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5章 雪兔糕
關燈
小
中
大
◇ 第95章 雪兔糕
95
“回陛下，此糕點並非尚食司內宮人所做。”李謹言一聽機會來了，連忙站起來回答皇帝所問。
“哦？並非宮人所做？”皇帝放下了筷子，看著他。
“此糕點是京郊城外鎮子上一家新開店的糕點鋪的老板娘所做。”李謹言一字一句地如實回到，“陛下之前下令要節衣縮食，臣想此次宮宴的糕點若請名師所制，必定要花費不少銀兩。恰巧，臣偶然吃到此糕點，覺得味澤香甜，且只用一些家常用料便能制出，不用再花高價錢去買那些名貴食材來，於是便鬥膽將此糕點引入宮宴，供各位品嘗。若是合適，宮中糕點便也能引導京城之中喜愛名貴的風氣，讓大家用最簡單的材料就能做出符合口味之食，因此也能減少開支。”
“世子所言不錯，這個雪兔糕吃下之後口感與臣妾平時所吃的名貴糕點別無二致，且香甜適宜，雖比不得陛下師母當年所做，但也確實值得在京城流行。”席中，淑妃也跟著嘗了一口，顯得頗為滿意，朝著李謹言投來讚許的目光。
見淑妃開口誇讚，一些品級較低的嬪妃也跟著附和，說也要讓自己宮裏的人去學習這雪兔糕，好平日來解解嘴饞。
嘉貴妃坐在皇帝的右下側，也跟著嘗試了一口，但卻只是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不知這糕點鋪的老板娘叫什麽名字，若是合適，世子不如讓她到尚食司就職，將這手法教給宮中眾人。”淑妃生得慈眉善目，或許是前段時間的風寒讓她臉上帶了點病氣。她完完全全地遵照著陛下的旨意，實施著節衣縮食之令，今日參宴，只穿了一身樸素地青色宮袍，發髻上也只簪了兩只簡單的銀簪，身上再無其他手飾。
李謹言對著淑妃禮貌一笑，感謝她出言幫助自己。隨後又看了看大殿主位之上，主位上的皇帝面色溫柔，他回看著李謹言，似乎也想知道這雪兔糕的真正制作人是誰。
“回淑妃娘娘，制作雪兔糕之人，名叫秦婉音。”
秦婉音的名字在大殿之中響起，每個人的神色都有了些變化。有的人驚訝，覺得李謹言大膽，敢在陛下面前引薦罪臣之女。有的人幸災樂禍，更有人置身事外一臉平淡地看著發生的一切。
皇帝還未開口，嘉貴妃先發了聲：“原來是罪臣之女。”
李謹言抿著唇，沒有回答。
嘉貴妃也不急，只是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李謹言，你可知罪？”
“臣不知有何罪，還請娘娘明示。”李謹言看著嘉貴妃，瘦小的腰板挺得筆直。
“罪臣之女所做之物，也敢端上來給陛下吃？秦婉音爺爺死在邊關，如今誰還知曉她心中是否有仇恨？若是在食物中下毒，傷了陛下龍體，該當如何？”嘉貴妃的聲音不大，但卻響徹咯整個宮殿，將李謹言的罪行傳進每個人的耳中。
“自從上次投毒之事，尚食司如今已經十分謹慎，進入各宮的食物更是要經歷五次驗毒，宮宴更是重中之重，必然不會有什麽問題。”淑妃微微側過身子，看著嘉貴妃，聲音恭敬地替李謹言辯解道。
“淑妃的意思，便是該拿這些罪臣罪子的東西到禦前來了？你這麽幫那些罪人說話，怕不是也想替你那罪臣弟弟在宮中重新謀個職位？如此徇私枉法，你眼底可曾有過陛下？”
淑妃的弟弟本是在京城有個閑官。不料之前被有心人陷害，被革去官職，還在牢裏關了幾天才被放出來。後來調查，陷害淑妃弟弟的人，正是三皇子手下的親信。淑妃也是因為這個，心急之下染了風寒，身體至今還有些虛弱。
宮中除了嘉貴妃母家勢力，排第一的便是淑妃母家。淑妃雖無心宮鬥，但嘉貴妃卻還是要處處將她打壓，以顯自己鳳威。
