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47章 誰無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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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 誰無過往
147
李明月話音剛落，就瞧見車窗簾的縫隙外，無名徒步跟隨著馬車，他的眼神透過縫隙，死死地盯著李明月，那般兇狠如吃人般的眼神，像是在對李明月發出無聲的警告。
無名的眼神向來都是帶有殺氣的，這讓李明月瞧見了，下意識往後退了退。
李謹言也改變了許多，若是換做以前，聽見別人這般折煞自己和永安王之間的關系，總要想著辯駁自己，好像只要在口舌之中爭個輸贏之後，他和永安王的關系就會真正的得到緩解。
可如今的李謹言像是認命了一般，聽了李明月的話只是淡淡道：“我的家人可不止永安王一個。”
李明月重新將目光轉向李謹言，看著李謹言身上披著盔甲，膚色好像比之前黑了些，身體雖然也瘦了些，但卻看著比以往更有力氣。
臉上也不再是病怏怏的神情，從剛才見面開始，李明月就發現李謹言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份之前從未有過的堅定。
此時的她也不知是嫉妒還是羨慕：“京城一變，之前所有的光鮮亮麗都變得不堪一擊，沒想到你竟然還能維持住體面，李謹言，之前都是我們小看你了。”
“你能明白就好。”李謹言微微勾了勾嘴角，“現在我們沒時間再扯旁的了，你就告訴我你經歷了什麽？繁星又去了哪裏？”
李明月垂下眸，似乎還是不願透露關於自己的秘密。
“京城如今分為嘉貴妃與陛下兩派，無論哪派贏了，繁星，應該說是述國公主安之林都是被他們處置的對象，二殿下，你要想清楚，你現在沒有其他人可以相信了，只有我能幫你。”
李謹言的話沒錯，以李明月現在的狀況，她只能依靠半路將她救下的李謹言。
但她心中卻還是有所顧慮：“你為什麽要幫我？”
李明月知道，也十分清楚的明白，李謹言兒時在宮中的生活過得並不如意，而李謹言心中最恨的，估計就是他們這些皇子公主。如今京城有亂，李謹言又打算帶兵摻合進去，他心中所想，李明月不敢胡亂猜測，但也不得不去猜測。
“我不是在幫你，我是在幫大盛。京城亂成這樣，作為臣子，我也理應該保護公主安全吧。”李謹言挑了挑眉，他並沒有撒謊，他不知道李明月是在心中如何編排自己，但他現在所想的就是，能救一個算一個。
畢竟若是京城都落入子賊亂臣之手的話，他這個世子也沒法再安安穩穩坐下去了。
李明月將信將疑，最終還是選擇將她所經歷的事情和盤托出。
原來，自除夕刺殺之後，李明月為了保護繁星不被怪罪，自請將自己和繁星一同軟禁在公主府中。
公主府內她日日盯著繁星，生怕她又做出什麽大逆不道的傻事。
繁星也在她的監視下安分了許多，每日就撲在案桌上寫書，還是不是會拉她過來一起探討情節發展。
為了支持繁星的夢想，李明月雖無法親自走動，但還是在暗處拖了不少關系幫她出書。
這樣安穩悠閑的日子沒過多久，宮裏就來了一位宮人，說是奉皇帝之命，賜給繁星一壺美酒。李明月和繁星自小都在大盛宮中長大，對這壺酒的含義，便是一眼就能明了。李明月以為是皇帝還是不放心敵國公主的存在，想要盡快刺死，於是拉著宮人說無論如何也要面見父皇，再替繁星求求情。
畢竟繁星變成如今這樣，都是她害的。
就在李明月和宮人拉扯間，繁星趁所有人都不註意時，飲下了毒酒，當場口吐鮮血命喪公主府。
李明月只覺得心中受到了巨大的沖擊，當場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繁星已經被人安排下葬，而宮中也傳來了貴妃偷制黃袍的消息。
一時間，所有的事情都變得混亂了起來。
李明月還未能過做出什麽反應，自己的公主府就被付氏的人給圍得水洩不通。身為公主，她手上並無兵權，只能依靠著平時樣著的幾個武功高強的門客，守住了公主府最後的防線。
她想探查繁星屍身的下落，也想探查宮內的情況，可是派出去的探子皆是有去無回。
期間，白秋意來了一次。
她一身明艷鮮紅，手握一柄可以伸縮自如的長鞭劍，塗著如血般艷麗的口脂，模樣好不颯爽。
