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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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贖身
5
遙春樓事發，引得三皇子受傷。
官府下令將整個樓都查封，作為京城最火的勾欄之地，許多權貴子弟都是那裏的熟客，見自己的溫柔鄉沒了，忍不住都抱怨連連。
遙春樓沒了，裏面的姑娘倒是一下子就自由了，但是她們現在的去處，卻也是個大問題。
畢竟這種樓裏出來的娘子，走哪都是要受人白眼的。
有些姑娘被熟客帶走去做了妾，有些姑娘則是選了下家，繼續幹起老本行，有些姑娘偷偷趁著夜色離開了京城，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繡春看著空蕩蕩的遙春樓，心中也盤算好了自己的去路。
她本是被好賭的父親賣給人伢子，幾經波折，來到了京城之中，進了遙春樓，雖然日子比以前滋潤，但是每日賣身賠笑的日子，真不是人過的。
她想找個沒人認識地方，織點布賣，雖然日子肯定不如遙春樓裏，天天金銀首飾，魚蟹大蝦來得滋潤，但至少不用再拋棄尊嚴去變著法討好那些富家子弟。
正當她在收拾行禮之時
突然，她的房間被人叩響，一開門，發現竟是金燕。
金燕臉上帶著躊躇，看著繡春已經脫下了昔日的紗衣繡鞋，換上一身低調的粗布衣裳，更是欲言又止。
繡春知道，金燕也是被人伢子賣到這個地方來的。雖然兩人不熟，但好歹也是共事一場，繡春見她是初來，定不知這京城險惡。美麗女子若是獨自出去，怕不是剛出了狼窩又會進入虎口，於是就開口邀請她，和自己一起走：
“姐姐，你若是沒地方可去，可以跟我找個人少的鎮子，我們織點布來買，雖說沒有現在的日子滋潤，但總好過繼續做那些富貴子弟的玩物。”
繡春將金燕拉進屋內，把自己的計劃都與她說了一通，看著金燕似水般的眼睛，三皇子受傷那日她就在場，第一次迎客竟然就發生這等事情，估計她自己都嚇得不輕。
金燕聽了她的話，臉上出現一些猶豫之色。
繡春以為是她不想過苦日子，於是繼續勸了勸。
“妹妹我這其實也攢了一些積蓄，可以置辦鋪子，也夠我們二人撐一段時間，再何況，我們姐妹二人相互扶持，也不怕被人欺負。我知道，你我都是被賣來的，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脫離苦海的機會，可不能執迷不悟呀……”
金燕聽了她的話，又是沈默了一會兒，隨後才弱弱地開口道：“妹妹，你可願意跟我走？”
繡春：“啊？”
金燕和繡春講述了自己的經歷。
原來家中親眷皆不在京城，母親委托自己好友收她為義女，養在家裏。好在義母對她如親子女一般照顧著。
後來義母生下一子之後不幸離世，她心中的寄人籬下之感越發強烈。好在有弟弟陪伴，才忍受過去，後來弟弟也被送走。作為外人她深知留在京城不是一個好歸宿，便求府中恩養她的大人送她離京。幾番周轉之後好不容易回到家人身邊，因為生活環境艱難，家裏長輩相繼過世，又只留她一人。
她為生存，只能開始變賣家中財產，不了卻被歹人盯上，把她抓去為奴為婢，後來她好不容易出逃，又遭人蒙騙，被賣給了人伢子。
幾經波折，自己就已經身處遙春樓之中。
但是，命不負她。
本以心如死灰的金燕，第一次迎客，就被安排給了永安王世子……
後三皇子受傷，遙春樓被封，永安王府派人前來，告訴她世子殿下在京城外為她安排了住處，詢問她是否願意前往。
“姐姐，萬萬不可啊！”繡春聽完了金燕的遭遇，知道她家慘遭橫禍，正是需要依靠的時候，可是整個京城都知道，永安王世子是個脾性怪的，“沒想到這永安王世子看著清心寡欲的，竟然也是個好色之徒，他是想把你養在城外，供他玩樂啊！”
