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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王子和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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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王子和人質

131

入了北漠營之後,李謹言便和無名被分開押管,雖然有再多不情願,但是現在他們為質,也不得不從。

李謹言心中有太多不是滋味,但都被他自己強壓了下去。

入了北漠營後,李謹言並沒有收到想象中的苛待,但也沒有按照史書上寫過的以質為貴客,享盡上等待遇。

兩個士兵把他押進一個營帳內,將他的手腳都用鐵鏈束縛住之後,便再也不管他了。

也不知道此時無名怎麽樣了……

以無名的脾氣,沒有了李謹言在旁管束,估計他又開始到處頂撞。

只希望沐嘉炎看在他們有血緣關系的份上,不會過分為難無名。

營帳內除了拴住他的鐵鏈,還有一根巨大的木柱以外再無其他。甚至連張布或者稻草都不給他鋪一下。李謹言就這樣懷揣著擔心,抱膝坐在空蕩蕩的營帳內。

也不知道外面時間幾何,只能看見天色從帳門的縫隙之中透進來,慢慢漸暗。

他覺得有些口渴,又太想知道無名的現狀,於是也鼓起勇氣朝著門外喊了兩聲,卻無人回應。

直到外面天色全部黑下去,或許已經是到了午夜,李謹言饑困交加,再也撐不住,靠著大木柱子就合眼睡了過去。

“殿下……殿下……”

夢中,李謹言夢見一切成埃落定,他和無名回到了王府,回到了院子中,又過起了最開始的那種悠閑日子。

他側躺在榻上,聽著樊誠坐在案邊為他口述最近王府的開支,而小蕓在側旁替他扇著扇子,樊誠的聲音催眠,再加上又是一些她聽不懂的數字,於是便又些昏昏欲睡,頭時不時地往下垂一下,隨後又反應過來,擦了擦嘴角繼續認真地扇著扇子。

外面艷陽高照,伴隨著時而響起的蟬鳴,怕是已經到了夏天。

李謹言卻不覺得熱,或許是有小蕓在一旁扇扇子的原因。他覺得涼風從他的衣口灌進,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別扇了,有點冷了。”

小蕓“哦”了一聲,便放下扇子,也落個清閑。

“殿下……殿下……”恍惚間,李謹言覺得有人在喚自己。

聲音聽著像無名的,這時李謹言在忽然問起:“無名呢?怎麽今日都沒見到他。”

小蕓卻訕訕地說:“殿下你忘了,無名公子回北漠去了,那裏才是他的家。”

那裏才是他的家。

那自己對他來說,算什麽?

“殿下……”在無名的輕輕搖晃之中,李謹言慢慢張開了雙眼。

半夢半醒的他看著單膝跪蹲在自己身前的無名,他身上穿著北漠人傳統服飾,頭發也被一個銀冠束高高成馬尾,微微卷曲的發絲中還混紮了幾個小辮子。

無名身材很完美,不如北漠人那般過於壯大,也不像大盛人那般弱柳扶風。寬肩窄腰,而北漠的服飾剛好將他身材的優點全部體現了出來,讓人看了一眼就流連忘返。

衣服的設計不華麗,但是上面印著的白虎圖騰卻在彰顯衣服主人的地位。

這是很明顯的北漠貴族的服飾。

無名他,果然還是選擇回北漠去做王子了嗎?

李謹言逐漸清醒了過來,他怔怔地看著無名,無名手上提著一個食盒,見李謹言醒過來,他連忙打開了食盒,裏面是一些糧食幹餅:“我聽說昨夜一晚他們都沒給殿下吃飯,於是連忙拿了這些過來,殿下快吃吧,我的時間不太多。”

李謹言看了看無名,又看了看他遞過來的幹餅,腦子慢慢由混沌恢覆到清醒。他明白了剛剛在王府的悠閑時光只不過是黃粱一夢,而如今才是現實。

他下意識地抓住無名的胳膊:“無名,他們沒對你怎麽樣吧!”

一想到上次無名被俘時,渾身是傷的被拴在營內,就如同此時的他,李謹言就頓感一陣後怕,“我沒事,殿下不必擔心我。”無名將手裏的餅塞到李謹言的手中,示意他快吃,他似乎又些焦急,“沐嘉炎同我說,只要我表現好,他就不會拿殿下怎麽樣,所以我能待在這裏的時間不多,殿下快吃吧,吃完我先回去,之後再找機會來見殿下。”

無名跟在李謹言身邊那麽長時間,耳濡目染的那麽久,也算是學會了李謹言的迂回之術。如今情勢不同,若他的一時低頭能換來李謹言的安全,那也是值的。

李謹言自然知道他是為了自己才臣服與沐嘉炎,心中不免酸澀,但為了不辜負無名的這般情意,他點點頭,咬下了一口幹餅。

味同嚼蠟……

看來無名就算再怎麽裝乖,也無法從沐嘉炎那裏獲得什麽好的資源。

“現在我需要和沐嘉炎見面,只要他願意與我交談,一切就有機會。”但李謹言也是餓急了,若是換做以前,這幹餅他怕是嚼一口就會全部吐出。如今,王府裏最為嬌貴,受慣了被眾星捧月滋味的世子爺卻被鐵鏈鎖住手腳,坐在泥地上,頭發也有些亂糟糟的,本該白皙嫩滑的臉上也不知什麽時候沾了一層泥灰。

再也顧不上什麽禮儀,大口大口地嚼著一塊硬硬的幹餅。

無名看著他著樣子,心中像是被重石壓住,難受得緊。喉頭也像是被什麽刺入一般,想說點什麽,卻被哽在半中央。

殿下身嬌體貴,如今這樣已經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都怪自己無用,連救殿下與水火的能力都沒有。

