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尚食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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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尚食司
10
永安王府失竊了，尚食司的進賬本，少了一頁。
最初的異常是小蕓發現的。
進賬本放在李謹言是書房之中，而書房又在李謹言的內院裏。能夠出入內內院的婢女小廝，都是經過層層篩選出來可以服侍在李謹言左右的。
小蕓便是其中一位。
這日清晨，她本要去書房處打掃衛生，卻發現書房的門沒有關嚴。
世子昨日並未來過書房，難道是半夜起來查賬？
書房要地，就算世子來過，也必定會將門給鎖好。於是小蕓推開門進去一看，才發現書房失竊了，賬本之中，有明顯的撕裂痕跡。
此時稟報給李謹言時，他正欲出門。
見小蕓慌裏慌張地說賬本被人撕了一頁，李謹言的眼色暗了暗，看了看小蕓，又對著在院子裏候著的樊誠叫道：“樊誠，你留下來查查，我獨自進宮。”
樊誠有著神機妙算的名號，對於書房失竊，似乎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他不慌不忙道：“殿下，這書房昨日不失竊，前日不失竊，偏偏等到今日殿下進宮才突然失竊，怕是有詐，殿下一人進宮，屬下不放心啊。”
“那就把無名叫上跟我一起，也該讓他見見世面。”李謹言今日將長發都盤了上去，用一個小巧的金絲冠將頭發全部束住，整個人顯得精神又幹練。他張著手，任由婢女將一件乳白色外套穿在了他的身上，理了理衣領，李謹言便收回了雙手，往門外走去。
無名收到傳喚時正在看書。
這些時日世子教了他不少字。說來有趣，當時偷摸進書堂聽先生教書，無名是一個字也聽不進去，如今換世子來教，他倒是進步飛快，現在已經可以獨自閱讀一些詩詞古籍，就是對於這些字詞句的理解，還有一些難以把控。
無名正在房間裏看得來勁，就見有人在他院中咳嗽，一擡眼透過窗戶看去，發現正是世子抱著雙手站在院中，看著他笑瞇瞇地：“這麽用功，看來過不了多久還能去參加參加科舉，考取一個功名了。”
無名連忙放下手中的書，邁著步子小跑出了房門，對著李謹言行禮：“殿下怎麽來了？”
“今日我要進宮，本是樊誠陪我，但府裏出了點事，我讓他留下處理。”李謹言解釋道，“你便陪我入宮去吧。”
“府裏出了事？”無名疑惑，見世子轉身往院外走去，他也忙跟在身後。
“尚食司的賬本被人偷了一頁，估計現在正在宮裏被誰拿著細看呢。”李謹言說道。
“是三皇子？”無名跟在李謹言身旁的時間也不短了，早就耳濡目染地懂了一些他們這些大人物之間的爭鬥。
“除了他，還能有誰。”
李謹言掌握尚食司，最不滿的人便只有三皇子李世安。
尚食司隸屬與禮部，禮部尚書是老臣，心中最不屑於參與皇子爭鬥，三皇子當初本想拉攏他，卻被拒，於是只能安排一個自己人，進了尚食司做了總督。
民以食為天，尚食司總督雖是個小官職，但是卻是能夠掌控整個皇宮上下的吃食用度，況且也能時刻觀察禮部的動向。
可惜，如今付氏被殺了頭，李謹言坐上了這個總督的位置。
這讓三皇子在禮部又失去了一只眼睛，很是不爽。
今日是李謹言進宮去尚食司例行檢查之日，三皇子提前他一步，先入了宮，不過他卻沒有著急去尚食司找李謹言麻煩，而是來到了他的母妃，嘉貴妃宮中。
三皇子來到嘉貴妃宮中時，嘉貴妃正躺在自己殿中的貴妃椅上閉目養神，見有宮女來通報三皇子覲見，嘉貴妃眼睛也未睜一下，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貴妃殿中裝修華麗，卻安靜地嚇人，只能聽見三皇子從殿外匆匆趕來的腳步聲。
