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4章 活學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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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活學活用
84
無名進入到屋內，就見庫房前廳處，擺了兩張案桌，和一張臨時搬來的小榻。榻上正睡了一個被裏三層外三層包裹住的人兒，只露了一張白凈的臉蛋在被褥外面，這人蹙著眉，呼吸有些沈重，像是被這厚厚的被褥壓得有些喘不上氣來。
“殿下正睡得香呢。”樊誠知道無名來得如此匆忙定是擔心李謹言，便指著角落處的小榻，“我還生怕殿下著涼，叫人給他多抱來床被子，也睡得暖和一些。”
無名側頭看了樊誠一眼，不語，只是快步地走到榻邊，將最外面的被褥給輕輕拿開，隨後壓低聲音道：“樊兄，殿下被著些棉被壓得喘不過氣，你未曾看出？”
聽無名的語氣中有責怪之意，樊誠也緊跟著走了過來，見李謹言依舊閉著眼睛睡著，解釋道：“無名兄莫怪，我方才還生怕殿下被悶著，特意將他的頭給掰出來透氣呢。”
樊誠熟通文墨計謀，卻確確實實不通如何照顧主子。
身為世子門客，他平日需要做的就是幫世子出謀劃策，若非什麽特殊要求，一般是不會去主動學習這些貼身照料的事項。
他看著無名熟練的將李謹言身上的被子重新蓋好，隨後又為他細心擦拭額頭上因為過於悶熱而冒出的細汗。
樊誠咳嗽了兩聲，聰明如他，怎麽會看不懂其中內情在這裏礙事，於是指了指門外：“好像旁邊還有間空房，我去旁邊休息吧，無名兄你就在此照料殿下如何？”
無名沒回話，只是點了點頭。
今日是一個出奇的艷陽天，屋外的細雪在天泛亮之時停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金光從雲層之中透出，灑在一些枯木枝上。昨夜的雪還未化幹凈，被金光照射，好似梨花般掛在樹梢之上。
尚食司大大小小的分部早在天未亮的時候就開始勞作了起來，直到屋外的人聲漸漸變多，李謹言才朦朦朧朧地睜開了眼。
多虧廖先生的一碗安神湯，讓他睡了這段時間以來的第一個好覺。
他還躺在小榻上，看見屋裏有人正在忙前忙後，以為是樊誠看了整夜的賬目：“樊誠，你一夜未睡嗎？”
屋內的人聽見李謹言說話，連忙快步走了過來：“殿下醒了？”
李謹言在看見這人時，楞了一下神，以為自己還在做夢。於是他伸出手揉了揉眼睛，想要確定面前之人不是幻覺：“無名？你怎麽在這？”
無名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過來扶著李謹言起身，簡單交代了一下是秦婉音讓他回京辦事，也並未提昨日他在永安王府守了一整天的事情。
李謹言只以為他是一大早趕過來的，也沒有再過多關問，只是問秦婉音是有何事。
“秦小姐知道殿下這幾日在為年宴費心，說身邊人手定不夠用，於是叫我回京來幫助殿下。”無名一五一十地將秦婉音的話轉告給李謹言，“小姐還做了一些點心，讓我帶過來給殿下，如今已經吩咐廚房去熱了，殿下洗漱完便能吃上。”
李謹言聽後點了點頭，這段時間他忙上忙下，心情確實欠佳，如今無名回來陪著，倒是能讓他好受一些。
無名伺候著李謹言起床更衣後，跟隨著李謹言去了用膳的偏廳，隨後便去廚房查看點心蒸煮得如何了。無名前腳剛走，後腳樊誠就哼著小曲走了進來，看著李謹言穿戴得又整齊又精致地坐在榻上垂眸翻看昨夜的賬目，縮在榻裏的腿上還不知被誰貼心地蓋了一層毛毯，心中不由得松口氣。
