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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不會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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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不會放棄

130

李謹言雖這樣說著。

但無名卻還是不肯放心:“那和殿下一起。”

“一起什麽?”李謹言有些驚訝。

“入營作為人質。”無名一字一句地說著。

這下換作李謹言有些著急了:“你瘋了嗎?你才從他們手裏逃出來。”

李謹言知道,無名不願認北漠王為父。但他內心卻還是沒有底。

畢竟成為北漠高高在上的王子,比起留在自己身邊當個小小的門客要好太多。他怕無名再次回到北漠營中,北漠王會使出渾身解數讓無名回到他的身邊。

到時候李謹言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他想把無名藏起來,不管他的真實身份是什麽北漠王子還是天涯浪人,他都想無名留在身邊,做只屬於自己一個人的門客。

這樣自私的想法在突然在李謹言的腦海中萌生,於是他想都沒想就出言拒絕了無名的提議:“絕對不行。”

此話一出,他又立馬後悔了。他怕無名看出自己的自私,怕無名知道他是故意不想讓自己回到父親身邊,從而厭惡他。

於是他又小心翼翼地瞥向無名,觀察著他神色的變化。

無名只是皺著眉,一雙深如潭水的雙目盯著李謹言,眼底似乎也升起了一份倔強:“我不想再和殿下分開了,殿下要去做人質,我便也去。”

無名並沒有刻意把聲音壓低,小到周圍,大到不遠處的沐嘉炎都能聽清他所說的。

李謹言還沒開口回答,沐嘉炎就又發話了:“好啊,你和永安王世子一起來做人質,我立馬放人。”

“不……”

“好。”

李謹言還想再拒絕,剛剛張嘴卻被無名出聲打斷:“你先放人。”

沐嘉炎不是傻子,知道如今空口無憑,於是道:“這樣,你先過來被我們捆住,然後我把人全部放了,你們清點完畢之後,永安王世子再過來,如何?”

“不妥!”李謹言此刻才終於找到了說話的機會。

“有何不妥?”沐嘉炎挑挑眉,“永安王世子,這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了,按我所了解到的,他不過是你身邊的一個隨從把。我都不怕你接回了兵反悔逃跑,你還怕什麽?”

沐嘉炎的話說得沒錯,李謹言若是心狠一點,完全可以在接到所有人之後直接下令逃跑離開,至無名於不顧。

反正他是北漠王的骨肉,北漠王再怎麽為難,也不會殺掉他。

可李謹言的心還是不夠狠。他不願讓無名處於險境之中。

於是只能咬著牙,腦子裏開始瘋狂思索起對策。

想啊!快想啊!如今一定還有除了將無名交過去以外更好的辦法。

要是樊誠在他身邊就好了,以他的腦子,一定會想出什麽巧計!

就在李謹言思索之際,無名已經翻下馬背朝著北漠王走去。

“無名,等等!”李謹言想伸手將無名拉回,奈何卻因自己坐在馬背上而夠不著,險些還把自己摔下去。

“世子,小心啊。”好在側旁的袁弘眼疾手快,將李謹言的胳膊一把撈住,才避免了他在敵軍面前摔一個大跤。

無名感受到背後的動靜,一轉眼就看見袁弘緊緊地摟住李謹言的胳膊,眼中全是擔憂。

“世子,沐嘉炎確實是做了讓步了,如今我們能要回全部的兵將已是不易,不如就先將無名公子交給他們,之後再救回也並非難事。”

袁弘聽了二人的談判,只覺得如今是一個天大的好機會,只要讓無名出去擋槍,明威軍和世子,便都可以保住。

“你要我棄了無名?”李謹言狠狠地瞪著袁弘,一把推開了他。

此時的無名見李謹言無事,便抿著唇又朝前走了幾步。沐嘉炎身旁的旦增見此狀況,生怕他們反悔,立馬上前拿繩子將無名捆住,一邊捆還一邊嗤笑:“沒想到啊……瘋狗又回來了!”

無名沒有理他,只是任由他將自己綁起,目光卻落在了對面的李謹言身上。

“父親,不如我們直接將他捆回去關門算了。我看那個永安王世子也沒什麽用處,用來當人質也是浪費糧食,還不如押著那群明威軍,還能當當苦力。”旦增的想法也很簡單,在他看來,那近三百多精兵可比一個瘦弱不堪的公子哥強多了。

沐嘉炎冷著臉,沒有看他:“旦增,我告訴你多少次,做事之前要學會思考。若這些明威軍有用,那付立梁又為何會把他們送給我們。他不過是想讓我和那個永安王世子互起敵意。我若如了他的意,那便是又把自己置於險地了。那世子並非蠢貨,而且看起來和付立梁有仇,若是能夠與他交涉,那便是對我們多一份好處。”

聽了父親的教訓,旦增臉上的得意之情全然消失,只是像一個孩子一樣垂著頭認真聽訓:“是,父親說得對。”