果然,人餓急了什麽都吃得進去,平日吃飯都要花費近一個時辰的李謹言,如今面對這又硬又難吃的幹餅,竟然兩三口就吞下了肚。

無名見他嘴角還沾著一點碎屑,便伸手輕輕替他撫去,隨後又捧著李謹言的臉,用袖口輕柔地替他把臉給擦凈:“殿下放心,我定當竭盡全力。”

“也別太盡力。”李謹言任由他為自己擦臉,眼睛卻直直地看著無名,琥珀色的眸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你一切還是以自己為重,別讓他們再傷你。”

“嗯。”無名點點頭,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便重新收拾好了食盒,和李謹言告了別,便又匆匆離去。

這兩日,無名總是在清晨過來為李謹言送些吃食,順便匯報一下他所了解的狀況。

從無名口中的情報來分析,沐嘉炎似乎就是想要這樣拖下去。

他現在堵住鎮國公的去路,又把李謹言握在手中,他有的是大把大把的時間等京城那邊再派兵來打他,最好派得越多越好,這樣他才能把這場小摩擦轉化為更大的戰爭,把離山變成戰場。

沐嘉炎有時間,可李謹言卻沒有了。如今內憂外患,京城只送來一封密信便再無消息,如今城內情況如何?

他必須盡早完成任務回去覆命。

而無名,也很快為他創造了機會。

無名其實是個會演戲的,之前在洪縣讓他假扮世子這一事就能看出,大部分的人情世故的道理其實他都懂,只是不願也不屑與去做。可如今李謹言被北漠軍困在營中,為了他的安全,無名在沐嘉炎面前,也終於願意去扮演一個合格的兒子。

沐嘉炎是個喜歡實在的人,作為他的兒子,必須要足夠英勇,於是這兩日他便安排無名與軍中的各個勇士進行切磋,想要從一場場的比試中,瞧清無名這個人。

無名也不負所望,贏下了每一場比試,甚至在連比了幾場,已經精疲力盡的情況下,和旦增打了個平手。

“我不服,再來!”旦增覺得自己的實力遠在無名之上,瞧他差些贏了自己,滿腔不服,嚷嚷著要無名再拿起刀和他切磋一把。

“旦增,夠了。隼今日打了也不下十場,力氣早已用光,就算你贏了,你也是勝之不武。”

見沐嘉炎發話叫停比試,旦增才收斂了些氣焰,但任有些不服氣地瞪了無名一眼,隨即轉身離開了比武之地。

無名也跟著默默收刀,朝著沐嘉炎走去。

“隼,不愧是我的兒子,就算沒有像他們受過專業的訓練,竟然也能這麽的強。你現在就是章法有些亂,等之後我給你找幾個老師,好好教教,在戰場上必定也是以一敵百!”沐嘉炎很高興無名能夠回心轉意,回到他這個父親的身邊,笑著拍了拍無名的肩膀,“今日你贏了那麽多場,想必也是辛苦壞了,來人,去準備準備,今晚我要設宴,向軍裏的人正式宣告,我沐嘉炎的兒子找回來了!”

“諾!”一旁的將士聽令,連忙小跑下去,開始吩咐人準備殺雞宰羊,準備宴席。

旦增瞧著無名備受矚目的樣子,心中有著十二分的不爽。

見沐嘉炎說要為無名設宴,無名不但不感激,反而卻還是一副淡淡的模樣,心中就更是來氣,於是道:“父親,既然要設宴,是不是也得邀請那位大盛世子來參加?”

提起李謹言,沐嘉炎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他看了一眼無名問道:“世子?你不提我都快忘記還有這麽一個人了,隼,這場宴是為你而設,你說我們要邀請他嗎?”

殿下如今最希望的就是和沐嘉炎見面,無名自然不會放棄這個機會:“世子對我有恩,若是招待他,那是更好不過。”

無名面上強裝著鎮定同意了這個提議,沐嘉炎見無名同意,便點了點頭,也算是默認這個事情了。

只是此刻,旦增又開了口:“父親,只是隼弟之前跟在世子身邊,是給他做仆做奴的。大盛人嬌氣,我聽說大盛京中的貴人刁難下人就是常有的事,世子雖然對隼弟有恩,但平時估計也少不了刁難打罵,我看以隼弟的性子,大多數都是隱忍過去,不如就趁此宴席,為隼弟出出氣如何?”

旦增自然知道無名和李謹言關系不一般,他如今奈何不了無名,但對付一個人質卻是輕而易舉。

果然,此話一出,無名的臉色就已經變得很難看了:“世子從未為難過我。”

“隼弟,我知道你是不想讓父親擔心才這樣說的。你性子倔,最初回到父親身邊的時候都總是出言頂撞,父親忍你,那世子怎會忍?你就算不說,對於你過去的遭遇,我們也能猜出一二。”

沐嘉炎聽後似乎覺得旦增說得有道理:“大盛皇族確實自視金貴,最初聽王妃也說起過一二。旦增,那你說,要如何為你弟弟出著口氣?”

旦增得意地看了無名一眼,他很享受無名那種恨著他,卻又拿他無可奈何的眼神:“不如就讓那高高在上的世子,扮作奴隸,也來伺候隼弟如何?如今隼弟為北漠王子,他卻不過算個質子,身份調換,若他也能忍氣吞聲的伺候隼弟,倒也能說明是個漢子。”

【作者有話說】

這周五、日、二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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