在她身後，跟著十幾位付氏家兵，瞧見李明月之後她也只是草草行禮，隨後高傲地告訴李明月，如今京城要變天了，希望她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白秋意是代表著三皇子來的，她的出現也預示著三皇子如今已經掌握了京城的半邊天。
李明月不會自討苦吃，與如今風頭正盛的三弟正面硬剛。
只是維持著自己平時一貫雲淡風輕的態度，告訴她自己對皇位的事情沒興趣，不要再來打擾自己。
白秋意聽後，只是嗤笑一聲，也沒有過多刁難，又帶著一眾家兵離開了。
就在白秋意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一群蒙面人闖進公主府，將李明月給蒙眼綁走。
李明月只覺得自己被人關進了馬車，隨著不斷顛簸眼上的黑布被人一把扯下，重見光明之後第一眼見到的人，就是繁星。
李明月驚喜於繁星還活著。
但繁星卻一改往日懦弱模樣，兇狠地對著李明月拳打腳踢，像是在洩恨，但李明月只是默默受著，反倒是動手的繁星，像是被欺負的那一個，一邊打人一邊哭的泣不成聲。
最後，繁星什麽也沒說，將李明月趕下了馬車，還派了幾個武夫護送，說是要把李明月送得越遠越好，永遠別讓她回到京城。
再這之後，就是李謹言出手，救下了她。
“……”李謹言聽後沈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問出了自己很早之前就想問出的問題，“你和繁星，到底是什麽關系？”
“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李明月垂眸，語氣如往日般平淡，“她這次綁我，就是想和我斷幹凈。”
“ ……”李謹言抿了抿唇，“你知道我在問什麽，二殿下，別再我面前裝傻了。繁星通過利用你和自己的弟弟安之邶暗中傳信，才導致京城出亂，現在聽你的話來說，貴妃制黃袍一事，似乎也與他們姐弟二人有關。難道說，你如今還是執迷不悟，依舊選擇幫助繁星？”
“你懂什麽，李謹言？”李明月擡眼看著李謹言，雖然勾著唇，但臉上卻沒有任何笑意，“我從來都沒有幫助過繁星。”
“你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算幫？”李謹言有些看不透面前的女子，“你就為了心中對繁星的一點點愧疚，要把整個京城都置於險境嗎？”
“一點點愧疚？”聽到這話，李明月的情緒有些激動了起來，語調都高了不少，“李謹言，你是不是到如今也還覺得，小時候在宮中，就只有你一個人過得最慘？所以現在看見我落到如此境地，你便覺得是找到機會來奚落我了是嗎？”
李謹言想反駁，但他只是張了張嘴沒說話。
他並不了解李明月，但看見她如今的這副模樣，似乎和曾經那個總愛聲嘶力竭討要說法自己的影子重合。
李明月似乎正在經歷他曾經所經歷的事情。
“你知道嗎？我剛出生時，母妃見我是個女胎，沒辦法去爭儲，便想過要貍貓換太子，把我換出去。若非命運使然，我在途中哭鬧不止，被宮人發現，就此作罷，要不然此時我早已轉世投胎幾個輪回了！”李明月像是被觸動了什麽機關，一向靜淡如月，與世無爭的她卻一下子將心中的情緒全都吐瀉了出來，“我三歲識字，五歲作詩，所有人都誇我是神童，可我的母妃只會嘆只會哭，說為什麽我不是男兒身。後來李世永出生，母妃的眼裏更是沒有了我，什麽好東西都要讓給弟弟，若是搶了弟弟風頭，還要被責罵。你可知母妃是如何則罵我？她讓我在只穿著裏衣，跪在宮院之中，來來往往多少宮女侍衛，看見我那副模樣，我身為公主，還如何自處？父皇……李懷乾，他更是一個冷酷無情的人，你以為他像表面那般寵愛我，寵愛李世安嗎？若非我們這些孩子身上對他來說有利可圖，他根本都不會再看我們一眼！他縱容嘉貴妃無事就毒打李世安，也縱容我的母妃各種折辱我！若非遇到繁星……我何以能撐到今天，但我還是、還是害了她……”
李明月的眼淚像沖破堤壩的洪水，源源不斷地往外湧著。
回想起過往的屈辱，她早已不在乎自己的這條爛命。
李明月伸手為自己擦淚時，李謹言看見了她袖口上露出的，密密麻麻地刀痕，攀在她雪白的腕腹之上，每一道難以覆原的傷口，都代表著她一次又一次的絕望。
