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3章 煩擾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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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煩擾之事
83
李謹言身為尚食司總督，平日雖閑，但每逢佳節都是忙得不可開交的。
如今他已連續幾日在尚食司與京郊外的皇家田農中奔波，為的就是在新年的宮宴之上，安排出一桌讓人人滿意的菜肴。
陛下下令節衣縮食，這就意味著此番的宮宴必然不能大操大辦，但又終歸是皇家宴席，除了後宮親族，還會宴請一些外臣權貴，甚至一些外邦使臣也會受邀前來。
菜品既不能太奢華，又不能太簡陋，反倒成了一個難題。
李謹言坐在尚食司中，看著下面人不斷呈上來的新式菜品，皺著眉頭品嘗著。
待到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他從第一道菜試到最後一道時，他才慢慢放下筷子，用旁人遞來的綢帕擦了擦嘴角，留下一句：“都重做。”
尚食司的總督一職，旁人看著輕松情緒，但實際上也是累的苦的。
這幾日李謹言日日試吃吃到想吐，整個尚食司上上下下也苦不堪言。
沒想到這位新總督如此難以伺候，總是這不滿意那不滿意，再加上他出身頗高，並非寒門一路打拼上來，許多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換做平時尚食司都是由李謹言請來的廖先生在司中打理。
廖先生草根出身，待人和善，又精通廚藝藥理，就算菜品有讓他不滿意的地方，他也會細細說來，親手指導尚食司的廚子廚娘們改正。
而這位不常出現的總督世子爺，嘴巴刁不說，對於菜品的制作流程也總是挑三揀四。偶爾還會發脾氣，把眾人都叫到前院去斥責。
其實李謹言初任尚食司總督時，還有不少人心中暗自高興。之前那位不男不女，待人苛刻，還時常從宮人包裏刮油的付公公終於走了，竟然還換來了一位俊俏世子爺。
大家瞧著這位世子模樣乖順，看起來也好說話，平時也不常來司裏管教，還以為清閑日子終於來了。
沒想到，這一到年關，卻實實在在讓他們了解到了，這位爺也不是好惹的。
也不是個好東西。
這段期間有不少人私下找到廖先生倒苦水，說世子這不滿意那不滿意，他們實在是沒招了，求廖先生替他們做主。廖先生人老年邁，受不了被尚食司的宮人們這般糾纏，便尋了個機會想與李謹言談談。
“殿下最近何故如此辛苦，菜品親自嘗試不說，就連菜品運線都要親自去跟。今年冬日比往年更為寒冷，殿下體虛，須要多休息才是。”
外頭也已深，李謹言還未回府，坐在庫房之中，與樊城一起清點著最近的賬目，廖先生端了一碗自己調配的安神暖身湯放在了李謹言的桌上。
李謹言頭也不擡，細細地瞧著賬目：“先生也覺得我難伺候，想讓我趕緊回王府繼續當個甩手掌櫃了？”
最近尚食司裏的閑話，李謹言自然也聽了不少。他倒是不在意，畢竟，這樣被人詬病也不是一兩天了。
“老夫自然不是這個意思。”廖先生笑呵呵地，面對李謹言刀言劍語似乎也已經習慣，他看向李謹言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孩子，“老夫知道殿下是精益求精之人，也知道這次宮宴對於殿下來說，意義非凡。”
李謹言嘆了口氣，合上了賬目：“嘉貴妃臨盆在即，這些吃食入口的東西，最馬虎不得，一旦有差錯，擔責的就是整個尚食司。先生不要怪我過於苛刻，只是以我現在的身份，是最適合被拉出去當擋箭牌的，我不想因為我而連累了整個尚食司。”
