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1章 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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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說客
71
眾人的目光此時都從李謹言身上轉到了這位年幼公子的身上。
不少人覺得他有些面生，偶有人聽說他是三皇子最近新招攬來的門客，此次帶他出席自己的生辰宴，必定是想將他引薦給眾人的。
三皇子也不在將註意力放在李謹言的身上，而是看著自己的姐姐，笑著：“我正打算在晚間的飯席上將這位介紹給大家呢，既然二皇姐先問了，這裏又沒有外人，我便就先介紹給幾位便是。”
三皇子頓了頓，眼神看向身邊的公子，伸手介紹起來：“這位，是我府上的貴客，邶公子。”
此話一出，座下的人皆開始交頭接耳起來，討論著關於這位邶公子的來歷。
人人臉上都帶著新奇，見三皇子介紹他為貴客，便知他身份不簡單，一個二個都開始敬茶問安起來。
唯獨李謹言一行人臉色難看。
“什麽邶公子南公子。”李謹言小聲嘀咕一句，趁著喝茶的間隙，瞥了一眼對面的李明月與繁星。
繁星還是那副唯唯諾諾的模樣，但李明月在聽完三皇子的介紹之後，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神態自若地也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不經意見發現李謹言正在看她，她只是放下茶杯對著李謹言微微一笑。
李謹言不明白她的意思，只是將身子往大皇子身旁傾斜了一些，對著他低語：“大殿下，若是我沒猜錯，這個邶公子，應該是述國之前的太子，安之邶。”
在之前替李明月尋找到繁星之後，李謹言便做了不少關於述國的功課。
畢竟述國公主，無召無傳，獨自一人隱姓埋名潛入京城，也不算一件普通事。
往小了說，是國破家亡，公主流落他國，靠寫作生活。
往大了講，就是存有疑心，亡國公主來到敵國，又起兵之意。
不過就事實來講，這位愛寫男風的公主並不是什麽一個大的隱患。
李明月要找她，估計也只是出於當年情意。
所以，基本上知道這事的人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如今，三皇子身邊這位邶公子的出現，卻讓事情發生了一個大的轉變。
繁星小時候本就在大盛皇宮內生活，在她回鄉一年之後，大盛就收覆了述國，她無處可去，不會生活，回到大盛京城對她來說是唯一的選擇。
可是這位邶公子，他自出生就被封為太子，從小接受的都是述國教育，若是大盛沒有對述國起兵，說不定他現在都還在自己的皇宮之中享受著身為太子的榮華富貴。
而不是做小伏低，穿著簡陋地在這裏做別人的門下客。
他的出現，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大皇子聽了李謹言的猜測，也微微皺了皺眉，他扭頭過來看著李謹言：“謹言，你確定？”
“八九不離十。”李謹言表情嚴肅，“之前二殿下托我找到繁星之時，我並未見過這位邶公子，他與繁星生為姐弟，他為何會投靠三殿下，此時太過蹊蹺了。”
大皇子知道李謹言在擔心什麽，他便伸出手掌，覆在了李謹言放在桌上的手上：“謹言，你切莫心急，這事我會派人去私下調查，今日的宴會我們不能打草驚蛇。”
大皇子的話音剛落，就聽見主位之上的李世安又開了口：“之前就聽父皇說，大哥與世子的關系好，如今看來大哥你與世子的情意是比我這個作為親兄弟的，還要真切啊。”
借著三皇子的話，眾人也都發現大皇子此時正握著李謹言的手，二人的身體也相近一些，似乎正在說著悄悄話。
“哎呀呀，世子光顧著和大殿下親近說話去了，也要多照顧照顧平日身邊服侍的人啊，看你身後的那位公子，臉色都要沈到湖底去了。”此時許大郎也開口幫著三皇子“打趣”了起來，眾人有看向站在席後的無名，果然見他面色陰沈。
但也不知是因為瞧見了李謹言和大皇子相互耳語，還是因為自家主子被這麽多人一齊刁難。