進入殿後，三皇子撲通一下就跪在了自己母妃面前，完全沒了往日的囂張氣焰，聲音也微弱了幾分：“兒子給母親請安。”
“你心裏倒還有我這個母親。”嘉貴妃伸了伸手，一旁的宮女便連忙意會，為她倒了杯玫瑰花茶遞到嘴邊。
這是近來昕才人送來的家鄉玫瑰，味道清香，既有美容養顏，又有疏肝解郁的功效。
嘉貴妃很是喜愛。
三皇子沒有回話，沒有嘉貴妃發允許，他只能依舊跪在地上伏著身子。
上次遙春樓一事，三皇子的腿受了傷，到如今還未痊愈，為了避免疼痛，他跪在地上時只能將重心壓在另一只腿上，使得姿勢有些怪異。
嘉貴妃察覺到了兒子的不適感，但卻沒說什麽，只是輕輕地抿了抿手中端著的玫瑰茶，繼續說道：“之前青樓之事，我也不想與你多說，如今尚書府一事，還能從中間聽到你的名字，你究竟在想什麽？”
“母親，尚書府一事與兒子無關啊……！”聽到嘉貴妃言語中有責怪之意，三皇子連忙擡頭解釋道，卻不料下一瞬，貴妃就將自己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出，茶水撒了一地，茶杯也被巨大的沖擊給碰得細碎，碎片瞬間飛濺起來，刮傷了三皇子的臉。
三皇子心中雖有驚嚇，但卻忍住沒有叫出聲，見母親生氣，他又將頭伏了下去。地板上散發著玫瑰的香氣，卻無法安撫三皇子內心的恐懼，汗水伴隨著傷口的血液滴落，他只能說道：“母親息怒。”
一旁的伺候的宮女們似乎對這種事情已經見怪不怪，各個都面無表情好似木頭人一般站在原地，動也不動。
“如今我寵愛正盛，等邊關與北漠的戰事一了結，你父皇就要開始打算重新立後的事情，明明這段時間對我如此重要！你為什麽總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給我惹事？”嘉貴妃從榻上坐了起來，指著三皇子大罵道。
“兒子知錯，還請母親息怒！”三皇子知道如今再怎麽為自己辯解，嘉貴妃都只會氣上加氣，只能不停的認罪。
“老大也馬上要回宮了，你本就比他差，若不是本宮的身份替你在這撐著，你哪裏還入得了你父皇的眼！”嘉貴妃的聲音尖銳，句句刺向三皇子。
一旁的宮女見嘉貴妃有氣血上頭之象，連忙又過來遞了杯玫瑰花茶，同時也小聲地囑咐道：“娘娘切勿動氣，小心身體。”
聽到這句話，嘉貴妃才逐漸冷靜了下來，接過茶杯，緩緩倒入口中。
趁著這個間隙，三皇子才找到機會開口：“這次大哥回京，和西南運輸的食材貢品同路，兒子已有準備，還望母親放心。”
“西域的貢品？現在尚食司不是李謹言在管嗎，你怎會有西域貢品的消息。”嘉貴妃皺了皺眉。
“李謹言管下不嚴，兒子只需稍用錢財就能知道尚食司之事。”三皇子回道，語氣中微微有些得意，希望這次自己能得到母親的表揚。
但嘉貴妃只是冷笑一聲，語氣還是淡淡的：“李謹言跟他娘一樣，都是蠢貨，你不如找個時機把他踢出尚食司，再換個自己人進去。”
看嘉貴妃根本無心管他做的事情，三皇子心中微微有些發涼，但依舊繼續說道：“母親放心，就這次貢品之事，必定讓大哥和李謹言都逃不了。”
見三皇子如此胸有成竹，嘉貴妃才懶懶地嗯了一聲，接著又躺會貴妃椅，閉上了眼睛：“你別再出岔子就行，本宮要歇息一會兒了，下去吧。”
時間明明尚早，嘉貴妃這又要合眼睡下，三皇子心中雖有疑慮，但也沒敢再多過問，於是行了禮，連忙起身離開了。
————等李謹言入宮時，已是快正午。
馬車停在了尚食司門口。李謹言撩開馬車的簾子，被無名扶著下了馬車。
剛一下車，就見尚食司門口站了一個摸約五十來歲的男子，他穿著宮服，對著李謹言行禮：“世子殿下，好久不見。”
李謹言也微微點頭回禮：“廖先生，尚食司一切可都還好？”
原來這就是之前說的，李謹言從外尋來的藥膳高手——廖先生。
如今廖先生已然成了尚食司的掌事，替李謹言打理這邊的一切。
“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殿下放心。”廖先生面目和善，和李謹言交代著尚食司中的一切，突然看見跟著李謹言身後的無名，問道，“這位公子倒是面生，今日不是樊誠隨殿下來的？”