“殿下之心，我們怎麽不會理解。”廖先生將湯推近了一些，湯面之上還飄散著濃濃熱氣，香氣逼人，“嘉貴妃平日吃食都是從尚食司出去的，貴妃不愛喝安胎藥，基本上都是由我們的人將藥與食材調配在一起供她服下，她這胎若真出問題，那也是有人刻意要加害尚食司，怎麽會是殿下責任。殿下把自己逼得太緊，反而會適得其反，不如好好休息。殿下，船到橋頭自然直啊。”
廖先生之前游歷四方，看事情總是比其他人要開闊許多，他總是能再李謹言鉆牛角尖時，將他點醒。
李謹言聽了廖先生的話，又看了看面前的湯，也確實覺得有些餓了，於是拿起調羹，舀了一勺熱湯入口，湯的鮮甜濃香味在嘴中散開，只是一口，便他渾身都暖和了不少。
廖先生的廚藝與藥理都是天下之中數一數二的，有他的調配，就連李謹言的腿疾都能緩和一二，這是連陛下都知道的事情。
如今嘉貴妃的胎兒被診出有虛弱之癥，身邊又無明顯的被人下毒的證據，矛頭自然而然地會對準廖先生。
但李謹言相信廖先生，若是沒有他的命令，廖先生是絕對不會擅自在嘉貴妃的吃食之中動手腳的。
只是這樣看來，這真兇才是好伎倆，不僅能夠不動聲色的除掉嘉貴妃，還能將罪名嫁禍給尚食司。尚食司有罪便是李謹言有罪，李謹言有罪那麽必定有會牽連到大皇子一眾，好一個一石多鳥。
僅僅只用一胎之命，便定了無數人的生死。
所以李謹言不得不謹慎行事，為年宴備食的每一步他都要親自參與，親自督查，不能讓心懷不軌之人有了可乘之機。
以免再發生之前的毒案。
喝完熱湯之後，廖先生便端著碗離開了，離開時還在囑咐：“殿下早些回府休息吧，這湯安神得很，要早些躺下才是，以免入睡之後受寒。”
李謹言聽他的話休息了片刻，可過了一會兒又還是不放心地看繼續看起了賬目。或許廖先生猜到他會如此，那湯中的安神草藥也多放了些，李謹言剛拿起賬目，看著書中的那些文字，就覺得腦袋暈暈沈沈，上下眼皮也開始打架。
樊誠在一旁看見世子的頭時不時的垂一下，隨後又強撐清醒，瞪大了眼睛繼續看賬目。
只覺得不忍心，於是也來勸道：“殿下，要不你先回府休息吧，剩下的賬目我來核實就行。”
李謹言打了個哈欠：“明日還要去田莊督查蔬菜，今日就不回府了，讓人備張床，我就在這裏睡下吧。”
“那怎麽行？殿下金體……”樊誠忙著說了一堆反對的話，可李謹言一句也沒聽進去，只覺得睡意來的強烈，雙手趴在案桌上，眼睛一閉，就這樣睡了過去。
樊誠自顧自說了許多，卻見案桌邊的人已經沒了反應，他試探性的叫了兩聲殿下，回應他的只有均勻的呼吸聲。
樊誠無奈地嘆口氣，無奈地出門叫兩個人備了張床塌在庫房中，然後又小心翼翼地將已然熟睡的李謹言給擡到了塌上。樊誠怕他受涼，還又讓人多加了一床被子，厚重的被子壓在李謹言的身上，讓睡夢中的他微微皺眉，似乎覺得有些難受。
“別給世子殿下悶死了！”樊誠見兩個來幫忙的宮人用被子把李謹言從頭到腳都過得嚴嚴實實，“這是世子！不是粽子，你們要不再拿兩個麻繩給他捆一下呢？”
“樊先生，這麽晚了，應該找不到麻繩了。”其中一人憨厚地答著。
樊城聽後先是面露震驚，隨後低頭苦笑了一下，然後黑著臉指著門：“你們倆給我出去。”
二人也是委屈，這麽深的夜被叫來幫忙不說，沒討到賞賜還被就這樣趕了出去，見樊誠有些生氣，他們也不敢造次，只能灰溜溜地離開了。
樊誠見二人離開，才又嘆了口氣，扭頭看著被裹成粽子的李謹言，瘦小的臉蛋也被埋在被褥之中，看起來似乎有些呼吸困難。
樊誠是真的怕世子就這樣被悶死，連忙過去伸手將李謹言的臉從被褥裏掏出來，讓他呼吸到新鮮空氣之後這才放心。
他滿意地看了看身上被兩層厚被褥包裹只有一張臉露在外面的李謹言，拍了拍手，心中感嘆廖先生的安神湯果然效果上佳，就這樣搬弄世子都不醒，隨後自己便坐回了位置開始看李謹言未能看完的賬目。
