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6章 寧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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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寧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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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秦婉音講完了話，李謹言回過身子來，打算繼續吃自己碗裏未能吃完的雪兔糕，一低頭卻發現剛剛還剩了大半口的雪兔糕早已不知被誰挪到了一旁，取而代之的是滿滿一碗被剝好殼的鮮蝦，靜靜地躺在碗裏。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挺直了背坐在一旁，他面前也擺了滿滿一盤東西，只不過是蝦殼。
“ ……”李謹言看著滿滿一碗蝦，又看了看菜桌上盤子裏所剩無幾的鮮蝦，有些無奈，“你都剝給我了，別人還吃什麽？”
無名這才後知後覺，有些歉意望向桌上其他人。樊誠和陳意芷見狀，都連忙擺手搖頭：“我們都不愛吃蝦的，沒事沒事。”
“對的對的，這盤蝦也是小姐今天瞧見世子來，剛剛才差人去菜市裏買來的，世子放心吃便是。”
秦婉音也在一旁笑到：“我今日和意芷路過菜市時就發現新進了一批鮮蝦，當時就想到你愛吃，沒想到回來之後發現你竟真的來了，便連忙派人去買來回來，謹言你放心吃便是。”
聽到秦婉音這樣說，無名也放心不少，又夾了一塊蝦，剝了起來。
秦婉音看見捂嘴笑著：“之前謹言總是吃一只便不吃了，說是好吃，但就是難剝，當時別的侍女想來幫你剝蝦，你都不讓，這回換作無名來幫你剝，你卻願意啦？”
秦婉音眼裏帶著玩笑的意味，似乎是在報覆李謹言方才三番兩次的整蠱她。
這話果然有效，一出口，李謹言就啞了口，不知道該如何辯解，憋了半天，最後就只吐出一句：“不是這樣的。”
隨後低下了頭，默默吃起了碗裏的蝦。
瞧著他們互相打趣來打趣去，還真有一副平常人家姐弟的模樣，桌上的人都笑而不語。
此時只覺得，從屋外吹進來的冬風，都是暖洋洋的。
用過午膳之後，李謹言就又要回京城裏去了，這次他沒有帶走無名，讓他繼續留下，護在秦婉音身邊。
“姐姐，你就只顧如何做出美味好吃的雪兔糕即可，宮宴那邊，我來打理。”臨別前，李謹言囑咐著讓秦婉音安心，秦婉音也有些不舍，拉著李謹言的手，叮囑他凡事不可勉強而為，盡力即可。
無名將李謹言扶上了馬車，隨後又連連不舍地走到了車窗邊：“殿下。”
“何事？”李謹言細白的手撩開了窗簾的一角，從裏面漏出半張臉，瞧著站在車外的無名。
無名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只是清咳了半天，這位肩寬腰窄八尺高的大漢子如今看起來竟然有些扭捏。
李謹言不明白他是何意，嘴裏催出道：“有事快說，我待會回京要晚了。”
見李謹言有些不耐煩，無名才急忙開了口：“之前離別殿下都……”
無名話沒說完，只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這讓李謹言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一下子紅了臉。
