在意梁家,你當初為什麽選擇回國?在梁稚若面前裝那麽不谙世事,但這麽多年,她能在梁家順利活著,你敢說沒有你和黎蔓的暗中抗衡?你敢說黎蔓對你的一次次威脅,你就沒想過徹底上位,把她幹脆利落地幹掉?”

梁靖珩面無表情地回視,“沒有。”

斬釘截鐵的兩個字,鐘煦延笑得更厲害了。

仿佛嘲笑眼前人的孬。

“真沒有......”鐘煦延故意拉長音調,譏諷,“那心蕊死的時候,你對她撒謊了?”

“......”

驀然間,梁靖珩握緊了拳,低沈的憤怒洶湧而出,“鐘煦延,我警告你最後一次,心蕊是失蹤!她沒有死!”

“別自欺欺人了,沈寒知那種失蹤的手段,你以為貧民出身的盛心蕊也有資格玩這種把戲?”鐘煦延一字一頓,殺人誅心,“被丟進海,都九死一生,你好自為之。”

.......

.......

今晚,黎蔓終究沒有等來鐘煦延的成功回應。

他不僅沒對梁稚若下手成功,梁昭寧他同樣碰不到,因為梁靖珩早知今日,早就和周京煦那邊談好了對策。

今晚,撕碎的不僅有梁靖珩鐘煦延之間十幾年的兄弟交情,更有梁靖珩的某種向死而生的渴盼。

深夜,梁稚若這邊徹底處理好新聞,再見到出現在酒店的梁靖珩,已是淩晨。

昏暗的光線下,男人孑然一身走進酒店,渾身都是黑色衣衫帶來的冷意。

不禁讓人心生寒戰。

梁稚若第一時間上前,莫名地盯著梁靖珩的一身頹然,低聲問:“怎麽了?”

梁靖珩渙散的目光慢回,淡淡的,“沒什麽。”

他的聲音很疲憊,像剛剛經歷了很大的事情。

陪在梁稚若身後的周京煦同樣註意到了,上前。

他們都知道了今晚新聞的真實,也以為梁靖珩是因為新聞的內容狀態不對。

可梁稚若剛想開口說什麽,梁靖珩道:“今晚謝謝,我累了,先上樓了,姐。”

最後那聲“姐”,格外刺耳。

梁稚若眉頭微皺,就見梁靖珩徑直往前的背影,失魂落魄。

她擔心地看向周京煦,只見他很輕地搖了搖頭。

梁迦安的出事有人處理。

梁靖珩的桃色新聞很快判定為假。

可唯獨他的身世,這種真實存在的信息,像被人暗箱操作般地很快席卷在了瀾城上流圈子的各處。

新聞上早已沒了蹤影。

偏偏嘴碎的討論,時刻不停。

連帶著整個梁家和集團都受到了這種動蕩的影響。

股票跳水,集團內外對梁靖珩的好奇,對梁稚若的繼位猜忌,一時間眾說紛紜。

不用猜,都清楚這背後動手的是誰。

黎蔓要親手,一次性,把自認為麻煩的都清除。

滾雪球般的,流言越傳越廣。

最終,傳到整個集團的所有董事耳朵裏。

緊急召開的董事會,全場斡旋激烈的梁稚若,狀態明顯不太對了。

盡管在此之前,梁老爺子已經和各位董事表明態度,梁稚若就是說一不二的梁家繼承人。但畢竟上年紀的老狐貍多,還有好幾個是表面迎合梁稚若實則背地依托黎蔓的。

梁稚若再能周旋,也漸漸有了疲態。

終於,董事會結束。

梁稚若繼承人的身份經由宣布,擺上了明面。

但總有是非不分的,想攛掇其他人讓梁稚若下位。

註定又是一場難以避免的惡鬥。

最近,周京煦也因集團合作的事在幾個城市之間來回奔波,雖有在同步幫她處理這些麻煩,卻也難在精神上第一時間關切梁稚若。

梁稚若知道,也體貼他,不想給他添麻煩,很少主動會提及自己的事。

視頻裏,勉強的笑容撐滿全場。

周京煦坐在車裏,像在趕路,身邊還有一堆要處理的文件,要接的電話也接二連三跳出。

但他都選擇了無視,僅僅看著視頻裏強顏歡笑的梁稚若。

“在忙嗎?”

溫柔又疏離的一句問話。

周京煦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盯著手機那頭的梁稚若。

又瘦了。

梁稚若只要一瘦,臉頰的肉很快就沒了。

她皮膚白,骨相也漂亮,偏就是太瘦,給人風一吹就會跑的柔弱感。

周京煦察覺不到自己眼眸的波動。

梁稚若卻看到了。

這樣的微小細節讓她心頭一顫,隨即而來的猛然皺縮,讓她忍不住地鼻酸。

是因為最近受的委屈太多,還是她只是......想他了。

梁稚若說不出標準的答案。

她鼻酸大過心酸,怕自己控制不住掉淚會毀了這樣難得的視頻時間。

鏡頭一轉,她別過臉,兀自慌亂地擦拭眼角。

視線範圍的變黑,周京煦喉結很深地滾了下,漫天的黑夜,他竟第一次有了這種荒唐的不安感。

“小若,”他溫柔壓低聲音,“看我。”

跟著引導,梁稚若轉回頭,彼時臉上的淚痕已被清理幹凈。她又變回之前的溫和姿態。

周京煦低頭看了眼手表,反問:“有人欺負你了?”

“沒有。”

梁稚若聲音低低的,搖頭,看不出任何情緒。

可周京煦知道,她在強忍,她怕自己在他面前稍稍露怯,就會引他更多情緒的波動。

但太難忍了。

他根本不知道她這些天是怎麽過來的。

撞上周京煦過分溫柔的眼神的瞬間,梁稚若失控地眼酸、鼻酸、喉嚨也酸,眼淚更是不聽話地撲簌簌淌下。

她掩面,也擦不凈,幹脆難受地哭出了聲,伴隨抽泣的輕噎:“周...京煦......我想你了......”

一句“我想你了”,勝過千言萬語。

“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她以為他還在外市。

回來起碼兩小時的飛機。

周京煦閉了下眼,喉結用力地上下滑動,“我——”

他剛要說話,忽然電話那頭猛然一聲抽噎。

隨即,周京煦便見那頭梁稚若擡起頭,一臉不可置信地盯著車身前面的方向。

仿佛看到了什麽驚訝的。

車停。

兩輛車面對面,都停在瀾川一號門口。

梁稚若還沒緩過神,對面車後排的男人已經開門下來,帶著凜然的傲,眼波流轉間卻是無人能敵的溫柔,只定定地望著她。

“寶貝,是我。”

梁稚若一秒都沒思考,開門下車,就用力地朝他的方向跑去,不顧自己穿的高跟鞋,跑步都踉蹌,沖進他懷裏。

周京煦都被帶著往後退了步。

渾身揚起的獨屬於他的溫暖,將她全身都包裹。

梁稚若心被暖的發燙,眼淚更不自覺地流下。

仿佛受到的所有委屈都不算什麽。

只要他在身邊,就都沒關系。

梁稚若就這麽發洩般的在他懷裏。

周京煦閉眼,極輕極輕地撫摸著她的腦袋,低聲哄:“對不起,寶貝。”

近光燈下,他俯身擁她,嗓音磨砂質地的啞沈,慢慢道。

“是我回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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