見嘉貴妃咄咄逼人，差點就要給自己扣上目中無主的罪名，淑妃連忙起身對著皇帝行禮：“陛下，臣妾並無此意。”
皇帝沒說話，只是揮了揮手讓她坐下。
淑妃怕引發帝怒，咬了咬唇，坐回了位置之後便不敢再開口。
李謹言倒是不慌不忙：“陛下宅心仁厚，父輩恩怨自然不會牽扯子輩，秦婉音是我母親義女，母親離世之後她便也沒了歸處，四處漂泊，還被有心人陷害，陷入險境……”
說道這裏，李謹言看了一眼三皇子，三皇子臉上則是掛著笑，似乎在等著看這出好戲。
“如今安定下來，才想靠賣糕點為生，臣也只是覺得她的糕點簡單易做，適合滿足如今百姓口味，才想引薦一番。嘉貴妃心中有疑也屬正常，只是這雪兔糕能不能上臺面，還得看陛下的意思，陛下都還沒開口，嘉貴妃卻先行問罪，怕是不妥吧？”
嘉貴妃會扣帽子，李謹言自然也會。
如今宮廷局面本就緊張，嘉貴妃不顧皇帝自說自話，本就是越了規矩。
“李謹言，你帶罪臣之物上禦前，還說些歪理咄咄逼人，宮宴之上，你未免太狂妄了。”三皇子開口，替自己母妃說起了話。
李謹言沒理他，只是走出了座位，來到了中間，對著陛下行禮道：“此事還請陛下裁決。”
對於幾人的口舌之爭，皇帝並沒有說話，只是似笑非笑地聽著。見李謹言已經跪在了殿中間，他才緩緩開了口：“當年之事，已成過往，朕又何苦把罪名安在一個女兒身上…”
“臣弟還記得，鈴妹妹當時第一次帶婉音進宮，她還只是一個剛剛學會說話的孩童，陛下想讓婉音叫自己叔叔，結果婉音卷不來舌頭，只能蘇蘇蘇蘇的叫著，實在是惹人笑。”永安王再次開口，勾起了二人共同的回憶。
皇帝再次夾起雪兔糕：“是啊，那是我第一次見婉音，也是最後一次。沒想到一別經年，她也長大了，朕本以為她會……沒想到如今竟然回京做起了糕點生意，也好也好。這雪兔糕著實不錯，怪不得有師娘當年的味道。更讓我想起鈴妹妹，她之前本是跟著師娘學做糕點，但她廚藝不精，每次做出來的東西都入不了口，大家一見她進廚房，就都躲著走。她做不來的東西，倒是被她的女兒學會了，甚至做得比師娘都更讓人驚艷。”
皇帝如此回憶往昔，便是不再會追究秦婉音的罪名。李謹言松了口氣，起身時卻正好對上嘉貴妃毒辣的眼神。
“也不知婉音如今在何處？若在京城不如召進宮中，與我們一敘。”皇帝又咬了一口雪兔糕，其中的味道似乎讓他格外舒心。
李謹言見事情已定，心中再也沒了忐忑：“今日新春，臣本是邀請了姐姐進京團年，如今人應該在路上了，陛下想見姐姐，臣這就派人接她入宮。”
“那就好，那就好。傳我令，封秦婉音為尚食司主事，日後協助世子打理尚食司。”皇帝笑著吃完了一整個雪兔糕，宮人還想替他夾一個到碗中時，卻被他拒絕，“把婉音也叫進宮吧，團年夜，見見故人也是好的。”
“臣，多謝陛下。”
事情發展的比想象中要順利許多，李謹言有些激動地叩謝了皇帝。
如今雪兔糕一事解決，李謹言便派人出宮通知宮外的無名，讓他見到秦婉音後便第一時間接進宮內。
*
無名接到宮內人傳來消息後，又等了半柱香的時間。按理說此時秦婉音應該已經到了，卻左等右等還不見人。
無名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留了一名看守在酒樓繼續等待接應，自己則是駕馬朝著城外趕去。
出示了令牌，城門守衛給他放了行，如今知道他是永安王府的人，整個城門軍都客氣了不少：“公子，再晚些就要閉門了，你可是還要趕回來？”
城門軍見他去得匆匆，好心提醒道。
“嗯。”無名點點頭，“你們照常閉門便是。”說罷，便拉起了韁繩，策馬沖出了城外。