他就是平時太寵這無名了，竟然讓他大膽到敢當眾索吻。
“姐姐都在，你在說些什麽？”李謹言有些恨鐵不成鋼，“你腦子裏天天都在想些什麽？”
無名沒說話，只是有些低落的底下了頭，像是一只做錯事的小狗。
秦婉音還站在宅門口，見李謹言的馬車遲遲未動身，以為是還有什麽事情未交代完，便提了提聲音遠遠問道：“謹言，是還有什麽事嗎？”
聽到姐姐的聲音，李謹言像是做賊被抓一般，忽然心虛了起來，也高聲回道：“無事，馬上起身！”
無名以為這次的離別吻算是沒了，便彎腰行禮，打算恭送殿下離開，沒想到車窗裏忽然伸出一只手，拽著他的領子將他拉了過去。
在無名還未反應過來之時，一個吻快速地落在他的唇上又快速離開，緊接著無名就又被那只手給推離了馬車。
“走吧。”李謹言的聲音從車內傳出，坐在前面的車夫聽令，甩了甩長鞭，“駕”得一聲，開始行駛起了馬車。
無名站在原地，看著載著李謹言的馬車緩緩地向著前方行去，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上面還殘有一絲餘溫，以及特屬於李謹言的香味，他有些心滿意足。
轉了身，步伐有些輕快地跟著秦婉音回了府中。
時間眨眼飛逝，一轉眼，除夕將至，宮宴的準備也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
李謹言幾乎日日都住在尚食司內，生怕發生任何閃失。
菜品也都準備得差不多了，而秦婉音的雪兔糕將作為第一道甜點端上宴桌之上。
李謹言在午後，忙裏偷閑了一會兒，帶著樊誠去禦花園之中轉了一圈，放松放松身心。
“見識過李世安的桃源府邸，再逛這禦花園，反而覺得沒有那麽新奇了。”李謹言看著這滿園的花草，與李世安的花園相比都不足為奇。
逛著逛著，便發現遠處也有一隊人在悠閑賞花。李謹言虛了虛眼望去，發現遠處的那抹藍色身影讓自己格外的熟悉，於是快步走了過去。
“寧嬪娘娘。”李謹言叫住了面前正在賞花的婦人，待她轉過身之後便恭敬行禮。
寧嬪身穿著水藍色的衣裙，頭發盤起，臉上帶有歲月的痕跡，卻依舊不難看出年輕時必定是一方美人。
她眼神略微犀利，似乎是在深宮之中磨練出來的尖銳目光。
她見有人打斷了自己的清閑，本是有些煩躁，卻在轉身之際看清了來人的模樣，臉上的不耐轉為驚喜：“謹言，你怎在這！”
寧嬪便是在李謹言幼時進宮，一直養育著他的寧貴人。
李謹言出生喪母，永安王不願面對他，便請指讓李謹言入宮。陛下覺得李謹言這般“無父無母”甚是可憐，便將李謹言送入了寧嬪宮中。
當時以寧嬪的身份和地位，是照顧世子的不二人選。況且世子長大便會離宮，切為了確保以後不生是非，陛下明裏暗裏也在暗示這二人，他們之間雖存在養育之情，但非必要情況下，李謹言還是不要進入後宮與寧嬪走動。
也正因如此，嘉貴妃才沒有徹底將寧嬪置於死地，讓她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之中，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今日一見，二人都格外驚喜，寧嬪更是紅了眼眶，伸手撫了撫李謹言的鬢邊的碎發：“你長大了，但也還是那麽瘦，都是我不好，在你小時候沒有好好養你，導致你長大了也還不如其他皇子壯實。”
“娘娘，這哪裏是你的錯，你已經把我養得很好了。”李謹言不願讓寧嬪掉淚，挺直了背，讓自己顯得更壯一點，更高一點，“我比兒時已經高了不少了，你看。”
“是是是，你確實高了不少，你要多吃飯，多長肉，才免得其他人又欺負你。”寧嬪紅著眼睛笑了笑，拉著李謹言往設有暖爐的地方走去，“那邊暖和，我們去那邊，你身上有腿疾，是萬萬挨不了凍的。”