幸好昨夜無名兄來了，要是真靠他一個人去伺候世子穿戴洗漱，怕是要弄得雞犬不寧。
“殿下，早啊，我們何時出發去田莊看農？”樊誠一進屋就行了個禮。
李謹言擡眼看了看他，冷哼一聲：“你倒是睡個安穩覺，昨夜不是信誓旦旦說要幫我看賬目？如今還剩下這麽多都沒查完，田莊也只有等看完了再去。”
樊誠被責備，倒也不急，只是瞇著眼睛樂呵呵地回：“昨晚不是無名兄突然前來，屬下在一旁礙手礙腳，只能先離開了。”
“你說昨晚無名就來了？”李謹言合上了賬目，擡起頭來，皺著眉，“他不是今早趕來的嗎？”
樊誠也有些驚訝：“殿下不知道？無名兄其實昨日白天的時候就到永安王府等殿下了，只是殿下決定在尚食司住宿一晚之事無名兄不知道，他等了一整日都不見殿下，過於擔心才不得已偷拿了殿下的令牌進的尚食司。”
樊誠一時嘴快，就把無名偷拿令牌進宮一事吐露了出去，話音剛落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勁，於是連忙找補：“殿下莫要責怪無名兄，他也是關心則亂，昨夜風雪交加，無名兄是因擔心殿下安危，才連夜冒著風雪與性命之憂來尋殿下的啊。”
“胡鬧！”李謹言還是不出所料地生氣了，“我就正疑惑他是如何進的宮，他偷拿令牌豈不是還翻進了王府？宮裏人多眼雜，他連夜前來，必定是引人註目，其他人知道都還沒什麽，若是讓父親知道，又不知該如何鬧了！”
剛好無名此時正端著一盤熱氣騰騰地糕點走了進來，見樊誠一臉尷尬地望向他，又見李謹言蹙著眉，一雙微微上挑的眼中似有怒意，無名便知是自己又惹殿下生氣了。
於是將點心放好在了李謹言手旁的桌上，隨後單膝跪地：“屬下知錯。”
李謹言看著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知錯知錯，每次都是犯了錯才來告訴我知錯。”
“殿下，無名兄他也是……”
“你閉嘴。”
樊誠本想著幫無名辯解幾句，卻被李謹言一記眼刀給瞪回，於是只能縮了縮脖子，走到桌旁，拿過了他拍在桌上的賬目：“屬下先去把剩下的賬目給核對完。”
說罷，像是腳下抹油一般，逃出了屋子。
見屋內只剩二人，無名低著頭，聲音似有一些委屈：“屬下昨日等了殿下一整日，才出此下策。”
李謹言本想開口再罵，但聽了無名的話便想到他一個人守在永安王府外的樣子，左顧右盼等著自己回去，再加上無名穿得也單薄，如此寒天，也確實為難他了。
李謹言的語氣緩和了一些：“那你也應該找人通傳我，溜進王府偷世子令牌，這像什麽話？”
“殿下所近之人都在司內幫忙，除了小蕓姑娘在府內打理，屬下找不到他人了。”無名是實話實說，永安王府內，李謹言幾乎把自己所有人的人手都安排了出去，剩下的便是永安王的人。
無名若是去找永安王的人問世子下落，那和找死是沒什麽差別的。
李謹言聽無名這麽說，再加上瞧見他跪在地上耷拉著頭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想象著他昨日如同一只小狗一般在寒風中等待自己回家，心中的氣已然消了一大半，於是嘆口氣：“算了，這事我就不計較了，下不為例。”
一看李謹言消了氣，無名連忙起身，將桌子上的糕點推到了李謹言的面前：“殿下，試試點心吧。”
毫無方才那副可憐模樣，好似如今他已經熟能生巧，知道李謹言生氣時如何去討好一般，又如何見好就收。
李謹言也明白了他方才那副模樣不過是為了在博得自己的可憐，有些羞怒：“你去哪學的這些伎倆？”
“是陳小姐教與我的。”無名一五一十地相告。
