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4章 宮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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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宮宴
94
隨著時間推移，大街小巷也慢慢亮起了各式各樣的紅燈籠，照亮著整座京城。也不知是何處，響起了幾聲炮響，放眼望去，色彩斑斕的火花在空中綻開。無論是在屋中，還是走在路上的人們都隨之擡頭望去，煙花映亮了人們的眼眸，讓所有人的臉上都不自覺地掛起幸福的微笑。
新年如期而至。
無名並沒有隨著李謹言入宮，而是就在宮外的酒樓，等著隨時迎接從城外而來的秦婉音。李謹言作為尚食司總督，自然要提前進宮再檢查最後一遍宴會所備食材。一切工作都完畢後，他便來到了宴會大殿之上。
李謹言來的時間比較早，參宴的人也只來了三兩位外臣。他們見了李謹言，都圍過來恭敬行禮，隨後相互客套寒暄了幾句，便都自行入座。
這種宮宴，雖說是家臣親友之宴，但也處處充滿了人情世故。就按這入宴順序來說，一般是官職越大或者越受重視的皇子外臣，越是來的晚些。
像李謹言這類掌管尚食的小官，自然要早些來侯著。不過好在他的世子身份讓許多人都對著他笑臉相迎，沒有讓他體驗到太多那種官官之間的勢利欺壓。
聽著殿側旁樂師的奏樂，大殿裏人慢慢地多了起來，各種宰輔尚書也都已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互相作揖拜年。李謹言覺得有些乏味，捂著嘴巴打了個哈欠兒。
緊接著便是皇子公主們姍姍入場。
大皇子李世胤，二公主李明月，三皇子李世安，四皇子李世永這幾人，幾乎是一齊入的殿內。
一群人雖有序入場，但由於帶的隨從不少，導致看起來烏泱泱的，讓殿內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特別是三皇子，一進殿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三皇子今日帶著的侍從不少，個個低眉順目跟在身後，就連他最近新收的那位門客邶公子也被帶了進來，和沈覆白一齊侍在三皇子左右。
三皇子自從自己生辰宴上鬧了人命之後，便在朝廷和四處都消停了一段時間，也是今日新年過宴，才剛剛出現在眾人面前。
見他出現，有不少人圍上去關切。或許是近日闖下的禍端太多，他在入宴前先後被皇帝和嘉貴妃召過去談話，臉上的神色看起來並不是很好，但也還強硬的扯出笑容，應付各種諂媚官員。
李謹言為表禮數，還是起身朝著皇子們的方向走去。大皇子也被一眾官員團團圍住，李謹言只能隔空對他點點頭，對方也回之一個微笑。隨後他又朝著三皇子的方向走去，三皇子今日似乎無心搭理他，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又轉身和其他人說起了話。
李謹言接著來到了二公主的面前，見她身後跟著的繁星有些膽怯。雖她從小就和他們一同在宮中生活，但是如今物是人非，再入宮闈，她心中怕是又有另一番感想。
“世子這回布置的宮宴菜品看著倒是不錯。”李謹言剛走過去，站在二公主身邊的四皇子先開了口，誇讚起了尚食司的能力，“方才來的路上見幾個宮女端著一盤盤糕點，說是什麽尚食司新創的雪兔糕，模樣看著可人，我都迫不及待想先嘗嘗。那些糕點是你研發的嗎？”
“謝四殿下誇讚，雪兔糕的創始人身份特殊，我正有意引薦到陛下面前，若待會陛下嘗了之後喜歡，還望諸位殿下能幫我再多美言幾句。”李謹言自然不會放過這種拉關系的機會，既然他四皇子先開了口，李謹言便順水推舟，讓他們賣自己個人情。
“自然自然，父皇平時也愛甜食，肯定也會喜歡這新糕點的。是吧，姐姐！”四皇子又詢問了一下身邊李明月的意見，李明月沒說話，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
她似乎不想與李謹言顯得過於親近，於是便先行離開，帶著繁星入了座。