大皇子不想讓李謹言丟了臉面，連忙將手收了回去，對著三皇子溫柔笑道：“三弟還是和兒時一樣頑皮，謹言這是第一次來參加你的生辰宴，有許多不懂的地方，我正給他解釋呢，三弟倒是吃起醋來，作為哥哥，我對你們這些弟弟妹妹自然都是一視同仁。”
三皇子聽了只是冷笑：“大哥一副慈兄模樣，倒是讓我覺得是我這個做親兄弟的小氣了。”
“大家都是一家人，三弟的小孩子脾氣，在哥哥眼中，也自然是可愛之處。”上至文武百官，下至宮人宮女都常常覺得，大皇子受皇後影響，太過慈愛，處事太過優柔寡斷。但如今在場眾人都不由得在心中感嘆，終歸還是在深宮之中長大的孩子，看似溫柔慈愛，卻也能與三皇子互噎個來回。
李明月像是受不了這幾個男人又在這裏演這種無聊的兄友弟恭，便站起了身來對著三皇子道：“瞧著時辰，四弟也快來了，我先去門口接他。”
最近四皇子李世永與二公主李明月的生母淑妃，得了風寒身子不適，四皇子便主動去宮中照顧，今日也是等淑妃休息下了，才啟程來參加三皇子的生辰宴。
“你去吧。”三皇子也不想再與自己的皇兄費口舌，見李明月站出來打斷，便看向了她：“待會直接帶他去前院見面吧，不必來這後院了。”
李明月點了點頭，隨後又對著眾人道別，便帶著繁星離開了這座湖心亭。
三皇子也見時辰差不多了，便道：“今日的品茶會就到這吧，晚宴也快開始了，我去更個衣，其餘人無事可以去前院賞賞花。”
說罷，他便被身後的沈覆白扶著起了身，也沒打算和大皇子行禮道別，自顧自地從湖心亭後面的一處小路離開了，那位邶公子也跟在他的身後，一起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裏。
主人家都已發話，眾人自然不好再單獨聚集在此，於是都起身，三三兩兩地離開了湖心亭。
李謹言也帶著無名正準備離開，卻被許大郎給突然叫住：“世子殿下！”
李謹言轉身看著他，用眼神詢問他想做什麽。
許大郎雖看破之前的一切都是這位世子在耍他，但也還是不惱，笑嘻嘻地道：“前幾日與這位公子在城外相見的時候，本以為是有奸人利用世子身份在耍我，所以今早回城才急於擺脫，也是因為小人受了驚嚇才不得已而為之。如今宴席一見，發現真是世子殿下，才想來道歉一番，還希望世子殿下不要介意，我們重新恢覆合作關系。”
“道歉？”李謹言冷哼，“當初許知府是多麽真誠又迫切說希望我加入，如今你又受邀來三皇子府作客，難不成你是不知道我與那李世安之間有嫌隙？”
“世子殿下哪裏的話，在京城之中，哪裏有什麽隔夜仇，只要目標一致，大家不都是好朋友嗎？”許大郎嘿嘿嘿地笑著，“畢竟在城外，世子也是手下了小人送的見面禮的。”
許大郎自然指的是那兩箱黃金，當時李謹言為了不打草驚蛇，自然是先選擇了收下。
如今許大郎已經認定他們是同一條繩上的螞蚱了。
李謹言面色沒變：“京城如此寸土寸金之地，我永安王府就算如今資金再緊張，你認為區區兩箱黃金就能將我打發了？若不是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你在送黃金之時，就已經進不了京城了。”
“世子殿下，您若要願意繼續下去，那兩箱黃金可只是一個開始啊。”許大郎壓低了聲音。
他們如今正在湖面的橋廊之上，雖說四周無人，但卻還是怕聲音順著湖面微風飄去岸邊，“北漠的戰事雖然是我們優勢，可大盛也耗費了不少財力進去，您作為世子，應該也比我更加了解如今這些黃金的重要性。”
李謹言側過身，看著這波光粼粼地湖面，雖是冬日，確實一個艷陽天。湖面還未結冰，被陽光照射著，像是會流動的黃金。
許大郎說的沒錯，為了邊關的戰事，國庫耗費了不少金銀，雖然這一仗贏了，但下一仗呢？比起能食生肉，敢喝臟水，不怕赤身下冰河的北漠人，大盛的兵之所以能贏不過靠的是最堅固的盔甲，最鋒利的刀，最烈的千裏馬。
可這些盔甲刀刃戰馬，需要靠打量的財力去打造維護，財力一旦耗盡，便會迎來失敗。
如今大盛只是還在維持表面的繁華，繁華之下已經開始慢慢腐爛化空。
錢不會憑空而生，國庫雖不到空虛的地步，但也日日減少，一些敏感精明的人已經嗅到了危險，開始為自己謀出路，於是才給了許知府一行人發橫財的機會。
“三皇子，也加入了你們？”李謹言不想再拐彎抹角，而是直白地問了出來。
許大郎見他口中有松動，便連忙坦白說起了實話，以求得更多的信任：“目前還沒有，這也是我此行來的目的，三殿下有意向，我剛好來做做說客。”