陳意芷是之前被父親賣去了遙春樓，為了生存，在那老鴇手下學了不少求生討好的手段。她見無名在對於李謹言的情感方面，雖有心，但卻十分笨拙，於是熱心地教授了一些“捷徑之道。”
陳意芷說：“犯錯了不要緊，重點是如何取得原諒。男人都是吃軟不吃硬的，在對方生氣時，適當的示弱，反而會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無名知道自己沒有什麽學識素養，更明白自己在與李謹言相處時的愚笨，於是也虔心求學，陳意芷說得什麽，他都認真仔細地聽著，時不時還拿出一個小冊子，在上面寫寫畫畫地做著筆記。
“但也不能一味的示弱，在有些情況下，采取一些強制的手段，也能讓對方心花怒放。”陳意芷想了想，而後又補充道。
“什麽情況下要使用強制的手段？”無名蹲在一旁，咬著手裏的筆，認真提問。
陳意芷坐在石凳之上，望著天想了想：“就是口是心非的時候。”
“口是心非？”無名表示不理解。
“就是他明明其實想要，但是嘴巴上卻說著不要，你能明白嗎？”陳意芷舉了個例，“比如世子腿疾犯了，但卻又在生氣，這個時候你想去替世子按腿，世子卻說不要，你當如何做？”
“去藥房請大夫？”無名嘗試著回答，他本想選擇去按腿，但是又怕殿下生氣，氣血攻心，加重疼痛。
“錯！”陳意芷想都沒想就否定了他的答案，“你該不顧世子反抗，將他摟在懷裏，一邊哄他一邊按腿。”
“可是……”
“沒有可是！”陳意芷像極了一位嚴厲的師父，“以後若是遇見這種情況，就按我說得做，你會感謝我的。”
無名雖有不理解，但還是扯出冊子，低頭細細記錄起來。
如今看來，陳意芷所教授的，確實是有作用的。
這第一條，低頭示弱，就很快讓李謹言消了氣。李謹言看著無名這麽快就將背後主使給吐露了出來，也不知是他是真學會了，還是只學了個皮毛，一時不知是該生氣還是該笑。
“你去外宅沒事做就多讀點書，而不是天天學這些有的沒的。”李謹言憋了半天，最終也只吐出這麽一句話，隨後向桌上的糕點看去。
這次的糕點似乎是秦婉音創新制作，她呆在外宅內也休閑無事，便培養起了廚藝這門愛好，日日拉著陳意芷與自己一起研創各種吃食糕點。
這次無名送來的不止有這份糕點，還有一封家書。
在品嘗之前，無名將家書遞給了李謹言，李謹言攤開一看，書上寫著秦婉音娟秀的字體：
謹言，近日可還安好？天氣日漸變寒，腿疾可有頻繁發作？聽聞謹言近日為宮中年宴煩惱，特請無名回去相伴，望解君優。
我有意在宅外開間糕點鋪，以付平日支出，也為謹言減負。如今已用身上餘錢租下鋪子，此糕點便是我的開門之作，糕點外形似兔，因此取名為雪兔糕，請君一嘗。望謹言能指出不足，好有所改進。
此外，此是我與意芷和無名共同烹飪，謹言可猜猜，哪塊是我親手所做，哪塊是無名親手所做？
望回信。
李謹言讀完了信中內容，又重新擡頭看了看桌上的糕點。此糕點確實與眾不同，看得出秦婉音是有心獨創。糕點的外皮像是糯米做成，同體白色，看起來軟軟糯糯像只雪白的小兔。
幾只小兔團在一起，飽滿圓潤，若不仔細查看，倒還真發現不了，其中有一只比其他幾只都要巨大，看起來皮薄餡厚，通過被拉扯得有些透明的外皮，還能隱隱約約地看見裏面深色的內陷。
李謹言盯了一眼無名，隨後指了指那只大的雪兔糕，說：“我要吃這塊。”
話一說完，李謹言能夠明顯地感覺到一旁站著的無名深呼吸了一口氣，隨後又快速地恢覆平靜，將那只巨兔糕夾到了李謹言的盤中。
“這只這麽大，看起來不像姐姐做得呀。”李謹言故意感嘆一句。