“噢，還未給廖先生介紹，這新入我門下的無名，他武功了得，我也就常常帶在身邊了。”
李謹言將無名引薦給了廖先生認識。
無名也是恭敬地朝廖先生行禮：“晚輩無名，見過廖先生。”
廖先生仔細打量了一番無名，一副看透了得模樣，笑道：“能夠陪在殿下左右，想必無名小兄弟也並非凡人。”
“廖先生過獎，無名只是草芥武夫，能受殿下賞識，護在殿下身邊，也算是受了天恩。”
兩人互相客套了幾句後，廖先生便將世子往尚食司內請：“菜庫那邊有些貨還要殿下檢查過目，請隨我來。”
尚食司內很大，菜庫又在後院，這段路程倒是要走一會兒。
前面李謹言正在和廖先生談論著正事。
無名則是有些拘謹的模樣跟在後面。
這是他第一次進宮，他沒想到，自己也能有進入這皇宮的一日。
若非因為世子，估計像他這樣的人，這輩子都不知道這金碧輝煌的宮殿裏面，到底長什麽樣。
李謹言瞧無名悄悄環顧四周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便立馬停住了腳步，想逗一逗他。
無名一個沒註意，撞上了李謹言。
無名比李謹言高了不少，身子也比他壯些，又是習武之人，誰都沒想到這一撞，險些將李謹言撞飛出去。
無名見世子被自己撞得往前踉蹌了幾步，眼看就要跌倒，他連忙伸手將世子的手腕拉住，扯回了懷裏。
這一來一去，本來身子骨就弱的李謹言只覺得兩眼發昏，回過神來已經投入一個結實的懷抱中。
關切又緊張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殿下沒事吧，是屬下的錯，有沒有撞壞殿下？”
李謹言本想是發火的，但是一擡頭就見無名滿臉歉意，恨不得立馬當場自刎謝罪的模樣，氣又消了一大半，忙從無名的懷裏掙脫出來，拍了拍衣袖，哼了一聲：“走路看著點。”
一旁的廖先生看著二人，有點不明所以，但也沒多說什麽，只是覺得世子殿下這樣，定是有他自己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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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蕓便是其中一位。
這日清晨，她本要去書房處打掃衛生，卻發現書房的門沒有關嚴。
世子昨日並未來過書房，難道是半夜起來查賬？
書房要地，就算世子來過，也必定會將門給鎖好。於是小蕓推開門進去一看，才發現書房失竊了，賬本之中，有明顯的撕裂痕跡。
此時稟報給李謹言時，他正欲出門。
見小蕓慌裏慌張地說賬本被人撕了一頁，李謹言的眼色暗了暗，看了看小蕓，又對著在院子裏候著的樊誠叫道：“樊誠，你留下來查查，我獨自進宮。”
樊誠有著神機妙算的名號，對於書房失竊，似乎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他不慌不忙道：“殿下，這書房昨日不失竊，前日不失竊，偏偏等到今日殿下進宮才突然失竊，怕是有詐，殿下一人進宮，屬下不放心啊。”
“那就把無名叫上跟我一起，也該讓他見見世面。”李謹言今日將長發都盤了上去，用一個小巧的金絲冠將頭發全部束住，整個人顯得精神又幹練。他張著手，任由婢女將一件乳白色外套穿在了他的身上，理了理衣領，李謹言便收回了雙手，往門外走去。
無名收到傳喚時正在看書。
這些時日世子教了他不少字。說來有趣，當時偷摸進書堂聽先生教書，無名是一個字也聽不進去，如今換世子來教，他倒是進步飛快，現在已經可以獨自閱讀一些詩詞古籍，就是對於這些字詞句的理解，還有一些難以把控。
無名正在房間裏看得來勁，就見有人在他院中咳嗽，一擡眼透過窗戶看去，發現正是世子抱著雙手站在院中，看著他笑瞇瞇地：“這麽用功，看來過不了多久還能去參加參加科舉，考取一個功名了。”