待到後半夜，樊誠也有些昏昏欲睡了，他看了看面前已經快燃燼的油燈，揉了揉有些疲累的眼睛，起身也準備去為自己找一床被褥，就在這裏將就睡到天亮。
他剛一推開門欲走出去，就見自己面前站了一個高大厚實的身影。
樊誠嚇了一跳，正要叫出聲，卻被來人打斷：“樊兄，是我。”
樊誠定睛一看，月色之下站在門口的不是別人，正是穿了一身低調黑衣的無名。
無名的衣衫單薄，但他卻好似是因為路上走得急，如今渾身發熱，並不畏寒。
樊誠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裏，上下打量了一番，發現他手裏提著一包小包裹：“無名兄，你不該在城外宅子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我本是奉秦小姐之名來給殿下送點東西的，結果在王府門口等到天黑也不見殿下回去。”無名臉上似有擔憂。
他今日一早便帶著秦婉音的東西進了京城，到達永安王府門口時，才得知世子去了尚食司，估計要日落才能回。永安王嫌他，無名如今也不能光明正大的進入王府，於是只能在王府附近找了一個茶攤坐下等待李謹言回來，結果這一坐就坐了一整天，就連茶鋪都要打烊了也沒瞧見李謹言的身影。
無名心中有些著急，以為是宮中出事，便又來宮門口尋找。
本欲進宮，但無名只是一屆門客，除非是跟著世子隨行，沒有令牌的他是無法進入宮中。不得已，他只能折返回永安王王府，躲過永安王王府周圍的護衛巡邏，翻墻進去找到了小蕓。
小蕓只知道李謹言白日去了尚食司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瞧無名如此擔心，她也跟著著急起來，二人思來想去，商量一番，小蕓便決定去書房裏偷拿出了李謹言的令牌交給無名。
於是無名這才假借世子之名，來到了尚食司，尋找李謹言。
如今瞧見樊誠在這，一臉困意的模樣，無名才明白李謹言無事，臉上這才有了一絲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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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已連續幾日在尚食司與京郊外的皇家田農中奔波，為的就是在新年的宮宴之上，安排出一桌讓人人滿意的菜肴。
陛下下令節衣縮食，這就意味著此番的宮宴必然不能大操大辦，但又終歸是皇家宴席，除了後宮親族，還會宴請一些外臣權貴，甚至一些外邦使臣也會受邀前來。
菜品既不能太奢華，又不能太簡陋，反倒成了一個難題。
李謹言坐在尚食司中，看著下面人不斷呈上來的新式菜品，皺著眉頭品嘗著。
待到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他從第一道菜試到最後一道時，他才慢慢放下筷子，用旁人遞來的綢帕擦了擦嘴角，留下一句：“都重做。”
尚食司的總督一職，旁人看著輕松情緒，但實際上也是累的苦的。
這幾日李謹言日日試吃吃到想吐，整個尚食司上上下下也苦不堪言。
沒想到這位新總督如此難以伺候，總是這不滿意那不滿意，再加上他出身頗高，並非寒門一路打拼上來，許多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換做平時尚食司都是由李謹言請來的廖先生在司中打理。
廖先生草根出身，待人和善，又精通廚藝藥理，就算菜品有讓他不滿意的地方，他也會細細說來，親手指導尚食司的廚子廚娘們改正。
而這位不常出現的總督世子爺，嘴巴刁不說，對於菜品的制作流程也總是挑三揀四。偶爾還會發脾氣，把眾人都叫到前院去斥責。