無名在一旁站得筆直，他清了清嗓子，沒有回話，眼睛卻一直看著李謹言，期待他吃下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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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進入到屋內，就見庫房前廳處，擺了兩張案桌，和一張臨時搬來的小榻。榻上正睡了一個被裏三層外三層包裹住的人兒，只露了一張白凈的臉蛋在被褥外面，這人蹙著眉，呼吸有些沈重，像是被這厚厚的被褥壓得有些喘不上氣來。
“殿下正睡得香呢。”樊誠知道無名來得如此匆忙定是擔心李謹言，便指著角落處的小榻，“我還生怕殿下著涼，叫人給他多抱來床被子，也睡得暖和一些。”
無名側頭看了樊誠一眼，不語，只是快步地走到榻邊，將最外面的被褥給輕輕拿開，隨後壓低聲音道：“樊兄，殿下被著些棉被壓得喘不過氣，你未曾看出？”
聽無名的語氣中有責怪之意，樊誠也緊跟著走了過來，見李謹言依舊閉著眼睛睡著，解釋道：“無名兄莫怪，我方才還生怕殿下被悶著，特意將他的頭給掰出來透氣呢。”
樊誠熟通文墨計謀，卻確確實實不通如何照顧主子。
身為世子門客，他平日需要做的就是幫世子出謀劃策，若非什麽特殊要求，一般是不會去主動學習這些貼身照料的事項。
他看著無名熟練的將李謹言身上的被子重新蓋好，隨後又為他細心擦拭額頭上因為過於悶熱而冒出的細汗。
樊誠咳嗽了兩聲，聰明如他，怎麽會看不懂其中內情在這裏礙事，於是指了指門外：“好像旁邊還有間空房，我去旁邊休息吧，無名兄你就在此照料殿下如何？”
無名沒回話，只是點了點頭。
今日是一個出奇的艷陽天，屋外的細雪在天泛亮之時停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金光從雲層之中透出，灑在一些枯木枝上。昨夜的雪還未化幹凈，被金光照射，好似梨花般掛在樹梢之上。
尚食司大大小小的分部早在天未亮的時候就開始勞作了起來，直到屋外的人聲漸漸變多，李謹言才朦朦朧朧地睜開了眼。
多虧廖先生的一碗安神湯，讓他睡了這段時間以來的第一個好覺。
他還躺在小榻上，看見屋裏有人正在忙前忙後，以為是樊誠看了整夜的賬目：“樊誠，你一夜未睡嗎？”
屋內的人聽見李謹言說話，連忙快步走了過來：“殿下醒了？”
李謹言在看見這人時，楞了一下神，以為自己還在做夢。於是他伸出手揉了揉眼睛，想要確定面前之人不是幻覺：“無名？你怎麽在這？”
無名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過來扶著李謹言起身，簡單交代了一下是秦婉音讓他回京辦事，也並未提昨日他在永安王府守了一整天的事情。
李謹言只以為他是一大早趕過來的，也沒有再過多關問，只是問秦婉音是有何事。
“秦小姐知道殿下這幾日在為年宴費心，說身邊人手定不夠用，於是叫我回京來幫助殿下。”無名一五一十地將秦婉音的話轉告給李謹言，“小姐還做了一些點心，讓我帶過來給殿下，如今已經吩咐廚房去熱了，殿下洗漱完便能吃上。”
李謹言聽後點了點頭，這段時間他忙上忙下，心情確實欠佳，如今無名回來陪著，倒是能讓他好受一些。
無名伺候著李謹言起床更衣後，跟隨著李謹言去了用膳的偏廳，隨後便去廚房查看點心蒸煮得如何了。無名前腳剛走，後腳樊誠就哼著小曲走了進來，看著李謹言穿戴得又整齊又精致地坐在榻上垂眸翻看昨夜的賬目，縮在榻裏的腿上還不知被誰貼心地蓋了一層毛毯，心中不由得松口氣。
幸好昨夜無名兄來了，要是真靠他一個人去伺候世子穿戴洗漱，怕是要弄得雞犬不寧。