金燕一生波折，她以為好的去處，卻是萬丈深淵。
繡春心中越是這樣想著，越是害怕，像金燕這般的溫柔女子，再落入永安王世子的手裏，香消玉損只是時間問題。
如今金燕就在她面前，她可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走錯了路。
“不是的，妹妹，你若願意陪我，隨我去城外看看就知道了。”金燕性格安靜內向，她的身世覆雜，不能向繡春透露太多，以免給大家都造成不必要的麻煩，便就漲紅了臉，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繡春覺得她是陷進了永安王世子布下的甜蜜圈套，拉著她的手苦口婆心：“姐姐，你要清醒一點啊，你跟著我離開，也好過跟了永安王世子！”
突然，繡春想到了什麽，警覺道：“你為何來問我的意願，莫不是……”
莫不是那個永安王世子也看上她了？
不會不會不會……她根本就沒服侍過世子啊，就算那日有一面之緣，她還陪著無名呆在偏僻處，怎麽會將她看上？
“妹妹，你不要胡思亂想，都不是你想的那樣。”金燕有口難說心中苦，只能反將她的手拉住，“你先和我去城外看看，若是不想，也可以直接離開。”
聽金燕這般說，繡春知道世子是認定了要將她倆帶走。
她嘆了口氣，心中也明白，若自己真的是被世子看上，想逃也是逃不了了。
金燕以為自己說服了繡春，高興了起來，連忙拉起繡春的手：“繡春妹妹，快收拾收拾吧，馬車就在後門等著我們！”
這麽快，這是逼著她們馬上就要去呀！好個永安王世子！
繡春最後心一橫，反正怎麽樣都是死路一條，不如到時候找機會跟那位世子爺拼了，也算是為她們姐妹二人出口氣。
兩人收拾好後上了馬車，一路上金燕都開心得不得了，在遙春樓裏性格沈默的她，竟然也嘰嘰喳喳地和繡春說著城外的生活。
繡春則是一臉愁容。
馬車行駛了大半天，終於到了所謂的城外的宅子門口，見馬車停了下來，金燕就著急的想要下車，繡春跟在她的身後，一下車就看見一張熟悉的面孔。
無名站在大門之前，對著她們行禮，準確的來說，是對著金燕行禮：“秦姑娘。”
金燕也是禮貌回應，看得出她曾經也的確受過一些大家閨秀的儀禮教育。
繡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看向身旁的金燕，金燕卻溫柔地護著她：“繡春妹妹別害怕，我說了不是你想的那樣，你我是姐妹，你替我著想，我也自然替你著想。”
說著她便拉著繡春的手跟在無名進了大院之中。
這座宅子不大不小，若是只住繡春和金燕兩人來說，剛剛合適。
裏面也配了一些仆從和看院，人都不多，顯得格外清凈。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參觀完整個院子之後，繡春才得到機會提問。
金燕還沒開口回答，無名就對她說道：“繡春姑娘，你就好好和秦姑娘在這住下便是，不該問的一律不要過問。”
無名還是像當日那樣，一臉兇相，兩人好歹也一起喝過點酒，卻在他臉上見不到半分憐香惜玉之情。
繡春想到那日是無名裝醉，傷了三皇子，自己後面又被無名威脅閉嘴，一時來，她竟然有些汗毛倒立，自己怕是卷入了什麽紛爭之中。
她在遙春樓摸爬滾打好幾年，雖然不是裏面最通人情世故的，但也知道什麽場合該說什麽話，該做什麽事。
她立馬反應過來金燕身份不一般，於是連忙想要像金燕行禮，卻被金燕一把接住：“繡春妹妹，別！我知道你是好人，當時在遙春樓之時，所有人都對我兇神惡煞，唯獨你對我有好言，當我知道……我知道他們點名要你和我一起來這邊住的時候，我心裏也是真心高興！”
