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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護主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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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護主的狗

11

李謹言帶著無名看完了菜庫的存貨,確定無誤之後又在一本賬目上簽了字,隨後便打算離開,剛走出菜庫時,就看著三皇子帶著幾名隨從,往裏走來。

三皇子腿傷還未好全,再加上方才在貴妃殿中一直跪著,腿上更是拉扯著疼,走路自然也稍慢些。

李謹言也不過去,就停在了原地,等到三皇子慢慢走近,他才行禮問候道:“怎得無人通報?三殿下來尚食司,臣有失遠迎。”

三皇子知道李謹言是故意的,以報上次他的戲弄之仇,也沒生氣:“我讓人不通報的,只是想看看你在做什麽。”

三皇子的眼睛打量完李謹言之後,開始看向他身後的廖先生,最後將眼睛停在無名的身上。

這個男子有些眼熟,但卻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無名此刻也回看著三皇子,這人出現,必定會對世子不利,他要隨時做好保護殿下的準備。

無名不動聲色地將手放在了腰間的短刀上。

“還能做什麽?來看看菜食是否新鮮,有沒有不懷好意之人在裏面下毒。”李謹言笑著回答。

“是啊,有了前車之鑒,李總督可要小心一些,畢竟你們這尚食司裏,有不少奇門異才,說不定哪天就心生邪念了呢。”三皇子這次像是有備而來,氣定神閑地接住了李謹言的每個話茬。

他看了看廖先生。

廖先生通曉藥理,也善用毒藥。

自從李謹言推薦他監管尚食司之後,三皇子心中就升起了一絲懷疑。

之前的投毒案是不是就是李謹言策劃的,為得就是掌權尚食司。

不過,他很快就打消了這個懷疑,畢竟他從小就壓李謹言一頭,如今長大,雖不能像小時候那般繼續“打鬧”。

李謹言的嘴也是越長越毒,時不時也敢嗆他兩句,但三皇子心中還是知道:

李謹言怕他。

這種打心眼裏的恐懼,讓李謹言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造次。

見李謹言沒回話,只是幹看著他,三皇子也不再浪費時間,伸手就要往李謹言的肩上搭:“謹言啊……”

話還未說出口,三皇子就發現自己的手被人握在了半空中,一扭頭,才發現是無名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兩人的身側,一手抓住了三皇子的手腕。

無名眼神陰沈:“三殿下,自重。”

對視的一瞬,三皇子就知道,這男子身上背過殺孽。

李世安被嚇一跳,連忙甩開了無名的手後退了一步,跟在他身後的沈覆白見自己主子被人拿捏,連忙就跨到三皇子面前,冷臉拔劍。

無名也擋在世子面前,毫不畏懼。

兩位侍從四目相對,劍拔弩張之中又互覺得有一絲說不上來的熟悉之感。

三皇子本想發火,卻又笑了起來,讓沈覆白收了劍。

這裏是尚食司,是李謹言的地盤,況且母親也警告過他,切不可再鬧出事端。

“哈哈哈哈,李謹言,你什麽時候養了這麽一條護主的狗,若是把我咬了,你們永安王府可是賠不起啊。”

李謹言站在無名身後,也是冷笑:“無名第一次進宮,不懂規矩,還請三殿下見諒。三殿下有事說事,無名知道我不喜與人接觸,見別人碰我,自然有些護主心切了。”

“無名?”三皇子看著無名,見對方絲毫沒有要給他賠禮道歉的意思,眼神陰狠道“我記住你了。”

“三殿下,不如先有事說事,之後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做,怕是不能在宮裏久留。”李謹言見三皇子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盯著無名,就開口將話題轉了過去。

也是李謹言的提醒,三皇子才想起自己還有正事未說,他收斂了面上的狠意,轉化為笑容,從包裏摸出一張疊好的紙,遞給了李謹言:“今日我無意間見到這個,像是你尚食司的東西,丟了東西你必定著急,這才連忙給你送來了。”

李謹言接過一看,這正是早上書房內丟失的那一頁賬目。

李謹言早已猜到這張紙會出現在三皇子手中,被偷了東西的他不怒反笑:“那還多謝三殿下了,我還正愁沒了這張賬目,對不上賬,該怎麽辦呢。”

“對不上賬都是小事,你這上面可是記了菜品運輸之地,若根源地被有心之人知道了,往上面土裏地裏下點藥,這菜可就長不好了呀。”三皇子觀察著李謹言的神色,期待在上面找出一絲惱怒,“就像上回的案子一樣,吃出了人命,你這個總督可跑不了啊。”

李謹言將紙疊好放入袖中,滿不在意:“一個招,用兩次,可就沒人會上當了,況且……”

李謹言忽然提高了音量,引得周圍來回的宮人們紛紛側目:“三殿下既然撿到了我賬目,便是看了上面的內容了,尚食司的賬目雖然算不上什麽機密,但還是請三殿下切勿洩露呀!畢竟現在接觸過賬目的人除了我就是你,要是出事了,我們倆還得一起擔責不是?”