但四皇子李世永是個愛和別人擺閑話的人。這宮中無論是誰，若是被他遇見，都能抓住聊上兩句。
“世子今日進宮沒帶無名？上次在三哥府上一見，無名身姿簡直讓我驚艷，還想說你今日若是帶了他，我要好好和他聊聊呢。”瞧著李謹言身邊空蕩蕩，臉上露出一些遺憾。
李世永平日裏不僅愛收藏一些奇珍異寶，更愛和能人異士結交。早些年間，他認識了幾個方士，興奮得不得了，還揚言要出家，和他們一起去學習捉鬼，後來被皇帝硬罰了幾板子才老實下來。
“既然是皇家家宴，就不方便帶自家府中門客出席。”李謹言是個懂規矩的，知道什麽事該做，什麽事不該做。但既然聊到了這裏，李謹言話鋒一轉，從他嘴裏套起了關於邶公子的事情：“只是沒想到三殿下那邊，竟然把邶公子給帶進來了。就連二殿下也把繁星帶了進來，早知有這兩位殿下打頭陣，我也該把無名帶上。”
“誒，那這還是別了。”李世永擺了擺了手，“繁星她可不是我姐姐私帶進來的。是奉旨入的宮，我猜那個邶公子也差不多是這樣。”
“奉旨入宮？”李謹言看著他。
“他倆身份特殊，雖然能瞞得了父皇一時，但也瞞不了一世，所以……”李世永朝著李謹言拋去一個“你懂得”的眼神。
李謹言點頭，表示已然理解。見參宴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四皇子也不再多話，跟李謹言拜了個年之後便乖順地坐回了自己姐姐的身邊。隨後進場的便是一些後宮嬪妃，嬪妃之中包括李照顧兒時李謹言的寧嬪，以及二公主和四皇子的生母淑妃。
眾人起身給諸位娘娘行禮，嘉貴妃沒在嬪妃隊列之中，於是為首的淑妃便接過禮，讓眾人坐下。
隨著大殿越坐越滿，樂師也開始奏起了更加歡快的樂曲，宮女們也換了一身喜慶華麗的宮服端著一碟碟精致的菜肴糕點井然有序地開始為每一桌貴人端上菜肴。
眼看宮宴已然準備完畢，眾人齊刷刷落座，隨著殿外宮人的一身高呼：“陛下到——！”
樂師將音樂奏向高潮，與此同時殿內無一不起身對著大殿門口彎腰行禮。
只見帝王李懷乾身著一身白金色龍袍，帶領著一隊侍從從殿外緩緩走進。
跟在他右側身後的，是被宮女攙扶著挺著孕肚肚嘉貴妃，嘉貴妃身穿一身喜慶艷紅，或許是因為懷有身孕，她臉上不怎麽施有粉黛，但卻塗了一張引人註目的紅唇。她銳利的目光加上嘴上的紅唇，總給人一種不怒自威之感。懷有身孕且面臨難產的她並沒有人們想象中的那種憔悴，反而眼中帶有一絲莫名的怒意，用眼神審視著在場的每一位人。
她跟在帝王身後，氣場卻與前面的男子不相上下，壓得在場的眾人都不敢擡頭。
而跟在帝王左側的，便是永安王。永安王臉上帶著傲氣，眼睛只盯著前方。路過自己兒子李謹言的座位時，面對著彎腰行禮的世子，他眼珠都未曾轉動一下，直直地往前走去，跟著皇帝走上了最前端，入了左側的座位。
“見過陛下，見過嘉貴妃，見過永安王——”眾人對著最後到場的三位齊聲行禮，在皇帝的一聲免禮之後，大家才擡起頭來挺直來腰。
春節宮宴，皇帝不免要說一些祝賀致辭，說完之後，便大手一揮，讓眾人開始享受宴席。
經過這麽久的等待和各種繁瑣的禮儀，大家早就餓得前心貼後背了，於是一坐下，不少人就拿起了筷子開始享用今日的美食。
皇帝也不端著了，坐下後便低頭看起了桌上的菜肴：“這次宮宴菜肴，可是由謹言一手操辦，朕可得好好嘗嘗，瞧瞧合不合格。”
聽皇帝如此說來，坐下的四皇子想起之前答應李謹言要幫他推薦那雪兔糕一事，於是連忙接話：“父皇可不要小瞧了世子，聽說世子這次采用了一個創新的糕點雪兔糕，專門拿到宮宴上給大家品嘗呢？”
“哦？”皇帝一聽，一眼便鎖定住了擺在桌上的一盤窩在一起像是兔子一般的糕點，他命宮人夾起一個放入碗中，“可是這個像兔子般的玩意？這個糕點看起來倒是有幾分熟悉，懷民，你以為呢？”
皇帝擡眼像永安王看去，永安王未動筷，只是瞥了一眼桌上的雪兔糕道：“是很熟悉，像是兒時在太師府裏跟著先生學習時，師娘常做給我們吃的。”
永安王此話一出，全場都安靜來幾分。
誰人不知，前太傅全家人都被判流放北漠，如今早已客死他鄉。如今若再提及太師府，怕是在觸碰龍鱗。
皇帝也沒有再接話，只是笑著。
李謹言此時有些緊張，他知道該自己開口了，於是正要起身，卻被永安王的聲音給打斷：“還記得那時，陛下最為刻苦，學書入了迷。等回過神來時，師娘做的糕點早就被我們兄弟幾人給分食幹凈了，陛下一個也吃不到。師娘見此心疼陛下，於是之後每次總會藏起來幾個，等陛下學完了，才把藏起來的送給陛下吃。”