無名連忙放下手中的書，邁著步子小跑出了房門，對著李謹言行禮：“殿下怎麽來了？”
“今日我要進宮，本是樊誠陪我，但府裏出了點事，我讓他留下處理。”李謹言解釋道，“你便陪我入宮去吧。”
“府裏出了事？”無名疑惑，見世子轉身往院外走去，他也忙跟在身後。
“尚食司的賬本被人偷了一頁，估計現在正在宮裏被誰拿著細看呢。”李謹言說道。
“是三皇子？”無名跟在李謹言身旁的時間也不短了，早就耳濡目染地懂了一些他們這些大人物之間的爭鬥。
“除了他，還能有誰。”
李謹言掌握尚食司，最不滿的人便只有三皇子李世安。
尚食司隸屬與禮部，禮部尚書是老臣，心中最不屑於參與皇子爭鬥，三皇子當初本想拉攏他，卻被拒，於是只能安排一個自己人，進了尚食司做了總督。
民以食為天，尚食司總督雖是個小官職，但是卻是能夠掌控整個皇宮上下的吃食用度，況且也能時刻觀察禮部的動向。
可惜，如今付氏被殺了頭，李謹言坐上了這個總督的位置。
這讓三皇子在禮部又失去了一只眼睛，很是不爽。
今日是李謹言進宮去尚食司例行檢查之日，三皇子提前他一步，先入了宮，不過他卻沒有著急去尚食司找李謹言麻煩，而是來到了他的母妃，嘉貴妃宮中。
三皇子來到嘉貴妃宮中時，嘉貴妃正躺在自己殿中的貴妃椅上閉目養神，見有宮女來通報三皇子覲見，嘉貴妃眼睛也未睜一下，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貴妃殿中裝修華麗，卻安靜地嚇人，只能聽見三皇子從殿外匆匆趕來的腳步聲。
進入殿後，三皇子撲通一下就跪在了自己母妃面前，完全沒了往日的囂張氣焰，聲音也微弱了幾分：“兒子給母親請安。”
“你心裏倒還有我這個母親。”嘉貴妃伸了伸手，一旁的宮女便連忙意會，為她倒了杯玫瑰花茶遞到嘴邊。
這是近來昕才人送來的家鄉玫瑰，味道清香，既有美容養顏，又有疏肝解郁的功效。
嘉貴妃很是喜愛。
三皇子沒有回話，沒有嘉貴妃發允許，他只能依舊跪在地上伏著身子。
上次遙春樓一事，三皇子的腿受了傷，到如今還未痊愈，為了避免疼痛，他跪在地上時只能將重心壓在另一只腿上，使得姿勢有些怪異。
嘉貴妃察覺到了兒子的不適感，但卻沒說什麽，只是輕輕地抿了抿手中端著的玫瑰茶，繼續說道：“之前青樓之事，我也不想與你多說，如今尚書府一事，還能從中間聽到你的名字，你究竟在想什麽？”
“母親，尚書府一事與兒子無關啊……！”聽到嘉貴妃言語中有責怪之意，三皇子連忙擡頭解釋道，卻不料下一瞬，貴妃就將自己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出，茶水撒了一地，茶杯也被巨大的沖擊給碰得細碎，碎片瞬間飛濺起來，刮傷了三皇子的臉。
三皇子心中雖有驚嚇，但卻忍住沒有叫出聲，見母親生氣，他又將頭伏了下去。地板上散發著玫瑰的香氣，卻無法安撫三皇子內心的恐懼，汗水伴隨著傷口的血液滴落，他只能說道：“母親息怒。”
一旁的伺候的宮女們似乎對這種事情已經見怪不怪，各個都面無表情好似木頭人一般站在原地，動也不動。
“如今我寵愛正盛，等邊關與北漠的戰事一了結，你父皇就要開始打算重新立後的事情，明明這段時間對我如此重要！你為什麽總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給我惹事？”嘉貴妃從榻上坐了起來，指著三皇子大罵道。
“兒子知錯，還請母親息怒！”三皇子知道如今再怎麽為自己辯解，嘉貴妃都只會氣上加氣，只能不停的認罪。
“老大也馬上要回宮了，你本就比他差，若不是本宮的身份替你在這撐著，你哪裏還入得了你父皇的眼！”嘉貴妃的聲音尖銳，句句刺向三皇子。
一旁的宮女見嘉貴妃有氣血上頭之象，連忙又過來遞了杯玫瑰花茶，同時也小聲地囑咐道：“娘娘切勿動氣，小心身體。”
聽到這句話，嘉貴妃才逐漸冷靜了下來，接過茶杯，緩緩倒入口中。