“殿下，早啊，我們何時出發去田莊看農？”樊誠一進屋就行了個禮。
李謹言擡眼看了看他，冷哼一聲：“你倒是睡個安穩覺，昨夜不是信誓旦旦說要幫我看賬目？如今還剩下這麽多都沒查完，田莊也只有等看完了再去。”
樊誠被責備，倒也不急，只是瞇著眼睛樂呵呵地回：“昨晚不是無名兄突然前來，屬下在一旁礙手礙腳，只能先離開了。”
“你說昨晚無名就來了？”李謹言合上了賬目，擡起頭來，皺著眉，“他不是今早趕來的嗎？”
樊誠也有些驚訝：“殿下不知道？無名兄其實昨日白天的時候就到永安王府等殿下了，只是殿下決定在尚食司住宿一晚之事無名兄不知道，他等了一整日都不見殿下，過於擔心才不得已偷拿了殿下的令牌進的尚食司。”
樊誠一時嘴快，就把無名偷拿令牌進宮一事吐露了出去，話音剛落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勁，於是連忙找補：“殿下莫要責怪無名兄，他也是關心則亂，昨夜風雪交加，無名兄是因擔心殿下安危，才連夜冒著風雪與性命之憂來尋殿下的啊。”
“胡鬧！”李謹言還是不出所料地生氣了，“我就正疑惑他是如何進的宮，他偷拿令牌豈不是還翻進了王府？宮裏人多眼雜，他連夜前來，必定是引人註目，其他人知道都還沒什麽，若是讓父親知道，又不知該如何鬧了！”
剛好無名此時正端著一盤熱氣騰騰地糕點走了進來，見樊誠一臉尷尬地望向他，又見李謹言蹙著眉，一雙微微上挑的眼中似有怒意，無名便知是自己又惹殿下生氣了。
於是將點心放好在了李謹言手旁的桌上，隨後單膝跪地：“屬下知錯。”
李謹言看著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知錯知錯，每次都是犯了錯才來告訴我知錯。”
“殿下，無名兄他也是……”
“你閉嘴。”
樊誠本想著幫無名辯解幾句，卻被李謹言一記眼刀給瞪回，於是只能縮了縮脖子，走到桌旁，拿過了他拍在桌上的賬目：“屬下先去把剩下的賬目給核對完。”
說罷，像是腳下抹油一般，逃出了屋子。
見屋內只剩二人，無名低著頭，聲音似有一些委屈：“屬下昨日等了殿下一整日，才出此下策。”
李謹言本想開口再罵，但聽了無名的話便想到他一個人守在永安王府外的樣子，左顧右盼等著自己回去，再加上無名穿得也單薄，如此寒天，也確實為難他了。
李謹言的語氣緩和了一些：“那你也應該找人通傳我，溜進王府偷世子令牌，這像什麽話？”
“殿下所近之人都在司內幫忙，除了小蕓姑娘在府內打理，屬下找不到他人了。”無名是實話實說，永安王府內，李謹言幾乎把自己所有人的人手都安排了出去，剩下的便是永安王的人。
無名若是去找永安王的人問世子下落，那和找死是沒什麽差別的。
李謹言聽無名這麽說，再加上瞧見他跪在地上耷拉著頭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想象著他昨日如同一只小狗一般在寒風中等待自己回家，心中的氣已然消了一大半，於是嘆口氣：“算了，這事我就不計較了，下不為例。”
一看李謹言消了氣，無名連忙起身，將桌子上的糕點推到了李謹言的面前：“殿下，試試點心吧。”
毫無方才那副可憐模樣，好似如今他已經熟能生巧，知道李謹言生氣時如何去討好一般，又如何見好就收。
李謹言也明白了他方才那副模樣不過是為了在博得自己的可憐，有些羞怒：“你去哪學的這些伎倆？”
“是陳小姐教與我的。”無名一五一十地相告。
陳意芷是之前被父親賣去了遙春樓，為了生存，在那老鴇手下學了不少求生討好的手段。她見無名在對於李謹言的情感方面，雖有心，但卻十分笨拙，於是熱心地教授了一些“捷徑之道。”