“哈哈是有此事。當時學的太累，基本上兩三下就把師娘給的糕點全部吞進肚裏，嘴蹭了一圈糖粉都不知道，還是師娘用手絹為我擦拭，後來這一幕被你瞧見，你還笑了我許久。”皇帝夾起碗裏的雪兔糕，仔細觀察著。
憶起兒時回憶，無論是皇帝還是永安王，嘴角都掛著淡淡的笑。
“年少不懂事，只認為被師娘擦嘴是令人臉紅之事，如今回憶起來，倒有些遺憾，師娘的慈母之心，臣弟竟未能親身體驗到。”永安王也夾起一塊，放進嘴裏嘗了一下，“這雪兔糕比師娘當年所做的外表要緊致許多，內陷也比當年更加適口甜蜜，雖有當年之影，卻失當年之味啊。”
皇帝見永安王吃下感觸頗多，自己也咬下一口，回味著糕點之味，良久後點頭：“確如懷民所說，但這糕點有著一種獨特的溫暖香味，好似師娘當年身上味道。不知這糕點是尚食司何人所做？”
【作者有話說】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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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並沒有隨著李謹言入宮，而是就在宮外的酒樓，等著隨時迎接從城外而來的秦婉音。李謹言作為尚食司總督，自然要提前進宮再檢查最後一遍宴會所備食材。一切工作都完畢後，他便來到了宴會大殿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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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雖有序入場，但由於帶的隨從不少，導致看起來烏泱泱的，讓殿內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特別是三皇子，一進殿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三皇子今日帶著的侍從不少，個個低眉順目跟在身後，就連他最近新收的那位門客邶公子也被帶了進來，和沈覆白一齊侍在三皇子左右。
三皇子自從自己生辰宴上鬧了人命之後，便在朝廷和四處都消停了一段時間，也是今日新年過宴，才剛剛出現在眾人面前。
見他出現，有不少人圍上去關切。或許是近日闖下的禍端太多，他在入宴前先後被皇帝和嘉貴妃召過去談話，臉上的神色看起來並不是很好，但也還強硬的扯出笑容，應付各種諂媚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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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謹言接著來到了二公主的面前，見她身後跟著的繁星有些膽怯。雖她從小就和他們一同在宮中生活，但是如今物是人非，再入宮闈，她心中怕是又有另一番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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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四殿下誇讚，雪兔糕的創始人身份特殊，我正有意引薦到陛下面前，若待會陛下嘗了之後喜歡，還望諸位殿下能幫我再多美言幾句。”李謹言自然不會放過這種拉關系的機會，既然他四皇子先開了口，李謹言便順水推舟，讓他們賣自己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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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謹言點頭，表示已然理解。見參宴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四皇子也不再多話，跟李謹言拜了個年之後便乖順地坐回了自己姐姐的身邊。隨後進場的便是一些後宮嬪妃，嬪妃之中包括李照顧兒時李謹言的寧嬪，以及二公主和四皇子的生母淑妃。