其實李謹言初任尚食司總督時，還有不少人心中暗自高興。之前那位不男不女，待人苛刻，還時常從宮人包裏刮油的付公公終於走了，竟然還換來了一位俊俏世子爺。
大家瞧著這位世子模樣乖順，看起來也好說話，平時也不常來司裏管教，還以為清閑日子終於來了。
沒想到，這一到年關，卻實實在在讓他們了解到了，這位爺也不是好惹的。
也不是個好東西。
這段期間有不少人私下找到廖先生倒苦水，說世子這不滿意那不滿意，他們實在是沒招了，求廖先生替他們做主。廖先生人老年邁，受不了被尚食司的宮人們這般糾纏，便尋了個機會想與李謹言談談。
“殿下最近何故如此辛苦，菜品親自嘗試不說，就連菜品運線都要親自去跟。今年冬日比往年更為寒冷，殿下體虛，須要多休息才是。”
外頭也已深，李謹言還未回府，坐在庫房之中，與樊城一起清點著最近的賬目，廖先生端了一碗自己調配的安神暖身湯放在了李謹言的桌上。
李謹言頭也不擡，細細地瞧著賬目：“先生也覺得我難伺候，想讓我趕緊回王府繼續當個甩手掌櫃了？”
最近尚食司裏的閑話，李謹言自然也聽了不少。他倒是不在意，畢竟，這樣被人詬病也不是一兩天了。
“老夫自然不是這個意思。”廖先生笑呵呵地，面對李謹言刀言劍語似乎也已經習慣，他看向李謹言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孩子，“老夫知道殿下是精益求精之人，也知道這次宮宴對於殿下來說，意義非凡。”
李謹言嘆了口氣，合上了賬目：“嘉貴妃臨盆在即，這些吃食入口的東西，最馬虎不得，一旦有差錯，擔責的就是整個尚食司。先生不要怪我過於苛刻，只是以我現在的身份，是最適合被拉出去當擋箭牌的，我不想因為我而連累了整個尚食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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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先生之前游歷四方，看事情總是比其他人要開闊許多，他總是能再李謹言鉆牛角尖時，將他點醒。
李謹言聽了廖先生的話，又看了看面前的湯，也確實覺得有些餓了，於是拿起調羹，舀了一勺熱湯入口，湯的鮮甜濃香味在嘴中散開，只是一口，便他渾身都暖和了不少。
廖先生的廚藝與藥理都是天下之中數一數二的，有他的調配，就連李謹言的腿疾都能緩和一二，這是連陛下都知道的事情。
如今嘉貴妃的胎兒被診出有虛弱之癥，身邊又無明顯的被人下毒的證據，矛頭自然而然地會對準廖先生。
但李謹言相信廖先生，若是沒有他的命令，廖先生是絕對不會擅自在嘉貴妃的吃食之中動手腳的。
只是這樣看來，這真兇才是好伎倆，不僅能夠不動聲色的除掉嘉貴妃，還能將罪名嫁禍給尚食司。尚食司有罪便是李謹言有罪，李謹言有罪那麽必定有會牽連到大皇子一眾，好一個一石多鳥。
僅僅只用一胎之命，便定了無數人的生死。
所以李謹言不得不謹慎行事，為年宴備食的每一步他都要親自參與，親自督查，不能讓心懷不軌之人有了可乘之機。
以免再發生之前的毒案。
喝完熱湯之後，廖先生便端著碗離開了，離開時還在囑咐：“殿下早些回府休息吧，這湯安神得很，要早些躺下才是，以免入睡之後受寒。”
李謹言聽他的話休息了片刻，可過了一會兒又還是不放心地看繼續看起了賬目。或許廖先生猜到他會如此，那湯中的安神草藥也多放了些，李謹言剛拿起賬目，看著書中的那些文字，就覺得腦袋暈暈沈沈，上下眼皮也開始打架。
樊誠在一旁看見世子的頭時不時的垂一下，隨後又強撐清醒，瞪大了眼睛繼續看賬目。
只覺得不忍心，於是也來勸道：“殿下，要不你先回府休息吧，剩下的賬目我來核實就行。”
李謹言打了個哈欠：“明日還要去田莊督查蔬菜，今日就不回府了，讓人備張床，我就在這裏睡下吧。”