“我想讓繁星永遠留在我身邊，卻害的她家破人亡……她恨我是該的，都是我欠她的，李謹言，你說，我又如何能阻止她覆仇？”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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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月話音剛落，就瞧見車窗簾的縫隙外，無名徒步跟隨著馬車，他的眼神透過縫隙，死死地盯著李明月，那般兇狠如吃人般的眼神，像是在對李明月發出無聲的警告。
無名的眼神向來都是帶有殺氣的，這讓李明月瞧見了，下意識往後退了退。
李謹言也改變了許多，若是換做以前，聽見別人這般折煞自己和永安王之間的關系，總要想著辯駁自己，好像只要在口舌之中爭個輸贏之後，他和永安王的關系就會真正的得到緩解。
可如今的李謹言像是認命了一般，聽了李明月的話只是淡淡道：“我的家人可不止永安王一個。”
李明月重新將目光轉向李謹言，看著李謹言身上披著盔甲，膚色好像比之前黑了些，身體雖然也瘦了些，但卻看著比以往更有力氣。
臉上也不再是病怏怏的神情，從剛才見面開始，李明月就發現李謹言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份之前從未有過的堅定。
此時的她也不知是嫉妒還是羨慕：“京城一變，之前所有的光鮮亮麗都變得不堪一擊，沒想到你竟然還能維持住體面，李謹言，之前都是我們小看你了。”
“你能明白就好。”李謹言微微勾了勾嘴角，“現在我們沒時間再扯旁的了，你就告訴我你經歷了什麽？繁星又去了哪裏？”
李明月垂下眸，似乎還是不願透露關於自己的秘密。
“京城如今分為嘉貴妃與陛下兩派，無論哪派贏了，繁星，應該說是述國公主安之林都是被他們處置的對象，二殿下，你要想清楚，你現在沒有其他人可以相信了，只有我能幫你。”
李謹言的話沒錯，以李明月現在的狀況，她只能依靠半路將她救下的李謹言。
但她心中卻還是有所顧慮：“你為什麽要幫我？”
李明月知道，也十分清楚的明白，李謹言兒時在宮中的生活過得並不如意，而李謹言心中最恨的，估計就是他們這些皇子公主。如今京城有亂，李謹言又打算帶兵摻合進去，他心中所想，李明月不敢胡亂猜測，但也不得不去猜測。
“我不是在幫你，我是在幫大盛。京城亂成這樣，作為臣子，我也理應該保護公主安全吧。”李謹言挑了挑眉，他並沒有撒謊，他不知道李明月是在心中如何編排自己，但他現在所想的就是，能救一個算一個。
畢竟若是京城都落入子賊亂臣之手的話，他這個世子也沒法再安安穩穩坐下去了。
李明月將信將疑，最終還是選擇將她所經歷的事情和盤托出。
原來，自除夕刺殺之後，李明月為了保護繁星不被怪罪，自請將自己和繁星一同軟禁在公主府中。
公主府內她日日盯著繁星，生怕她又做出什麽大逆不道的傻事。
繁星也在她的監視下安分了許多，每日就撲在案桌上寫書，還是不是會拉她過來一起探討情節發展。
為了支持繁星的夢想，李明月雖無法親自走動，但還是在暗處拖了不少關系幫她出書。
這樣安穩悠閑的日子沒過多久，宮裏就來了一位宮人，說是奉皇帝之命，賜給繁星一壺美酒。李明月和繁星自小都在大盛宮中長大，對這壺酒的含義，便是一眼就能明了。李明月以為是皇帝還是不放心敵國公主的存在，想要盡快刺死，於是拉著宮人說無論如何也要面見父皇，再替繁星求求情。
畢竟繁星變成如今這樣，都是她害的。
就在李明月和宮人拉扯間，繁星趁所有人都不註意時，飲下了毒酒，當場口吐鮮血命喪公主府。
李明月只覺得心中受到了巨大的沖擊，當場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繁星已經被人安排下葬，而宮中也傳來了貴妃偷制黃袍的消息。
一時間，所有的事情都變得混亂了起來。
李明月還未能過做出什麽反應，自己的公主府就被付氏的人給圍得水洩不通。身為公主，她手上並無兵權，只能依靠著平時樣著的幾個武功高強的門客，守住了公主府最後的防線。
她想探查繁星屍身的下落，也想探查宮內的情況，可是派出去的探子皆是有去無回。
期間，白秋意來了一次。
她一身明艷鮮紅，手握一柄可以伸縮自如的長鞭劍，塗著如血般艷麗的口脂，模樣好不颯爽。
在她身後，跟著十幾位付氏家兵，瞧見李明月之後她也只是草草行禮，隨後高傲地告訴李明月，如今京城要變天了，希望她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白秋意是代表著三皇子來的，她的出現也預示著三皇子如今已經掌握了京城的半邊天。