趁著這個間隙，三皇子才找到機會開口：“這次大哥回京，和西南運輸的食材貢品同路，兒子已有準備，還望母親放心。”
“西域的貢品？現在尚食司不是李謹言在管嗎，你怎會有西域貢品的消息。”嘉貴妃皺了皺眉。
“李謹言管下不嚴，兒子只需稍用錢財就能知道尚食司之事。”三皇子回道，語氣中微微有些得意，希望這次自己能得到母親的表揚。
但嘉貴妃只是冷笑一聲，語氣還是淡淡的：“李謹言跟他娘一樣，都是蠢貨，你不如找個時機把他踢出尚食司，再換個自己人進去。”
看嘉貴妃根本無心管他做的事情，三皇子心中微微有些發涼，但依舊繼續說道：“母親放心，就這次貢品之事，必定讓大哥和李謹言都逃不了。”
見三皇子如此胸有成竹，嘉貴妃才懶懶地嗯了一聲，接著又躺會貴妃椅，閉上了眼睛：“你別再出岔子就行，本宮要歇息一會兒了，下去吧。”
時間明明尚早，嘉貴妃這又要合眼睡下，三皇子心中雖有疑慮，但也沒敢再多過問，於是行了禮，連忙起身離開了。
————等李謹言入宮時，已是快正午。
馬車停在了尚食司門口。李謹言撩開馬車的簾子，被無名扶著下了馬車。
剛一下車，就見尚食司門口站了一個摸約五十來歲的男子，他穿著宮服，對著李謹言行禮：“世子殿下，好久不見。”
李謹言也微微點頭回禮：“廖先生，尚食司一切可都還好？”
原來這就是之前說的，李謹言從外尋來的藥膳高手——廖先生。
如今廖先生已然成了尚食司的掌事，替李謹言打理這邊的一切。
“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殿下放心。”廖先生面目和善，和李謹言交代著尚食司中的一切，突然看見跟著李謹言身後的無名，問道，“這位公子倒是面生，今日不是樊誠隨殿下來的？”
“噢，還未給廖先生介紹，這新入我門下的無名，他武功了得，我也就常常帶在身邊了。”
李謹言將無名引薦給了廖先生認識。
無名也是恭敬地朝廖先生行禮：“晚輩無名，見過廖先生。”
廖先生仔細打量了一番無名，一副看透了得模樣，笑道：“能夠陪在殿下左右，想必無名小兄弟也並非凡人。”
“廖先生過獎，無名只是草芥武夫，能受殿下賞識，護在殿下身邊，也算是受了天恩。”
兩人互相客套了幾句後，廖先生便將世子往尚食司內請：“菜庫那邊有些貨還要殿下檢查過目，請隨我來。”
尚食司內很大，菜庫又在後院，這段路程倒是要走一會兒。
前面李謹言正在和廖先生談論著正事。
無名則是有些拘謹的模樣跟在後面。
這是他第一次進宮，他沒想到，自己也能有進入這皇宮的一日。
若非因為世子，估計像他這樣的人，這輩子都不知道這金碧輝煌的宮殿裏面，到底長什麽樣。
李謹言瞧無名悄悄環顧四周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便立馬停住了腳步，想逗一逗他。
無名一個沒註意，撞上了李謹言。
無名比李謹言高了不少，身子也比他壯些，又是習武之人，誰都沒想到這一撞，險些將李謹言撞飛出去。
無名見世子被自己撞得往前踉蹌了幾步，眼看就要跌倒，他連忙伸手將世子的手腕拉住，扯回了懷裏。
這一來一去，本來身子骨就弱的李謹言只覺得兩眼發昏，回過神來已經投入一個結實的懷抱中。
關切又緊張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殿下沒事吧，是屬下的錯，有沒有撞壞殿下？”
李謹言本想是發火的，但是一擡頭就見無名滿臉歉意，恨不得立馬當場自刎謝罪的模樣，氣又消了一大半，忙從無名的懷裏掙脫出來，拍了拍衣袖，哼了一聲：“走路看著點。”
一旁的廖先生看著二人，有點不明所以，但也沒多說什麽，只是覺得世子殿下這樣，定是有他自己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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