“妹妹惶恐……”繡春還是一時接受不了這樣的事情，但看金燕卻是滿心歡喜，她一生顛沛流離，心中之苦無人述說，或許心中是希望有個陪伴。
“繡春妹妹，你真的別害怕，你住在這裏，我們二人就是姐妹，我能有的，都會分你！”金燕想極力安撫繡春的情緒。
“那世子殿下……”繡春小心翼翼地看著無名。
無名明白她心中所想，冷笑一聲：“放心吧，沒有要事，世子殿下是不會來這邊的。”
繡春大致明白了情況，於是點了點頭，算是認下一切，金燕則高興的拍手：“繡春妹妹……不，繡春是你花名，你的本名叫什麽？我叫秦婉音，既然我們是姐妹，就應該用本名相稱！”
金燕這句話倒是說道繡春心坎裏去了：“我本名叫陳意芷。”
互相交換了名字，陳意芷心中也放下了許多，或許自己迷迷糊糊被帶到這裏來，和秦婉音一起生活，也不是一件壞事呢？
無名見這姐妹二人其樂融融地樣子，心中也放心。
又去院中對著護衛囑咐了幾句，說這兩位姑娘住在這裏，務必要護好才行。
而後對著秦婉音行禮告別之後，便離開了宅子。
無名出了宅子的門，四處觀望了一下，隨後走上一輛停在一旁小巷內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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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春樓事發，引得三皇子受傷。
官府下令將整個樓都查封，作為京城最火的勾欄之地，許多權貴子弟都是那裏的熟客，見自己的溫柔鄉沒了，忍不住都抱怨連連。
遙春樓沒了，裏面的姑娘倒是一下子就自由了，但是她們現在的去處，卻也是個大問題。
畢竟這種樓裏出來的娘子，走哪都是要受人白眼的。
有些姑娘被熟客帶走去做了妾，有些姑娘則是選了下家，繼續幹起老本行，有些姑娘偷偷趁著夜色離開了京城，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繡春看著空蕩蕩的遙春樓，心中也盤算好了自己的去路。
她本是被好賭的父親賣給人伢子，幾經波折，來到了京城之中，進了遙春樓，雖然日子比以前滋潤，但是每日賣身賠笑的日子，真不是人過的。
她想找個沒人認識地方，織點布賣，雖然日子肯定不如遙春樓裏，天天金銀首飾，魚蟹大蝦來得滋潤，但至少不用再拋棄尊嚴去變著法討好那些富家子弟。
正當她在收拾行禮之時
突然，她的房間被人叩響，一開門，發現竟是金燕。
金燕臉上帶著躊躇，看著繡春已經脫下了昔日的紗衣繡鞋，換上一身低調的粗布衣裳，更是欲言又止。
繡春知道，金燕也是被人伢子賣到這個地方來的。雖然兩人不熟，但好歹也是共事一場，繡春見她是初來，定不知這京城險惡。美麗女子若是獨自出去，怕不是剛出了狼窩又會進入虎口，於是就開口邀請她，和自己一起走：
“姐姐，你若是沒地方可去，可以跟我找個人少的鎮子，我們織點布來買，雖說沒有現在的日子滋潤，但總好過繼續做那些富貴子弟的玩物。”
繡春將金燕拉進屋內，把自己的計劃都與她說了一通，看著金燕似水般的眼睛，三皇子受傷那日她就在場，第一次迎客竟然就發生這等事情，估計她自己都嚇得不輕。
金燕聽了她的話，臉上出現一些猶豫之色。
繡春以為是她不想過苦日子，於是繼續勸了勸。
“妹妹我這其實也攢了一些積蓄，可以置辦鋪子，也夠我們二人撐一段時間，再何況，我們姐妹二人相互扶持，也不怕被人欺負。我知道，你我都是被賣來的，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脫離苦海的機會，可不能執迷不悟呀……”
金燕聽了她的話，又是沈默了一會兒，隨後才弱弱地開口道：“妹妹，你可願意跟我走？”