故人重逢，寧嬪似乎有說不完的話，她看著李謹言，眼中浮現的還是之前那個不愛說話不愛吃飯的小男孩。
“我知道陛下不許你來見我，是因為我的父親如今步步高升，他怕你借我之手，染指前朝。但這也不怪陛下，你對於我而言，就如同親生的一般，如今我不同往日，自然是能幫你的時候便會多幫你。”寧嬪說著真心話，如今她的父親在前朝任命禦史，她在宮中也算平步青雲，聽說年關一過，便會升為妃位，只是她初入宮時參與後宮爭鬥，從此再也不能生育。
她待李謹言，也如同親子，若是二人能有聯系，她必然不會讓李謹言再受任何委屈。
李謹言只是笑著：“娘娘不必再替我擔心，如今我已長大，旁的人再也不敢像以前那般欺負我了，況且我現在還在尚食司任職，就連李世安前段時間過生，還邀請我去作客呢，以往他是斷然不會理我的。”
一聽到三皇子邀請了李謹言進他府中，寧嬪就立刻緊張了起來：“李世安邀請你去參加他的生辰宴，宴上他沒欺負你給你難堪吧！”
“沒有沒有，反倒是他，鬧了好幾次醜呢。”李謹言將三皇子府中之事都講與了寧嬪聽，寧嬪聽完只覺得後怕。
“李世安果然還是愛針對你，還好你身邊有那個……你剛剛說他叫你什麽？”
“他叫無名。”
“對對對，還好你身邊有無名護著，李世安性子頑劣，要不然肯定會傷著你。”寧嬪拍了拍李謹言的手，“這無名我好像也聽過幾次，宮裏之前都在傳你招攬了一位忠心護主的門客，是不是就是他？”
李謹言點點頭，聽到宮裏都在傳無名的好話，他心中也有些自豪。
“謹言慧眼識人，能招攬到如此才俊，是你之得，也是他之幸，日後你一定要好好待人家，萬萬不能虧待，以免寒人心。”寧嬪囑咐著，她深知李謹言脾性不如尋常人家的孩子，多的都是因為兒時留下的陰影，明白他不願與人親近的原因是為了保護自己，如今尋到一個忠心之人，可不能因為性格上的毛病將別人嚇走了。
“娘娘您就放心吧，我待他比待其他人都好太多了。”李謹言回想起自己與無名相處的點滴。誰家主子會給門客賞金賞銀的同時，還在他想要親的時候，就真給一個親啊。
有些時候李謹言真怕自己把無名寵得無法無天了。
寧嬪自然不知道，這二人之間的秘密，只是聽說李謹言待無名很好，心中也就放心了許多，她看向站在遠處候著的樊誠：“無名那麽忠心，你怎麽不帶他進宮和你一同在尚食司做事，要不然我今日也能一同看看他，看看這位忠心之人的樣子。”
提到這個，李謹言便又把自己父親永安王不喜無名，還把他抓去打了一折磨了一頓的事情講了出來：“他若再出現在王府，父親恐又要動怒，我只能把他派去別宅裏面。”
“怎能如此呢？他舍命救你那麽多次，把他養在別宅像什麽話，知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養了一個別宅婦。”寧嬪皺著眉，認為這樣做對無名十分不公平，可轉念一想，李謹言也是出於無奈，“永安王也真是的，怎麽做的人父，如今更是好壞不分了。”
李謹言其實很認同寧嬪所說，只是涉及到自己父親，他只能沈默應下。
“對了，說到這個，其實這些年，我一直在幫你打聽王妃當年之事，最近有點苗頭，但又找不到機會告訴你，今日還真是巧了。”寧嬪面色忽然凝重起來，看了看四周，似乎在確認是否隔墻有耳。
“母親之事？母親當年不是為了生我而……”李謹言一頭霧水，對於父母之事他其實並不了解，他只知道，所有人都將錯怪在他身上。
每個人，包括他的父親永安王，都在時時刻刻告訴他：
若非是你，你的母親就不會死。
也沒人知道，李謹言一直活在深深的自責之中，無數個夜晚他都在想，若是自己沒有出生就好了。這樣母親也不會死，父親也不會那麽憤恨，自己也不必受那麽多苦楚。