如今既然捆了住了無名,沐嘉炎也說到做到,隨即大手一揮,讓營內將那些被囚起來的明威軍帶出來。

三百明威軍手腳都被一條長長的鎖鏈拴住,走出來時就像是一條長長的蜈蚣,從頭拉扯到尾,場面極其壯觀。

樊誠也被拴在裏頭。

他是讀書人,身子骨瘦弱,根本無法和那些將士相比。其他人餓兩頓,挨幾道鞭子還能硬扛過去,而他幾乎是處於一種半死不活的狀態。手腳和其他人相連,走出來時幾乎是被前後的人給拖著的。

不僅樊誠,年過半百的餘先生也被拴在裏面。看來他幫助自己離開鎮國軍營的事情也被鎮國公發現,於是將他連同明威軍一起送到北漠軍的手上,以表懲罰。

李謹言坐在馬背上,一眼就看到了這條“人形巨蟲”之中的樊誠,見對方披頭散發,奄奄一息的模樣,他也是跟著喉頭一哽,忙翻下了馬背。

“永安王世子,給你半柱香的時間清點人數。清點好了你自己過來,你若想耍賴,我這邊的箭手也不是吃素的。”

沐嘉炎看著明威軍的最後一人跟著隊伍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北漠軍營,便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站在臨時搭起的大門上的弓箭手。這些弓箭手各個手持利箭,拉滿弓子,對著李謹言,蓄勢待發。

李謹言知道時間緊迫,也不願違背自己的誓言,便連忙先跑到了樊誠的身邊,拉住他的肩膀。

樊誠此刻還有些恍惚,見到李謹言在自己面前,似乎像做夢一樣,不敢相信:“殿下……”

說著眼裏就有兩行淚欲流下。

“跟著我,你受苦了。”對比起昔日總愛說笑打鬧的樊誠,一雙狐貍眼總讓人住摸不透,如今他卻被折磨成這般。看他身上還穿著之前從王府領去的綾羅鮮綢而制成的書生衣,但袖口領口都早已臟爛破碎,讓李謹言實在心疼。雖然平時樊誠也受過他不少罵,但李謹言何時又讓樊誠淪落到過如此境界?為了自己,他竟然也受了如此多的苦楚,“再忍忍,京城已經生亂,只要這次我們押回鎮國公,就能結束一切了。父親的錯處說不定也能一並消除。”

如今,自己馬上要成為北漠軍的人質,明威軍群龍無首,他只能將自己身上的擔子先卸給眼前最信任的人:“這個令牌你拿著,之後就由你先帶領明威軍繼續部署,沐嘉炎要我做人質,我猜他也不敢傷我,我們還有周旋的餘地。”

李謹言從自己懷中掏出一個令牌,死死地嵌入樊誠的手中,三言兩語交代了目前的情況和之後的安排。樊誠明白大局為重的道理,也顧不得手腳上的鐵鏈和身上的傷疤,接過李謹言的囑托,對著他深深地點了點頭。

見自己走後,一切都有樊誠照料,他心中也放寬了些。於是卸甲朝著沐嘉炎走去。

剛踏出一步,李謹言就感覺自己的手腕被袁弘拉住:“殿下,你本可不必過去。有我在,我定能帶大家先逃出這裏。”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已經說定我為人質,豈能反悔?到時候我們就不僅要對付鎮國軍,北漠軍也會對我們發起攻勢。”李謹言甩開了他的手,轉身繼續朝前走去。

“殿下是真心為局勢考慮,還是為了無名公子?”終於,袁弘還是問出了心中積攢已久的疑問。

在行軍之時他就聽聞李謹言和無名關系不一般,本是不在意。但是在這幾日與李謹言朝夕相處之後,他了解了李謹言。

他也希望李謹言能夠了解自己。

他覺得比起那個時不時會擾亂李謹言理智且如今身份成謎的無名來說,自己作為一軍少將,有著清白的過去和光明的未來,更適合站在李謹言的身後輔佐他。

所以每次見到李謹言與無名親密,或是李謹言為了無名做出一些選擇時,他心中就會莫名地不爽。

袁弘似乎是有些急了,詢問的聲音比平時說話的語氣要大上幾分,惹得四周眾人都微微側目看來。就連北漠軍那邊的人也像是看戲似的瞧著這邊。

除了袁弘在等李謹言的答案以外,還有另一人也在等。

那便是無名。

無名知道,李謹言完全可以棄他於不顧,帶著軍隊轉身逃跑。若李謹言真那樣選,他也會選擇幫助李謹言,在這邊擾亂北漠軍,為他們爭取一些逃跑的時間。

可李謹言卻選擇卸甲與自己一起為質。

到底是為了所謂的大局,還是懷著一些私心為了自己?

無名也想要知道答案。

但李謹言只是聽到這個提問之後,回頭看了一眼袁弘,沒有給出任何回答。

隨後又繼續走向北漠軍,伸出雙手,任由北漠軍的士兵將他捆住,然後粗魯地推到了無名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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