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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無法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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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無法釋懷

113

李謹言此刻腦子裏如走馬燈般閃回著白日在車裏的場景。

自己確實是睡著了。

也確實夢見了一些讓人羞憤不已的場面。

那場面既夢幻,又真實。

夢幻在現實之中他是絕對不可能如此主動地掛在無名身上,就因為不讓他離開而求他歡好。

真實在嘴唇之間的觸感,他覺得自己是真的碰到了什麽。

唇齒交融之感,現在回想起來,好似那觸感還留在嘴唇上,讓他身體一麻。

現在聽無名承認出口,李謹言瞬間恍然大悟。

怪不得,明明只是夢中親吻,他卻仍舊喘不過氣來。

怪不得……

怪不得……

李謹言盯著無名,他不知道是自己的臉已經紅了個爛熟。

好在一旁篝火燒得夠旺,讓旁人只以為是火光映紅了他本該白皙的臉頰。

李謹言想說點什麽,但腦子裏亂糟糟的,無數話語湧到嘴邊,一張嘴就只變成了一句:“你、你、你……!”

無名怕他生氣,雙膝一下子撲通跪地。頭未擡,一雙下垂眼望上瞧著李謹言,一旁搖搖晃晃的火光照得他眼眸閃閃地,像是做錯事的大狗,垂著頭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主人的神色:“殿下恕罪,當時殿下抓著我不讓我離開,所以我才……一時沖動。”

無名所說的也是事實。

但他心中其實也怕李謹言生氣,又疏離自己,只能用著這般委屈的樣子和語氣把事實述說出來。

似乎是在告訴李謹言,明明是他把自己留了下來的。

自己也不過只是,聽令行事。

李謹言一下子就看出了他的那些小心思。這是無名第一次在他面前耍小心思,就像孩童做錯事後,說著讓人一眼就能看穿的辯解。讓李謹言一時有些哭笑不得:“難不成你在怪我引誘你?”

此話一出,無名臉上有了明顯的慌張:“屬下不是這個意思!”

對於無名偷親自己這事,李謹言其實並沒有多生氣,只是覺得驚訝。

無名平時看著沈悶,遇見事情也不怎麽會打滑轉彎,沒想到也會做出偷親這種事情。

他偷親自己時,心裏又在想什麽呢?

除了驚訝, 心中還莫名有點小愉悅。

但李謹言認為自己之所以會感到愉悅無非是因為自己的失態被無名撞見,沒想到無名卻更加失態,趁著自己睡著之時以下犯上。

日後可以好好地拿這件事情戲耍戲耍這個悶葫蘆了。

“那你是什麽意思?”李謹言一下子拿回了主導權,面色也就輕松了起來,臉也慢慢褪了紅。他翹起了二郎腿,一手撐臉,半笑不笑地看著跪在自己身旁的無名。

來吧,看你如何回答。

無名生得高,腿很長,就算跪在地上,視線也是可以和李謹言齊平的。只是現在他卻不敢擡頭,見李謹言發問,目光也躲閃著垂下,放在李謹言翹起的那只腳上。腳上穿著一雙黑色的靴子,靴子上雕著一些金絲,被身上的錦袍蓋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個頭來。

李謹言在等無名的回答,等待的途中腳尖輕晃。

“屬下……”無名盯著李謹言的腳尖,一時不知道該怎麽答。

一旁巡邏的士兵瞧著這邊,以為發生了什麽事情,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世子殿下坐在篝火邊,一臉似笑非笑。

無名公子跪在他面前垂著頭,像是做錯了什麽事。

“樊先生,無名公子是惹世子不快了嗎?那邊的情況看起來很緊張啊!”一個偷懶的士兵走到樊誠身旁,八卦起了篝火邊的情形。

樊誠坐在一個木箱旁,還在認真吃著手裏的烤兔,見士兵過來搭話一臉不悅:“好好站崗,世子之事少過問。”

士兵挨了罵,不敢再多嘴,安安靜靜地站回自己的崗位上去了。

李謹言瞧無名半天憋不出來一句話的樣子,心中莫名心情很好,臉上卻佯裝憤怒。

他擡起翹著的那只腳朝著無名胸口輕輕踹去:“無名,你可真是大膽啊……”

剛踹上胸口,他就感覺踹到了一個什麽硬硬的物件。

無名下意識地將手握在了李謹言的腳上,李謹言也沒有收回,反而又輕輕用力朝著他的胸口點了點:“懷裏揣著什麽?”

無名一楞,似乎有些不想將胸口之物拿出來。但礙於李謹言的命令,最後還是將那小木匣從懷裏掏了出來,放在了李謹言的眼前。

李謹言看著木匣裏安安靜靜地躺著的一條小金鎖項鏈,心中有些五味陳雜。

“這個不是被小蕓收起來了嗎?”

無名抿了抿唇:“小蕓姑娘又將此物重新轉交給了屬下,屬下以為是殿下不喜歡這個禮物,便就帶在了身上。”

李謹言沒再說話。聽不到回應的無名又小心翼翼地擡頭看著李謹言,問道:“殿下當真不喜屬下贈予殿下的此物嗎?”

李謹言怎麽不喜歡?