見李謹言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寧嬪握住了他冰冷的雙手，輕聲安慰著：“不是因為你，謹言，你母親之死並不是你的錯，你那時只是一個繈褓之嬰，能犯什麽錯？但我知道，你母親的離去，也並非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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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秦婉音講完了話，李謹言回過身子來，打算繼續吃自己碗裏未能吃完的雪兔糕，一低頭卻發現剛剛還剩了大半口的雪兔糕早已不知被誰挪到了一旁，取而代之的是滿滿一碗被剝好殼的鮮蝦，靜靜地躺在碗裏。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挺直了背坐在一旁，他面前也擺了滿滿一盤東西，只不過是蝦殼。
“ ……”李謹言看著滿滿一碗蝦，又看了看菜桌上盤子裏所剩無幾的鮮蝦，有些無奈，“你都剝給我了，別人還吃什麽？”
無名這才後知後覺，有些歉意望向桌上其他人。樊誠和陳意芷見狀，都連忙擺手搖頭：“我們都不愛吃蝦的，沒事沒事。”
“對的對的，這盤蝦也是小姐今天瞧見世子來，剛剛才差人去菜市裏買來的，世子放心吃便是。”
秦婉音也在一旁笑到：“我今日和意芷路過菜市時就發現新進了一批鮮蝦，當時就想到你愛吃，沒想到回來之後發現你竟真的來了，便連忙派人去買來回來，謹言你放心吃便是。”
聽到秦婉音這樣說，無名也放心不少，又夾了一塊蝦，剝了起來。
秦婉音看見捂嘴笑著：“之前謹言總是吃一只便不吃了，說是好吃，但就是難剝，當時別的侍女想來幫你剝蝦，你都不讓，這回換作無名來幫你剝，你卻願意啦？”
秦婉音眼裏帶著玩笑的意味，似乎是在報覆李謹言方才三番兩次的整蠱她。
這話果然有效，一出口，李謹言就啞了口，不知道該如何辯解，憋了半天，最後就只吐出一句：“不是這樣的。”
隨後低下了頭，默默吃起了碗裏的蝦。
瞧著他們互相打趣來打趣去，還真有一副平常人家姐弟的模樣，桌上的人都笑而不語。
此時只覺得，從屋外吹進來的冬風，都是暖洋洋的。
用過午膳之後，李謹言就又要回京城裏去了，這次他沒有帶走無名，讓他繼續留下，護在秦婉音身邊。
“姐姐，你就只顧如何做出美味好吃的雪兔糕即可，宮宴那邊，我來打理。”臨別前，李謹言囑咐著讓秦婉音安心，秦婉音也有些不舍，拉著李謹言的手，叮囑他凡事不可勉強而為，盡力即可。
無名將李謹言扶上了馬車，隨後又連連不舍地走到了車窗邊：“殿下。”
“何事？”李謹言細白的手撩開了窗簾的一角，從裏面漏出半張臉，瞧著站在車外的無名。
無名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只是清咳了半天，這位肩寬腰窄八尺高的大漢子如今看起來竟然有些扭捏。
李謹言不明白他是何意，嘴裏催出道：“有事快說，我待會回京要晚了。”
見李謹言有些不耐煩，無名才急忙開了口：“之前離別殿下都……”
無名話沒說完，只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這讓李謹言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一下子紅了臉。
他就是平時太寵這無名了，竟然讓他大膽到敢當眾索吻。
“姐姐都在，你在說些什麽？”李謹言有些恨鐵不成鋼，“你腦子裏天天都在想些什麽？”
無名沒說話，只是有些低落的底下了頭，像是一只做錯事的小狗。
秦婉音還站在宅門口，見李謹言的馬車遲遲未動身，以為是還有什麽事情未交代完，便提了提聲音遠遠問道：“謹言，是還有什麽事嗎？”