“那你覺得，如果他知道我已和你們有來聯系，還會答應你嗎？”京城人人都知永安王世子與三皇子是面和心不和。
“那三殿下又何苦邀請您來參加這場生日宴呢？”許大郎言下之意便是，李世安已經知道李謹言參與其中，但仍舊同意了許大郎入府，“我今日前來，游說的不僅是三殿下，還有世子您啊。”
按理來說，李謹言和許知府的合作還沒有正式開始，如今也只是單單在名冊上簽了個字，以及收下理他們兩箱黃金而已。
許大郎這次想一舉拿下世子與三皇子兩位人物。
李世安那邊雖說同意了許大郎來參加自己的生日宴，但意思卻依舊暧昧。
許大郎是覺得事情穩了，但李謹言卻感覺另有蹊蹺。
“那你先去把李世安的意思弄明確了，再來找我吧。”李謹言挑了挑眉，“反正我已經簽了字，收了禮，你也放心。”
聽了李謹言的話，許大郎更覺得他此行算是穩妥了。
於是對李謹言笑著彎腰行禮：“那小人必定給世子一個滿意的答案。”
說罷他便告別了李謹言向前先行走去，他步子剛跨了兩步，就覺得腳下被什麽東西一絆，肥碩的身體一下子栽到了橋廊的邊緣。
“小心。”就在他半個身子都要落入湖中之時，一只強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領口，許大郎一擡頭，發現是無名冷著臉將他拽住。
那一句小心也說得毫無感情。
“許小公子，走路要小心點。”無名單手拽著他的領口，卻沒有要將他拉上去的意思，“莫要沖撞了世子殿下才是。”
“是是是……這位公子快拉我起身！”許大郎半仰在護欄之上，只覺得自己的腰要斷了。背後又是深不見底的湖水，他不通水性，掉下去那是不得了的。
更重要的是，他懷裏還揣著名冊，若是掉入了水裏，被水泡爛，一切都完了。
他撲騰著雙臂，想要抓住身下的護欄，也不知是身子掉的太出去還是因為太緊張，怎麽抓都抓不到，只能不斷地乞求無名拉他回去：“公子之前多有冒犯你！還請見諒啊！快拉我上去，之後我定給你好好賠禮道歉！”
李謹言也瞧見了是無名故意絆倒許大郎，又這樣嚇他，知道他是在替自己出氣，可是許大郎的叫聲越來越大，眼看就要吸引來岸上的一些賓客，李謹言嘆了口氣：“將他拉起來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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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的目光此時都從李謹言身上轉到了這位年幼公子的身上。
不少人覺得他有些面生，偶有人聽說他是三皇子最近新招攬來的門客，此次帶他出席自己的生辰宴，必定是想將他引薦給眾人的。
三皇子也不在將註意力放在李謹言的身上，而是看著自己的姐姐，笑著：“我正打算在晚間的飯席上將這位介紹給大家呢，既然二皇姐先問了，這裏又沒有外人，我便就先介紹給幾位便是。”
三皇子頓了頓，眼神看向身邊的公子，伸手介紹起來：“這位，是我府上的貴客，邶公子。”
此話一出，座下的人皆開始交頭接耳起來，討論著關於這位邶公子的來歷。
人人臉上都帶著新奇，見三皇子介紹他為貴客，便知他身份不簡單，一個二個都開始敬茶問安起來。
唯獨李謹言一行人臉色難看。
“什麽邶公子南公子。”李謹言小聲嘀咕一句，趁著喝茶的間隙，瞥了一眼對面的李明月與繁星。
繁星還是那副唯唯諾諾的模樣，但李明月在聽完三皇子的介紹之後，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神態自若地也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不經意見發現李謹言正在看她，她只是放下茶杯對著李謹言微微一笑。
李謹言不明白她的意思，只是將身子往大皇子身旁傾斜了一些，對著他低語：“大殿下，若是我沒猜錯，這個邶公子，應該是述國之前的太子，安之邶。”
在之前替李明月尋找到繁星之後，李謹言便做了不少關於述國的功課。
畢竟述國公主，無召無傳，獨自一人隱姓埋名潛入京城，也不算一件普通事。
往小了說，是國破家亡，公主流落他國，靠寫作生活。
往大了講，就是存有疑心，亡國公主來到敵國，又起兵之意。
不過就事實來講，這位愛寫男風的公主並不是什麽一個大的隱患。
李明月要找她，估計也只是出於當年情意。