陳意芷說：“犯錯了不要緊，重點是如何取得原諒。男人都是吃軟不吃硬的，在對方生氣時，適當的示弱，反而會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無名知道自己沒有什麽學識素養，更明白自己在與李謹言相處時的愚笨，於是也虔心求學，陳意芷說得什麽，他都認真仔細地聽著，時不時還拿出一個小冊子，在上面寫寫畫畫地做著筆記。
“但也不能一味的示弱，在有些情況下，采取一些強制的手段，也能讓對方心花怒放。”陳意芷想了想，而後又補充道。
“什麽情況下要使用強制的手段？”無名蹲在一旁，咬著手裏的筆，認真提問。
陳意芷坐在石凳之上，望著天想了想：“就是口是心非的時候。”
“口是心非？”無名表示不理解。
“就是他明明其實想要，但是嘴巴上卻說著不要，你能明白嗎？”陳意芷舉了個例，“比如世子腿疾犯了，但卻又在生氣，這個時候你想去替世子按腿，世子卻說不要，你當如何做？”
“去藥房請大夫？”無名嘗試著回答，他本想選擇去按腿，但是又怕殿下生氣，氣血攻心，加重疼痛。
“錯！”陳意芷想都沒想就否定了他的答案，“你該不顧世子反抗，將他摟在懷裏，一邊哄他一邊按腿。”
“可是……”
“沒有可是！”陳意芷像極了一位嚴厲的師父，“以後若是遇見這種情況，就按我說得做，你會感謝我的。”
無名雖有不理解，但還是扯出冊子，低頭細細記錄起來。
如今看來，陳意芷所教授的，確實是有作用的。
這第一條，低頭示弱，就很快讓李謹言消了氣。李謹言看著無名這麽快就將背後主使給吐露了出來，也不知是他是真學會了，還是只學了個皮毛，一時不知是該生氣還是該笑。
“你去外宅沒事做就多讀點書，而不是天天學這些有的沒的。”李謹言憋了半天，最終也只吐出這麽一句話，隨後向桌上的糕點看去。
這次的糕點似乎是秦婉音創新制作，她呆在外宅內也休閑無事，便培養起了廚藝這門愛好，日日拉著陳意芷與自己一起研創各種吃食糕點。
這次無名送來的不止有這份糕點，還有一封家書。
在品嘗之前，無名將家書遞給了李謹言，李謹言攤開一看，書上寫著秦婉音娟秀的字體：
謹言，近日可還安好？天氣日漸變寒，腿疾可有頻繁發作？聽聞謹言近日為宮中年宴煩惱，特請無名回去相伴，望解君優。
我有意在宅外開間糕點鋪，以付平日支出，也為謹言減負。如今已用身上餘錢租下鋪子，此糕點便是我的開門之作，糕點外形似兔，因此取名為雪兔糕，請君一嘗。望謹言能指出不足，好有所改進。
此外，此是我與意芷和無名共同烹飪，謹言可猜猜，哪塊是我親手所做，哪塊是無名親手所做？
望回信。
李謹言讀完了信中內容，又重新擡頭看了看桌上的糕點。此糕點確實與眾不同，看得出秦婉音是有心獨創。糕點的外皮像是糯米做成，同體白色，看起來軟軟糯糯像只雪白的小兔。
幾只小兔團在一起，飽滿圓潤，若不仔細查看，倒還真發現不了，其中有一只比其他幾只都要巨大，看起來皮薄餡厚，通過被拉扯得有些透明的外皮，還能隱隱約約地看見裏面深色的內陷。
李謹言盯了一眼無名，隨後指了指那只大的雪兔糕，說：“我要吃這塊。”
話一說完，李謹言能夠明顯地感覺到一旁站著的無名深呼吸了一口氣，隨後又快速地恢覆平靜，將那只巨兔糕夾到了李謹言的盤中。
“這只這麽大，看起來不像姐姐做得呀。”李謹言故意感嘆一句。
無名在一旁站得筆直，他清了清嗓子，沒有回話，眼睛卻一直看著李謹言，期待他吃下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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