眾人起身給諸位娘娘行禮，嘉貴妃沒在嬪妃隊列之中，於是為首的淑妃便接過禮，讓眾人坐下。
隨著大殿越坐越滿，樂師也開始奏起了更加歡快的樂曲，宮女們也換了一身喜慶華麗的宮服端著一碟碟精致的菜肴糕點井然有序地開始為每一桌貴人端上菜肴。
眼看宮宴已然準備完畢，眾人齊刷刷落座，隨著殿外宮人的一身高呼：“陛下到——！”
樂師將音樂奏向高潮，與此同時殿內無一不起身對著大殿門口彎腰行禮。
只見帝王李懷乾身著一身白金色龍袍，帶領著一隊侍從從殿外緩緩走進。
跟在他右側身後的，是被宮女攙扶著挺著孕肚肚嘉貴妃，嘉貴妃身穿一身喜慶艷紅，或許是因為懷有身孕，她臉上不怎麽施有粉黛，但卻塗了一張引人註目的紅唇。她銳利的目光加上嘴上的紅唇，總給人一種不怒自威之感。懷有身孕且面臨難產的她並沒有人們想象中的那種憔悴，反而眼中帶有一絲莫名的怒意，用眼神審視著在場的每一位人。
她跟在帝王身後，氣場卻與前面的男子不相上下，壓得在場的眾人都不敢擡頭。
而跟在帝王左側的，便是永安王。永安王臉上帶著傲氣，眼睛只盯著前方。路過自己兒子李謹言的座位時，面對著彎腰行禮的世子，他眼珠都未曾轉動一下，直直地往前走去，跟著皇帝走上了最前端，入了左側的座位。
“見過陛下，見過嘉貴妃，見過永安王——”眾人對著最後到場的三位齊聲行禮，在皇帝的一聲免禮之後，大家才擡起頭來挺直來腰。
春節宮宴，皇帝不免要說一些祝賀致辭，說完之後，便大手一揮，讓眾人開始享受宴席。
經過這麽久的等待和各種繁瑣的禮儀，大家早就餓得前心貼後背了，於是一坐下，不少人就拿起了筷子開始享用今日的美食。
皇帝也不端著了，坐下後便低頭看起了桌上的菜肴：“這次宮宴菜肴，可是由謹言一手操辦，朕可得好好嘗嘗，瞧瞧合不合格。”
聽皇帝如此說來，坐下的四皇子想起之前答應李謹言要幫他推薦那雪兔糕一事，於是連忙接話：“父皇可不要小瞧了世子，聽說世子這次采用了一個創新的糕點雪兔糕，專門拿到宮宴上給大家品嘗呢？”
“哦？”皇帝一聽，一眼便鎖定住了擺在桌上的一盤窩在一起像是兔子一般的糕點，他命宮人夾起一個放入碗中，“可是這個像兔子般的玩意？這個糕點看起來倒是有幾分熟悉，懷民，你以為呢？”
皇帝擡眼像永安王看去，永安王未動筷，只是瞥了一眼桌上的雪兔糕道：“是很熟悉，像是兒時在太師府裏跟著先生學習時，師娘常做給我們吃的。”
永安王此話一出，全場都安靜來幾分。
誰人不知，前太傅全家人都被判流放北漠，如今早已客死他鄉。如今若再提及太師府，怕是在觸碰龍鱗。
皇帝也沒有再接話，只是笑著。
李謹言此時有些緊張，他知道該自己開口了，於是正要起身，卻被永安王的聲音給打斷：“還記得那時，陛下最為刻苦，學書入了迷。等回過神來時，師娘做的糕點早就被我們兄弟幾人給分食幹凈了，陛下一個也吃不到。師娘見此心疼陛下，於是之後每次總會藏起來幾個，等陛下學完了，才把藏起來的送給陛下吃。”
“哈哈是有此事。當時學的太累，基本上兩三下就把師娘給的糕點全部吞進肚裏，嘴蹭了一圈糖粉都不知道，還是師娘用手絹為我擦拭，後來這一幕被你瞧見，你還笑了我許久。”皇帝夾起碗裏的雪兔糕，仔細觀察著。
憶起兒時回憶，無論是皇帝還是永安王，嘴角都掛著淡淡的笑。
“年少不懂事，只認為被師娘擦嘴是令人臉紅之事，如今回憶起來，倒有些遺憾，師娘的慈母之心，臣弟竟未能親身體驗到。”永安王也夾起一塊，放進嘴裏嘗了一下，“這雪兔糕比師娘當年所做的外表要緊致許多，內陷也比當年更加適口甜蜜，雖有當年之影，卻失當年之味啊。”
皇帝見永安王吃下感觸頗多，自己也咬下一口，回味著糕點之味，良久後點頭：“確如懷民所說，但這糕點有著一種獨特的溫暖香味，好似師娘當年身上味道。不知這糕點是尚食司何人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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