所以，基本上知道這事的人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如今，三皇子身邊這位邶公子的出現，卻讓事情發生了一個大的轉變。
繁星小時候本就在大盛皇宮內生活，在她回鄉一年之後，大盛就收覆了述國，她無處可去，不會生活，回到大盛京城對她來說是唯一的選擇。
可是這位邶公子，他自出生就被封為太子，從小接受的都是述國教育，若是大盛沒有對述國起兵，說不定他現在都還在自己的皇宮之中享受著身為太子的榮華富貴。
而不是做小伏低，穿著簡陋地在這裏做別人的門下客。
他的出現，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大皇子聽了李謹言的猜測，也微微皺了皺眉，他扭頭過來看著李謹言：“謹言，你確定？”
“八九不離十。”李謹言表情嚴肅，“之前二殿下托我找到繁星之時，我並未見過這位邶公子，他與繁星生為姐弟，他為何會投靠三殿下，此時太過蹊蹺了。”
大皇子知道李謹言在擔心什麽，他便伸出手掌，覆在了李謹言放在桌上的手上：“謹言，你切莫心急，這事我會派人去私下調查，今日的宴會我們不能打草驚蛇。”
大皇子的話音剛落，就聽見主位之上的李世安又開了口：“之前就聽父皇說，大哥與世子的關系好，如今看來大哥你與世子的情意是比我這個作為親兄弟的，還要真切啊。”
借著三皇子的話，眾人也都發現大皇子此時正握著李謹言的手，二人的身體也相近一些，似乎正在說著悄悄話。
“哎呀呀，世子光顧著和大殿下親近說話去了，也要多照顧照顧平日身邊服侍的人啊，看你身後的那位公子，臉色都要沈到湖底去了。”此時許大郎也開口幫著三皇子“打趣”了起來，眾人有看向站在席後的無名，果然見他面色陰沈。
但也不知是因為瞧見了李謹言和大皇子相互耳語，還是因為自家主子被這麽多人一齊刁難。
大皇子不想讓李謹言丟了臉面，連忙將手收了回去，對著三皇子溫柔笑道：“三弟還是和兒時一樣頑皮，謹言這是第一次來參加你的生辰宴，有許多不懂的地方，我正給他解釋呢，三弟倒是吃起醋來，作為哥哥，我對你們這些弟弟妹妹自然都是一視同仁。”
三皇子聽了只是冷笑：“大哥一副慈兄模樣，倒是讓我覺得是我這個做親兄弟的小氣了。”
“大家都是一家人，三弟的小孩子脾氣，在哥哥眼中，也自然是可愛之處。”上至文武百官，下至宮人宮女都常常覺得，大皇子受皇後影響，太過慈愛，處事太過優柔寡斷。但如今在場眾人都不由得在心中感嘆，終歸還是在深宮之中長大的孩子，看似溫柔慈愛，卻也能與三皇子互噎個來回。
李明月像是受不了這幾個男人又在這裏演這種無聊的兄友弟恭，便站起了身來對著三皇子道：“瞧著時辰，四弟也快來了，我先去門口接他。”
最近四皇子李世永與二公主李明月的生母淑妃，得了風寒身子不適，四皇子便主動去宮中照顧，今日也是等淑妃休息下了，才啟程來參加三皇子的生辰宴。
“你去吧。”三皇子也不想再與自己的皇兄費口舌，見李明月站出來打斷，便看向了她：“待會直接帶他去前院見面吧，不必來這後院了。”
李明月點了點頭，隨後又對著眾人道別，便帶著繁星離開了這座湖心亭。
三皇子也見時辰差不多了，便道：“今日的品茶會就到這吧，晚宴也快開始了，我去更個衣，其餘人無事可以去前院賞賞花。”
說罷，他便被身後的沈覆白扶著起了身，也沒打算和大皇子行禮道別，自顧自地從湖心亭後面的一處小路離開了，那位邶公子也跟在他的身後，一起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裏。
主人家都已發話，眾人自然不好再單獨聚集在此，於是都起身，三三兩兩地離開了湖心亭。
李謹言也帶著無名正準備離開，卻被許大郎給突然叫住：“世子殿下！”
李謹言轉身看著他，用眼神詢問他想做什麽。
許大郎雖看破之前的一切都是這位世子在耍他，但也還是不惱，笑嘻嘻地道：“前幾日與這位公子在城外相見的時候，本以為是有奸人利用世子身份在耍我，所以今早回城才急於擺脫，也是因為小人受了驚嚇才不得已而為之。如今宴席一見，發現真是世子殿下，才想來道歉一番，還希望世子殿下不要介意，我們重新恢覆合作關系。”
“道歉？”李謹言冷哼，“當初許知府是多麽真誠又迫切說希望我加入，如今你又受邀來三皇子府作客，難不成你是不知道我與那李世安之間有嫌隙？”