從小到大,他不知道有多羨慕別人家的小孩身上有著親人所贈,帶著特殊寓意的金銀首飾。李謹言那麽聰明,他當然知道自己缺的是什麽,他從不缺金銀,但他缺的是祝福,是愛。

愛這種東西越是表現得想要,就越是得不到。所以李謹言就算渴望,也覺得不會暴露半點。

但他知道,這次生辰,無名贈送此物,裏面就算沒有包含著愛,也是用了心的。

可是李謹言討厭自己的生辰,他現在一見到這東西,就想著自己在府裏歡天喜地對著鏡子照著這金鎖項鏈時,姐姐正在被匪徒追殺。

自己抱著枕頭躺在床上滿臉緋紅思索著無名對自己是否有意時,沈醉在這種自己幻想出來的愛時,姐姐的臉上卻掛著充滿絕望的淚珠,身負刀傷,倒在了除夕的煙火之中。

今年的除夕比往年都要冷,姐姐渾身是血的躺在雪地中時,是否會覺得寒風刺骨,是否在低喃他的名字,只求能夠獲救?

李謹言頓時覺得心如交割,一想到這個場景,他就有些喘不上氣。為何當日只顧著自己歡愉,卻不多心一點?去多問一嘴姐姐情況。

他平時疑心不是最重的嗎?為何收了一個禮物,就打消了所有疑慮?

明明只要多懷疑一下。

說不定他就能察覺到異樣,救下姐姐。

母親死之時,他只是個繈褓嬰兒,無能為力。

可姐姐死之時,他已長大成人。

李謹言望著無名手裏捧著的項鏈,再次開口時聲音已經有些沙啞:“日後,不要再送我生辰禮了。”

不能再深陷這溫柔鄉了。

“殿下……”無名察覺到了李謹言心中翻湧起到悲傷,但他卻還想搏一搏。

為手中的項鏈搏一搏,為自己的心意搏一搏。

李謹言沒有理會他,而是站起了身來,拂了拂衣袖,轉身朝著馬車走去:“我有些乏了,先去歇息了。”

夜晚的春風帶著一些涼意。天色已深,軍隊四處都滅了火光,開始休息。

周邊偶爾會有三五士兵進行巡邏,步伐的聲響和盔甲之間的摩擦碰撞聲在這夜中顯得格外的亮耳。

李謹言躺在馬車的軟榻之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他不知道的是,馬車外的無名也是如此。

無名坐在駕車的位置上,背靠著車門框,臉上沒有一絲困意。

他手裏握著拿條金鎖項鏈。

項鏈在月光的照耀下閃著微弱的金光,十分的華貴好看,倒和無名的一身素衣有些不相稱。

無名垂著眸,微風拂過,帶動了他鬢邊的發絲。

他的表情沒有波瀾,漆黑的眼睛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也不知看了多久,最後他還是沈默地將項鏈重新放回木匣中,然後如同一件無價珍寶一般,將它放在了離心口最近的位置。

軍隊的行軍速度是極快的。

畢竟支援之事刻不容緩,原本預計要十多日的行程,就在第十日之時,已經來到了離山附近。

鎮國軍軍隊被北漠軍困在了離山腳下,叢林深處。如今已見離山,李謹言便叫來了隨行的幾個少將開了個小會議。

“世子,如今到鎮國軍駐紮位置只有一日路程,不如我們一鼓作氣,直接連夜趕過去,以免夜長夢多。”

支援軍隊停在了距離離山不遠處的一個村落處。

為了防止有北漠軍突襲,他們將物資都藏於村民家中,一行人都換上了便裝,喬裝成普通商人的模樣。

李謹言作為軍隊之首,分配到的角色也自然是商隊之首。見他穿了一身暗紅色錦袍,頭頂的金玉冠把黑發全都束起,蔥白的手指上套著不同的寶石戒指玉扳指,他長相便幼,年齡瞧著也不過十七八九,看著不像是商隊之首,倒像是商賈家族之中的少當家。

“不行。”

李謹言否決了那位打扮成隨行商人模樣的少將的話:“軍隊連著行路那麽多天,早已筋疲力盡,若是在我們和鎮國軍接頭時被北漠軍突襲,怕是到時候護衛不力,要損失不少。”

少將一聽李謹言這話有道理,當即又拍起了馬屁:“本以為世子久居京城,是不懂這些行軍打仗之法公子哥。但沒想到世子竟然如此聰慧,看來陛下挑選世子出行,是挑對了人!”

封李謹言當這個明威將軍,皇帝那邊是受了不少大臣反對,李謹言也受了不少白眼和閑話。

畢竟一個患有腿疾的病弱京城公子哥,突然就要讓他帶兵出行,這不是笑話是什麽?

在行軍路上,也有士兵在互相耳語,說此次跟著這位永安王世子出行,之後要再想在軍隊裏混出個什麽名頭,怕是難了。

李謹言當然知道自己背後的閑話不少,之是他不愛搭理罷了。

這個少將一看就是沒有經歷過什麽人情世故的軍營漢子,雖有點小心思,但卻連拍馬屁都拍不對。雖說是欲揚先抑,但也還是惹得李謹言掛了臉,盯著他:“這種東西用腳趾頭不都能想明白嗎?倒是你,在軍營裏呆了那麽多年,卻還出餿主意,也不覺得丟臉?”

那少將被他這麽一說,頓時知道自己的馬屁拍錯了地方,連忙低下頭:“屬下愚笨,世子教訓的是。”

李謹言哼了一聲,繼續道:“今夜就先在這村子裏整裝休息一日,明日一早先派個小隊去探一下離山之中的情況,若是沒有什麽大礙,大部隊再跟著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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