聽到姐姐的聲音，李謹言像是做賊被抓一般，忽然心虛了起來，也高聲回道：“無事，馬上起身！”
無名以為這次的離別吻算是沒了，便彎腰行禮，打算恭送殿下離開，沒想到車窗裏忽然伸出一只手，拽著他的領子將他拉了過去。
在無名還未反應過來之時，一個吻快速地落在他的唇上又快速離開，緊接著無名就又被那只手給推離了馬車。
“走吧。”李謹言的聲音從車內傳出，坐在前面的車夫聽令，甩了甩長鞭，“駕”得一聲，開始行駛起了馬車。
無名站在原地，看著載著李謹言的馬車緩緩地向著前方行去，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上面還殘有一絲餘溫，以及特屬於李謹言的香味，他有些心滿意足。
轉了身，步伐有些輕快地跟著秦婉音回了府中。
時間眨眼飛逝，一轉眼，除夕將至，宮宴的準備也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
李謹言幾乎日日都住在尚食司內，生怕發生任何閃失。
菜品也都準備得差不多了，而秦婉音的雪兔糕將作為第一道甜點端上宴桌之上。
李謹言在午後，忙裏偷閑了一會兒，帶著樊誠去禦花園之中轉了一圈，放松放松身心。
“見識過李世安的桃源府邸，再逛這禦花園，反而覺得沒有那麽新奇了。”李謹言看著這滿園的花草，與李世安的花園相比都不足為奇。
逛著逛著，便發現遠處也有一隊人在悠閑賞花。李謹言虛了虛眼望去，發現遠處的那抹藍色身影讓自己格外的熟悉，於是快步走了過去。
“寧嬪娘娘。”李謹言叫住了面前正在賞花的婦人，待她轉過身之後便恭敬行禮。
寧嬪身穿著水藍色的衣裙，頭發盤起，臉上帶有歲月的痕跡，卻依舊不難看出年輕時必定是一方美人。
她眼神略微犀利，似乎是在深宮之中磨練出來的尖銳目光。
她見有人打斷了自己的清閑，本是有些煩躁，卻在轉身之際看清了來人的模樣，臉上的不耐轉為驚喜：“謹言，你怎在這！”
寧嬪便是在李謹言幼時進宮，一直養育著他的寧貴人。
李謹言出生喪母，永安王不願面對他，便請指讓李謹言入宮。陛下覺得李謹言這般“無父無母”甚是可憐，便將李謹言送入了寧嬪宮中。
當時以寧嬪的身份和地位，是照顧世子的不二人選。況且世子長大便會離宮，切為了確保以後不生是非，陛下明裏暗裏也在暗示這二人，他們之間雖存在養育之情，但非必要情況下，李謹言還是不要進入後宮與寧嬪走動。
也正因如此，嘉貴妃才沒有徹底將寧嬪置於死地，讓她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之中，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今日一見，二人都格外驚喜，寧嬪更是紅了眼眶，伸手撫了撫李謹言的鬢邊的碎發：“你長大了，但也還是那麽瘦，都是我不好，在你小時候沒有好好養你，導致你長大了也還不如其他皇子壯實。”
“娘娘，這哪裏是你的錯，你已經把我養得很好了。”李謹言不願讓寧嬪掉淚，挺直了背，讓自己顯得更壯一點，更高一點，“我比兒時已經高了不少了，你看。”
“是是是，你確實高了不少，你要多吃飯，多長肉，才免得其他人又欺負你。”寧嬪紅著眼睛笑了笑，拉著李謹言往設有暖爐的地方走去，“那邊暖和，我們去那邊，你身上有腿疾，是萬萬挨不了凍的。”
故人重逢，寧嬪似乎有說不完的話，她看著李謹言，眼中浮現的還是之前那個不愛說話不愛吃飯的小男孩。
“我知道陛下不許你來見我，是因為我的父親如今步步高升，他怕你借我之手，染指前朝。但這也不怪陛下，你對於我而言，就如同親生的一般，如今我不同往日，自然是能幫你的時候便會多幫你。”寧嬪說著真心話，如今她的父親在前朝任命禦史，她在宮中也算平步青雲，聽說年關一過，便會升為妃位，只是她初入宮時參與後宮爭鬥，從此再也不能生育。