李謹言聲音之大,像是要告訴每一個能夠聽到他聲音的人,三皇子看過賬目了。

三皇子沒想到李謹言會突然來這招,感受著周圍人投來的目光。李謹言這就是明擺了在暗指他偷了賬目去看。

三皇子咬牙切齒道

:“李謹言,你!我可是好心為你送賬目!”

“我也是在認真感謝三殿下啊。”李謹言笑了笑,隨後對著三皇子行了了個禮,無名站在一旁,看見主子彎腰了,自己也有樣學樣,冷著臉把腰彎了下去。

“今日之事,就多謝三殿下了,下官身上還有要事,就先行一步了。”主仆二人行完禮,李謹言便帶著無名離開了尚食司。

三皇子看著李謹言離開的背影,本是氣不打一處來。沈覆白卻出聲安慰道:“殿下莫氣,如今已然查到菜園的運輸路線,等西南那批貢品一到,能不能呈到聖上面前,還不是殿下您說了算。”

三皇子聽到這話,才微微緩和了一些:“莫要讓人覺得是我做的,他剛剛一喊,全天下人都知道我看過賬目了。”

“殿下放心,屬下這次必竭盡所能。”

———回府的路上,李謹言顯得有些悶悶不樂,雖說方才嗆了三皇子幾句,但他總覺得有不對勁的地方。

無名走在馬車外面,透過微微被風吹起的窗簾縫隙,瞧見了世子皺眉的模樣。

他想開口逗世子,讓他轉換轉換心情,張了張嘴巴,卻不知道該怎麽說。

“無名。”

就在這時,李謹言卻突然喚了他的名字。無名連忙應答:“屬下在。”

“上來陪陪我。”李謹言的聲音從車廂內傳來,語氣中帶了點不開心。

馬車也沒停,無名卻是兩三步就隨著前進的馬車跳了上前,撩開了車廂的簾子,就見李謹言不知何時將頭上的發冠給摘了,墨發隨意地披散下來,本來規矩的外套也不知為何被他穿得七扭八歪,淩亂得狠,不知道的還以為車裏是坐了一個受了人欺負的美人。

李謹言滿臉寫著不高興,這衣服頭發估計也是被他自己發氣時胡亂扯的。

三皇子偷了他的賬目,還光明正大的送來,這就預示著他肯定會對西南那批貨物動手。對方如此明目張膽地提醒,就是在警告他李謹言:

就算你有心提防,也無法阻止。

出了尚食司之後,李謹言就覺得心中煩。為何李世安總是要處處針對他?當時一起生活在宮中也就罷了,如今各自出宮,住了府邸,也依舊逃不掉。

無名是第一次見世子這樣,沒有覺得害怕或是驚訝,只感覺自己心跳漏了一拍,連忙坐了進去將簾子拉好,生怕別人看見世子這番模樣。

“腿疼,給我按腿。”李謹言見無名進來,一下子就把腿搭在他的身上。

世子心情不好,無名也不敢怠慢,便小心翼翼地開始給他揉起了腿。這兩天天氣還算暖和,按理說李謹言的腿在白天應該不會犯痛癥,或許是今早知道賬目丟失,後又被三皇子挑釁,李謹言心中憋著的氣無處發洩,最後就集中到了他身體最脆弱之處,讓他的腿又開始隱隱作痛了起來。

無名只恨自己無能,沒辦法替世子分憂解難。他也忽然明白,之前世子那副臨危不亂的模樣,不過也都是在硬撐罷了。

再不過,面前之人也只是個正值青春的少年郎,每日要面對這麽多的勾心鬥角,心中日日像被泰山壓著一般,讓他喘不過氣。

無名的力度很輕,生怕將世子殿下的腿給按碎了。

李謹言感受著無名溫熱的大手在幫自己的腿慢慢地舒筋活絡,心中是煩感好似消散了一些,但還是覺得不痛快,便道:“你再坐過來一些,這樣,讓我靠著。”

李謹言命令無名坐在了他的身旁,然後側過身,將兩只腿都搭在了無名的腿上。動了動又覺得有些不方便,便將無名的一只手擡起,自己靠在了他的肩上,無名的手放下來時就順勢能將他給摟住。

靠在軟熱寬大的肩膀上比靠在硬邦邦的木榻的感覺好多了,李謹言這才滿意:“就這樣,繼續按吧。”

無名見世子像只貓一樣縮在自己的懷裏,整個人一下子就亂了套了,就連習武之人隨時都要保持著的平穩呼吸,現如今也亂得不知到底是在吸氣還是呼氣了。

“殿下,這……”無名自然不敢再動手,他身子已經僵得不像話,看著一旁隨著馬車搖晃時不時被掀開的窗簾子,若是車內的場景被外人看了去,嬌貴的世子被他一個習武的下人這樣橫抱在懷裏,無名覺得自己爛命一條,早也不在乎什麽清譽名節,就怕有些不張眼的人對著世子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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