夜晚不比白日，城外的小道上連一個人影也看不著了。本該是漆黑寂靜的小路，被京城內不斷升上空中炸開的煙花給照得微亮，無名就著這光一路前行。
路行道一半，無名見前方有一個黑影閃過。那黑影似有些慌張，無名瞧著詭異，便跳下馬，快步追著她往林子深處跑去。
那人像是受了傷，一瘸一拐跑得並不快，剛進入林子，無名就把她從後面抓住。
黑影是個姑娘，借著頭頂煙花的閃光無名看清她身上血流不止，腳下還跑丟了一只鞋。
“啊！！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姑娘感受到自己被人抓住，雙腳一軟癱倒在地。
此時此刻無名才將她認了出來。
是寶珠。
他知道寶珠要與秦婉音一起回京城。她是回父母家中過年，今早她還梳了一個京城內最流行的發髻，發髻上簪滿了各式各樣的頭飾，身上也穿得是剛買的新衣，和宅子裏的姐妹們嘻嘻笑笑的。如今的寶珠卻是滿身血跡，肉嘟嘟的臉上只有驚恐。
寶珠的腹部中了一刀，她一直用手按住，卻還是血流不止，所以她跑起來的速度才極慢。
“是我。”看著這樣的寶珠，無名心中像是被石頭悶砸一擊。
他有些不敢相信。不敢相信
面前這個渾身是血滿臉驚恐的女子，是外宅中那個最活潑最惹人愛的寶珠。
他連忙蹲下身子，想要再好好確認一番。
到底發生了什麽？
“公子？無名公子？”寶珠這時也才晃過神來，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撲到無名身上。
她抓住無名的胳膊緊緊不放，身上的血將無名淺藍色的外袍染紅大片。她的眼睛瞪得如月般圓，瞳仁卻因恐懼而縮小了幾分，眼底沒有因為獲救而放松，依然充滿了驚恐：“公子！快去救救秦姐姐！快去救救秦姐姐！”
【作者有話說】
（三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95
“回陛下，此糕點並非尚食司內宮人所做。”李謹言一聽機會來了，連忙站起來回答皇帝所問。
“哦？並非宮人所做？”皇帝放下了筷子，看著他。
“此糕點是京郊城外鎮子上一家新開店的糕點鋪的老板娘所做。”李謹言一字一句地如實回到，“陛下之前下令要節衣縮食，臣想此次宮宴的糕點若請名師所制，必定要花費不少銀兩。恰巧，臣偶然吃到此糕點，覺得味澤香甜，且只用一些家常用料便能制出，不用再花高價錢去買那些名貴食材來，於是便鬥膽將此糕點引入宮宴，供各位品嘗。若是合適，宮中糕點便也能引導京城之中喜愛名貴的風氣，讓大家用最簡單的材料就能做出符合口味之食，因此也能減少開支。”
“世子所言不錯，這個雪兔糕吃下之後口感與臣妾平時所吃的名貴糕點別無二致，且香甜適宜，雖比不得陛下師母當年所做，但也確實值得在京城流行。”席中，淑妃也跟著嘗了一口，顯得頗為滿意，朝著李謹言投來讚許的目光。
見淑妃開口誇讚，一些品級較低的嬪妃也跟著附和，說也要讓自己宮裏的人去學習這雪兔糕，好平日來解解嘴饞。
嘉貴妃坐在皇帝的右下側，也跟著嘗試了一口，但卻只是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不知這糕點鋪的老板娘叫什麽名字，若是合適，世子不如讓她到尚食司就職，將這手法教給宮中眾人。”淑妃生得慈眉善目，或許是前段時間的風寒讓她臉上帶了點病氣。她完完全全地遵照著陛下的旨意，實施著節衣縮食之令，今日參宴，只穿了一身樸素地青色宮袍，發髻上也只簪了兩只簡單的銀簪，身上再無其他手飾。
李謹言對著淑妃禮貌一笑，感謝她出言幫助自己。隨後又看了看大殿主位之上，主位上的皇帝面色溫柔，他回看著李謹言，似乎也想知道這雪兔糕的真正制作人是誰。