“那怎麽行？殿下金體……”樊誠忙著說了一堆反對的話，可李謹言一句也沒聽進去，只覺得睡意來的強烈，雙手趴在案桌上，眼睛一閉，就這樣睡了過去。
樊誠自顧自說了許多，卻見案桌邊的人已經沒了反應，他試探性的叫了兩聲殿下，回應他的只有均勻的呼吸聲。
樊誠無奈地嘆口氣，無奈地出門叫兩個人備了張床塌在庫房中，然後又小心翼翼地將已然熟睡的李謹言給擡到了塌上。樊誠怕他受涼，還又讓人多加了一床被子，厚重的被子壓在李謹言的身上，讓睡夢中的他微微皺眉，似乎覺得有些難受。
“別給世子殿下悶死了！”樊誠見兩個來幫忙的宮人用被子把李謹言從頭到腳都過得嚴嚴實實，“這是世子！不是粽子，你們要不再拿兩個麻繩給他捆一下呢？”
“樊先生，這麽晚了，應該找不到麻繩了。”其中一人憨厚地答著。
樊城聽後先是面露震驚，隨後低頭苦笑了一下，然後黑著臉指著門：“你們倆給我出去。”
二人也是委屈，這麽深的夜被叫來幫忙不說，沒討到賞賜還被就這樣趕了出去，見樊誠有些生氣，他們也不敢造次，只能灰溜溜地離開了。
樊誠見二人離開，才又嘆了口氣，扭頭看著被裹成粽子的李謹言，瘦小的臉蛋也被埋在被褥之中，看起來似乎有些呼吸困難。
樊誠是真的怕世子就這樣被悶死，連忙過去伸手將李謹言的臉從被褥裏掏出來，讓他呼吸到新鮮空氣之後這才放心。
他滿意地看了看身上被兩層厚被褥包裹只有一張臉露在外面的李謹言，拍了拍手，心中感嘆廖先生的安神湯果然效果上佳，就這樣搬弄世子都不醒，隨後自己便坐回了位置開始看李謹言未能看完的賬目。
待到後半夜，樊誠也有些昏昏欲睡了，他看了看面前已經快燃燼的油燈，揉了揉有些疲累的眼睛，起身也準備去為自己找一床被褥，就在這裏將就睡到天亮。
他剛一推開門欲走出去，就見自己面前站了一個高大厚實的身影。
樊誠嚇了一跳，正要叫出聲，卻被來人打斷：“樊兄，是我。”
樊誠定睛一看，月色之下站在門口的不是別人，正是穿了一身低調黑衣的無名。
無名的衣衫單薄，但他卻好似是因為路上走得急，如今渾身發熱，並不畏寒。
樊誠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裏，上下打量了一番，發現他手裏提著一包小包裹：“無名兄，你不該在城外宅子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我本是奉秦小姐之名來給殿下送點東西的，結果在王府門口等到天黑也不見殿下回去。”無名臉上似有擔憂。
他今日一早便帶著秦婉音的東西進了京城，到達永安王府門口時，才得知世子去了尚食司，估計要日落才能回。永安王嫌他，無名如今也不能光明正大的進入王府，於是只能在王府附近找了一個茶攤坐下等待李謹言回來，結果這一坐就坐了一整天，就連茶鋪都要打烊了也沒瞧見李謹言的身影。
無名心中有些著急，以為是宮中出事，便又來宮門口尋找。
本欲進宮，但無名只是一屆門客，除非是跟著世子隨行，沒有令牌的他是無法進入宮中。不得已，他只能折返回永安王王府，躲過永安王王府周圍的護衛巡邏，翻墻進去找到了小蕓。
小蕓只知道李謹言白日去了尚食司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瞧無名如此擔心，她也跟著著急起來，二人思來想去，商量一番，小蕓便決定去書房裏偷拿出了李謹言的令牌交給無名。
於是無名這才假借世子之名，來到了尚食司，尋找李謹言。
如今瞧見樊誠在這，一臉困意的模樣，無名才明白李謹言無事，臉上這才有了一絲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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