“世子殿下哪裏的話，在京城之中，哪裏有什麽隔夜仇，只要目標一致，大家不都是好朋友嗎？”許大郎嘿嘿嘿地笑著，“畢竟在城外，世子也是手下了小人送的見面禮的。”
許大郎自然指的是那兩箱黃金，當時李謹言為了不打草驚蛇，自然是先選擇了收下。
如今許大郎已經認定他們是同一條繩上的螞蚱了。
李謹言面色沒變：“京城如此寸土寸金之地，我永安王府就算如今資金再緊張，你認為區區兩箱黃金就能將我打發了？若不是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你在送黃金之時，就已經進不了京城了。”
“世子殿下，您若要願意繼續下去，那兩箱黃金可只是一個開始啊。”許大郎壓低了聲音。
他們如今正在湖面的橋廊之上，雖說四周無人，但卻還是怕聲音順著湖面微風飄去岸邊，“北漠的戰事雖然是我們優勢，可大盛也耗費了不少財力進去，您作為世子，應該也比我更加了解如今這些黃金的重要性。”
李謹言側過身，看著這波光粼粼地湖面，雖是冬日，確實一個艷陽天。湖面還未結冰，被陽光照射著，像是會流動的黃金。
許大郎說的沒錯，為了邊關的戰事，國庫耗費了不少金銀，雖然這一仗贏了，但下一仗呢？比起能食生肉，敢喝臟水，不怕赤身下冰河的北漠人，大盛的兵之所以能贏不過靠的是最堅固的盔甲，最鋒利的刀，最烈的千裏馬。
可這些盔甲刀刃戰馬，需要靠打量的財力去打造維護，財力一旦耗盡，便會迎來失敗。
如今大盛只是還在維持表面的繁華，繁華之下已經開始慢慢腐爛化空。
錢不會憑空而生，國庫雖不到空虛的地步，但也日日減少，一些敏感精明的人已經嗅到了危險，開始為自己謀出路，於是才給了許知府一行人發橫財的機會。
“三皇子，也加入了你們？”李謹言不想再拐彎抹角，而是直白地問了出來。
許大郎見他口中有松動，便連忙坦白說起了實話，以求得更多的信任：“目前還沒有，這也是我此行來的目的，三殿下有意向，我剛好來做做說客。”
“那你覺得，如果他知道我已和你們有來聯系，還會答應你嗎？”京城人人都知永安王世子與三皇子是面和心不和。
“那三殿下又何苦邀請您來參加這場生日宴呢？”許大郎言下之意便是，李世安已經知道李謹言參與其中，但仍舊同意了許大郎入府，“我今日前來，游說的不僅是三殿下，還有世子您啊。”
按理來說，李謹言和許知府的合作還沒有正式開始，如今也只是單單在名冊上簽了個字，以及收下理他們兩箱黃金而已。
許大郎這次想一舉拿下世子與三皇子兩位人物。
李世安那邊雖說同意了許大郎來參加自己的生日宴，但意思卻依舊暧昧。
許大郎是覺得事情穩了，但李謹言卻感覺另有蹊蹺。
“那你先去把李世安的意思弄明確了，再來找我吧。”李謹言挑了挑眉，“反正我已經簽了字，收了禮，你也放心。”
聽了李謹言的話，許大郎更覺得他此行算是穩妥了。
於是對李謹言笑著彎腰行禮：“那小人必定給世子一個滿意的答案。”
說罷他便告別了李謹言向前先行走去，他步子剛跨了兩步，就覺得腳下被什麽東西一絆，肥碩的身體一下子栽到了橋廊的邊緣。
“小心。”就在他半個身子都要落入湖中之時，一只強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領口，許大郎一擡頭，發現是無名冷著臉將他拽住。
那一句小心也說得毫無感情。
“許小公子，走路要小心點。”無名單手拽著他的領口，卻沒有要將他拉上去的意思，“莫要沖撞了世子殿下才是。”
“是是是……這位公子快拉我起身！”許大郎半仰在護欄之上，只覺得自己的腰要斷了。背後又是深不見底的湖水，他不通水性，掉下去那是不得了的。
更重要的是，他懷裏還揣著名冊，若是掉入了水裏，被水泡爛，一切都完了。
他撲騰著雙臂，想要抓住身下的護欄，也不知是身子掉的太出去還是因為太緊張，怎麽抓都抓不到，只能不斷地乞求無名拉他回去：“公子之前多有冒犯你！還請見諒啊！快拉我上去，之後我定給你好好賠禮道歉！”
李謹言也瞧見了是無名故意絆倒許大郎，又這樣嚇他，知道他是在替自己出氣，可是許大郎的叫聲越來越大，眼看就要吸引來岸上的一些賓客，李謹言嘆了口氣：“將他拉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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