“回淑妃娘娘，制作雪兔糕之人，名叫秦婉音。”
秦婉音的名字在大殿之中響起，每個人的神色都有了些變化。有的人驚訝，覺得李謹言大膽，敢在陛下面前引薦罪臣之女。有的人幸災樂禍，更有人置身事外一臉平淡地看著發生的一切。
皇帝還未開口，嘉貴妃先發了聲：“原來是罪臣之女。”
李謹言抿著唇，沒有回答。
嘉貴妃也不急，只是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李謹言，你可知罪？”
“臣不知有何罪，還請娘娘明示。”李謹言看著嘉貴妃，瘦小的腰板挺得筆直。
“罪臣之女所做之物，也敢端上來給陛下吃？秦婉音爺爺死在邊關，如今誰還知曉她心中是否有仇恨？若是在食物中下毒，傷了陛下龍體，該當如何？”嘉貴妃的聲音不大，但卻響徹咯整個宮殿，將李謹言的罪行傳進每個人的耳中。
“自從上次投毒之事，尚食司如今已經十分謹慎，進入各宮的食物更是要經歷五次驗毒，宮宴更是重中之重，必然不會有什麽問題。”淑妃微微側過身子，看著嘉貴妃，聲音恭敬地替李謹言辯解道。
“淑妃的意思，便是該拿這些罪臣罪子的東西到禦前來了？你這麽幫那些罪人說話，怕不是也想替你那罪臣弟弟在宮中重新謀個職位？如此徇私枉法，你眼底可曾有過陛下？”
淑妃的弟弟本是在京城有個閑官。不料之前被有心人陷害，被革去官職，還在牢裏關了幾天才被放出來。後來調查，陷害淑妃弟弟的人，正是三皇子手下的親信。淑妃也是因為這個，心急之下染了風寒，身體至今還有些虛弱。
宮中除了嘉貴妃母家勢力，排第一的便是淑妃母家。淑妃雖無心宮鬥，但嘉貴妃卻還是要處處將她打壓，以顯自己鳳威。
見嘉貴妃咄咄逼人，差點就要給自己扣上目中無主的罪名，淑妃連忙起身對著皇帝行禮：“陛下，臣妾並無此意。”
皇帝沒說話，只是揮了揮手讓她坐下。
淑妃怕引發帝怒，咬了咬唇，坐回了位置之後便不敢再開口。
李謹言倒是不慌不忙：“陛下宅心仁厚，父輩恩怨自然不會牽扯子輩，秦婉音是我母親義女，母親離世之後她便也沒了歸處，四處漂泊，還被有心人陷害，陷入險境……”
說道這裏，李謹言看了一眼三皇子，三皇子臉上則是掛著笑，似乎在等著看這出好戲。
“如今安定下來，才想靠賣糕點為生，臣也只是覺得她的糕點簡單易做，適合滿足如今百姓口味，才想引薦一番。嘉貴妃心中有疑也屬正常，只是這雪兔糕能不能上臺面，還得看陛下的意思，陛下都還沒開口，嘉貴妃卻先行問罪，怕是不妥吧？”
嘉貴妃會扣帽子，李謹言自然也會。
如今宮廷局面本就緊張，嘉貴妃不顧皇帝自說自話，本就是越了規矩。
“李謹言，你帶罪臣之物上禦前，還說些歪理咄咄逼人，宮宴之上，你未免太狂妄了。”三皇子開口，替自己母妃說起了話。
李謹言沒理他，只是走出了座位，來到了中間，對著陛下行禮道：“此事還請陛下裁決。”
對於幾人的口舌之爭，皇帝並沒有說話，只是似笑非笑地聽著。見李謹言已經跪在了殿中間，他才緩緩開了口：“當年之事，已成過往，朕又何苦把罪名安在一個女兒身上…”
“臣弟還記得，鈴妹妹當時第一次帶婉音進宮，她還只是一個剛剛學會說話的孩童，陛下想讓婉音叫自己叔叔，結果婉音卷不來舌頭，只能蘇蘇蘇蘇的叫著，實在是惹人笑。”永安王再次開口，勾起了二人共同的回憶。
皇帝再次夾起雪兔糕：“是啊，那是我第一次見婉音，也是最後一次。沒想到一別經年，她也長大了，朕本以為她會……沒想到如今竟然回京做起了糕點生意，也好也好。這雪兔糕著實不錯，怪不得有師娘當年的味道。更讓我想起鈴妹妹，她之前本是跟著師娘學做糕點，但她廚藝不精，每次做出來的東西都入不了口，大家一見她進廚房，就都躲著走。她做不來的東西，倒是被她的女兒學會了，甚至做得比師娘都更讓人驚艷。”