她待李謹言，也如同親子，若是二人能有聯系，她必然不會讓李謹言再受任何委屈。
李謹言只是笑著：“娘娘不必再替我擔心，如今我已長大，旁的人再也不敢像以前那般欺負我了，況且我現在還在尚食司任職，就連李世安前段時間過生，還邀請我去作客呢，以往他是斷然不會理我的。”
一聽到三皇子邀請了李謹言進他府中，寧嬪就立刻緊張了起來：“李世安邀請你去參加他的生辰宴，宴上他沒欺負你給你難堪吧！”
“沒有沒有，反倒是他，鬧了好幾次醜呢。”李謹言將三皇子府中之事都講與了寧嬪聽，寧嬪聽完只覺得後怕。
“李世安果然還是愛針對你，還好你身邊有那個……你剛剛說他叫你什麽？”
“他叫無名。”
“對對對，還好你身邊有無名護著，李世安性子頑劣，要不然肯定會傷著你。”寧嬪拍了拍李謹言的手，“這無名我好像也聽過幾次，宮裏之前都在傳你招攬了一位忠心護主的門客，是不是就是他？”
李謹言點點頭，聽到宮裏都在傳無名的好話，他心中也有些自豪。
“謹言慧眼識人，能招攬到如此才俊，是你之得，也是他之幸，日後你一定要好好待人家，萬萬不能虧待，以免寒人心。”寧嬪囑咐著，她深知李謹言脾性不如尋常人家的孩子，多的都是因為兒時留下的陰影，明白他不願與人親近的原因是為了保護自己，如今尋到一個忠心之人，可不能因為性格上的毛病將別人嚇走了。
“娘娘您就放心吧，我待他比待其他人都好太多了。”李謹言回想起自己與無名相處的點滴。誰家主子會給門客賞金賞銀的同時，還在他想要親的時候，就真給一個親啊。
有些時候李謹言真怕自己把無名寵得無法無天了。
寧嬪自然不知道，這二人之間的秘密，只是聽說李謹言待無名很好，心中也就放心了許多，她看向站在遠處候著的樊誠：“無名那麽忠心，你怎麽不帶他進宮和你一同在尚食司做事，要不然我今日也能一同看看他，看看這位忠心之人的樣子。”
提到這個，李謹言便又把自己父親永安王不喜無名，還把他抓去打了一折磨了一頓的事情講了出來：“他若再出現在王府，父親恐又要動怒，我只能把他派去別宅裏面。”
“怎能如此呢？他舍命救你那麽多次，把他養在別宅像什麽話，知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養了一個別宅婦。”寧嬪皺著眉，認為這樣做對無名十分不公平，可轉念一想，李謹言也是出於無奈，“永安王也真是的，怎麽做的人父，如今更是好壞不分了。”
李謹言其實很認同寧嬪所說，只是涉及到自己父親，他只能沈默應下。
“對了，說到這個，其實這些年，我一直在幫你打聽王妃當年之事，最近有點苗頭，但又找不到機會告訴你，今日還真是巧了。”寧嬪面色忽然凝重起來，看了看四周，似乎在確認是否隔墻有耳。
“母親之事？母親當年不是為了生我而……”李謹言一頭霧水，對於父母之事他其實並不了解，他只知道，所有人都將錯怪在他身上。
每個人，包括他的父親永安王，都在時時刻刻告訴他：
若非是你，你的母親就不會死。
也沒人知道，李謹言一直活在深深的自責之中，無數個夜晚他都在想，若是自己沒有出生就好了。這樣母親也不會死，父親也不會那麽憤恨，自己也不必受那麽多苦楚。
見李謹言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寧嬪握住了他冰冷的雙手，輕聲安慰著：“不是因為你，謹言，你母親之死並不是你的錯，你那時只是一個繈褓之嬰，能犯什麽錯？但我知道，你母親的離去，也並非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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