李明月不會自討苦吃，與如今風頭正盛的三弟正面硬剛。
只是維持著自己平時一貫雲淡風輕的態度，告訴她自己對皇位的事情沒興趣，不要再來打擾自己。
白秋意聽後，只是嗤笑一聲，也沒有過多刁難，又帶著一眾家兵離開了。
就在白秋意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一群蒙面人闖進公主府，將李明月給蒙眼綁走。
李明月只覺得自己被人關進了馬車，隨著不斷顛簸眼上的黑布被人一把扯下，重見光明之後第一眼見到的人，就是繁星。
李明月驚喜於繁星還活著。
但繁星卻一改往日懦弱模樣，兇狠地對著李明月拳打腳踢，像是在洩恨，但李明月只是默默受著，反倒是動手的繁星，像是被欺負的那一個，一邊打人一邊哭的泣不成聲。
最後，繁星什麽也沒說，將李明月趕下了馬車，還派了幾個武夫護送，說是要把李明月送得越遠越好，永遠別讓她回到京城。
再這之後，就是李謹言出手，救下了她。
“……”李謹言聽後沈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問出了自己很早之前就想問出的問題，“你和繁星，到底是什麽關系？”
“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李明月垂眸，語氣如往日般平淡，“她這次綁我，就是想和我斷幹凈。”
“ ……”李謹言抿了抿唇，“你知道我在問什麽，二殿下，別再我面前裝傻了。繁星通過利用你和自己的弟弟安之邶暗中傳信，才導致京城出亂，現在聽你的話來說，貴妃制黃袍一事，似乎也與他們姐弟二人有關。難道說，你如今還是執迷不悟，依舊選擇幫助繁星？”
“你懂什麽，李謹言？”李明月擡眼看著李謹言，雖然勾著唇，但臉上卻沒有任何笑意，“我從來都沒有幫助過繁星。”
“你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算幫？”李謹言有些看不透面前的女子，“你就為了心中對繁星的一點點愧疚，要把整個京城都置於險境嗎？”
“一點點愧疚？”聽到這話，李明月的情緒有些激動了起來，語調都高了不少，“李謹言，你是不是到如今也還覺得，小時候在宮中，就只有你一個人過得最慘？所以現在看見我落到如此境地，你便覺得是找到機會來奚落我了是嗎？”
李謹言想反駁，但他只是張了張嘴沒說話。
他並不了解李明月，但看見她如今的這副模樣，似乎和曾經那個總愛聲嘶力竭討要說法自己的影子重合。
李明月似乎正在經歷他曾經所經歷的事情。
“你知道嗎？我剛出生時，母妃見我是個女胎，沒辦法去爭儲，便想過要貍貓換太子，把我換出去。若非命運使然，我在途中哭鬧不止，被宮人發現，就此作罷，要不然此時我早已轉世投胎幾個輪回了！”李明月像是被觸動了什麽機關，一向靜淡如月，與世無爭的她卻一下子將心中的情緒全都吐瀉了出來，“我三歲識字，五歲作詩，所有人都誇我是神童，可我的母妃只會嘆只會哭，說為什麽我不是男兒身。後來李世永出生，母妃的眼裏更是沒有了我，什麽好東西都要讓給弟弟，若是搶了弟弟風頭，還要被責罵。你可知母妃是如何則罵我？她讓我在只穿著裏衣，跪在宮院之中，來來往往多少宮女侍衛，看見我那副模樣，我身為公主，還如何自處？父皇……李懷乾，他更是一個冷酷無情的人，你以為他像表面那般寵愛我，寵愛李世安嗎？若非我們這些孩子身上對他來說有利可圖，他根本都不會再看我們一眼！他縱容嘉貴妃無事就毒打李世安，也縱容我的母妃各種折辱我！若非遇到繁星……我何以能撐到今天，但我還是、還是害了她……”
李明月的眼淚像沖破堤壩的洪水，源源不斷地往外湧著。
回想起過往的屈辱，她早已不在乎自己的這條爛命。
李明月伸手為自己擦淚時，李謹言看見了她袖口上露出的，密密麻麻地刀痕，攀在她雪白的腕腹之上，每一道難以覆原的傷口，都代表著她一次又一次的絕望。
“我想讓繁星永遠留在我身邊，卻害的她家破人亡……她恨我是該的，都是我欠她的，李謹言，你說，我又如何能阻止她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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