皇帝如此回憶往昔，便是不再會追究秦婉音的罪名。李謹言松了口氣，起身時卻正好對上嘉貴妃毒辣的眼神。
“也不知婉音如今在何處？若在京城不如召進宮中，與我們一敘。”皇帝又咬了一口雪兔糕，其中的味道似乎讓他格外舒心。
李謹言見事情已定，心中再也沒了忐忑：“今日新春，臣本是邀請了姐姐進京團年，如今人應該在路上了，陛下想見姐姐，臣這就派人接她入宮。”
“那就好，那就好。傳我令，封秦婉音為尚食司主事，日後協助世子打理尚食司。”皇帝笑著吃完了一整個雪兔糕，宮人還想替他夾一個到碗中時，卻被他拒絕，“把婉音也叫進宮吧，團年夜，見見故人也是好的。”
“臣，多謝陛下。”
事情發展的比想象中要順利許多，李謹言有些激動地叩謝了皇帝。
如今雪兔糕一事解決，李謹言便派人出宮通知宮外的無名，讓他見到秦婉音後便第一時間接進宮內。
*
無名接到宮內人傳來消息後，又等了半柱香的時間。按理說此時秦婉音應該已經到了，卻左等右等還不見人。
無名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留了一名看守在酒樓繼續等待接應，自己則是駕馬朝著城外趕去。
出示了令牌，城門守衛給他放了行，如今知道他是永安王府的人，整個城門軍都客氣了不少：“公子，再晚些就要閉門了，你可是還要趕回來？”
城門軍見他去得匆匆，好心提醒道。
“嗯。”無名點點頭，“你們照常閉門便是。”說罷，便拉起了韁繩，策馬沖出了城外。
夜晚不比白日，城外的小道上連一個人影也看不著了。本該是漆黑寂靜的小路，被京城內不斷升上空中炸開的煙花給照得微亮，無名就著這光一路前行。
路行道一半，無名見前方有一個黑影閃過。那黑影似有些慌張，無名瞧著詭異，便跳下馬，快步追著她往林子深處跑去。
那人像是受了傷，一瘸一拐跑得並不快，剛進入林子，無名就把她從後面抓住。
黑影是個姑娘，借著頭頂煙花的閃光無名看清她身上血流不止，腳下還跑丟了一只鞋。
“啊！！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姑娘感受到自己被人抓住，雙腳一軟癱倒在地。
此時此刻無名才將她認了出來。
是寶珠。
他知道寶珠要與秦婉音一起回京城。她是回父母家中過年，今早她還梳了一個京城內最流行的發髻，發髻上簪滿了各式各樣的頭飾，身上也穿得是剛買的新衣，和宅子裏的姐妹們嘻嘻笑笑的。如今的寶珠卻是滿身血跡，肉嘟嘟的臉上只有驚恐。
寶珠的腹部中了一刀，她一直用手按住，卻還是血流不止，所以她跑起來的速度才極慢。
“是我。”看著這樣的寶珠，無名心中像是被石頭悶砸一擊。
他有些不敢相信。不敢相信
面前這個渾身是血滿臉驚恐的女子，是外宅中那個最活潑最惹人愛的寶珠。
他連忙蹲下身子，想要再好好確認一番。
到底發生了什麽？
“公子？無名公子？”寶珠這時也才晃過神來，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撲到無名身上。
她抓住無名的胳膊緊緊不放，身上的血將無名淺藍色的外袍染紅大片。她的眼睛瞪得如月般圓，瞳仁卻因恐懼而縮小了幾分，眼底沒有因為獲救而放松，依然充滿了驚恐：“公子！快去救救秦姐姐！快去救救秦姐姐！”
【作者有話說】
（三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