繡春：“啊？”
金燕和繡春講述了自己的經歷。
原來家中親眷皆不在京城，母親委托自己好友收她為義女，養在家裏。好在義母對她如親子女一般照顧著。
後來義母生下一子之後不幸離世，她心中的寄人籬下之感越發強烈。好在有弟弟陪伴，才忍受過去，後來弟弟也被送走。作為外人她深知留在京城不是一個好歸宿，便求府中恩養她的大人送她離京。幾番周轉之後好不容易回到家人身邊，因為生活環境艱難，家裏長輩相繼過世，又只留她一人。
她為生存，只能開始變賣家中財產，不了卻被歹人盯上，把她抓去為奴為婢，後來她好不容易出逃，又遭人蒙騙，被賣給了人伢子。
幾經波折，自己就已經身處遙春樓之中。
但是，命不負她。
本以心如死灰的金燕，第一次迎客，就被安排給了永安王世子……
後三皇子受傷，遙春樓被封，永安王府派人前來，告訴她世子殿下在京城外為她安排了住處，詢問她是否願意前往。
“姐姐，萬萬不可啊！”繡春聽完了金燕的遭遇，知道她家慘遭橫禍，正是需要依靠的時候，可是整個京城都知道，永安王世子是個脾性怪的，“沒想到這永安王世子看著清心寡欲的，竟然也是個好色之徒，他是想把你養在城外，供他玩樂啊！”
金燕一生波折，她以為好的去處，卻是萬丈深淵。
繡春心中越是這樣想著，越是害怕，像金燕這般的溫柔女子，再落入永安王世子的手裏，香消玉損只是時間問題。
如今金燕就在她面前，她可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走錯了路。
“不是的，妹妹，你若願意陪我，隨我去城外看看就知道了。”金燕性格安靜內向，她的身世覆雜，不能向繡春透露太多，以免給大家都造成不必要的麻煩，便就漲紅了臉，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繡春覺得她是陷進了永安王世子布下的甜蜜圈套，拉著她的手苦口婆心：“姐姐，你要清醒一點啊，你跟著我離開，也好過跟了永安王世子！”
突然，繡春想到了什麽，警覺道：“你為何來問我的意願，莫不是……”
莫不是那個永安王世子也看上她了？
不會不會不會……她根本就沒服侍過世子啊，就算那日有一面之緣，她還陪著無名呆在偏僻處，怎麽會將她看上？
“妹妹，你不要胡思亂想，都不是你想的那樣。”金燕有口難說心中苦，只能反將她的手拉住，“你先和我去城外看看，若是不想，也可以直接離開。”
聽金燕這般說，繡春知道世子是認定了要將她倆帶走。
她嘆了口氣，心中也明白，若自己真的是被世子看上，想逃也是逃不了了。
金燕以為自己說服了繡春，高興了起來，連忙拉起繡春的手：“繡春妹妹，快收拾收拾吧，馬車就在後門等著我們！”
這麽快，這是逼著她們馬上就要去呀！好個永安王世子！
繡春最後心一橫，反正怎麽樣都是死路一條，不如到時候找機會跟那位世子爺拼了，也算是為她們姐妹二人出口氣。
兩人收拾好後上了馬車，一路上金燕都開心得不得了，在遙春樓裏性格沈默的她，竟然也嘰嘰喳喳地和繡春說著城外的生活。
繡春則是一臉愁容。
馬車行駛了大半天，終於到了所謂的城外的宅子門口，見馬車停了下來，金燕就著急的想要下車，繡春跟在她的身後，一下車就看見一張熟悉的面孔。
無名站在大門之前，對著她們行禮，準確的來說，是對著金燕行禮：“秦姑娘。”
金燕也是禮貌回應，看得出她曾經也的確受過一些大家閨秀的儀禮教育。
繡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看向身旁的金燕，金燕卻溫柔地護著她：“繡春妹妹別害怕，我說了不是你想的那樣，你我是姐妹，你替我著想，我也自然替你著想。”
說著她便拉著繡春的手跟在無名進了大院之中。
這座宅子不大不小，若是只住繡春和金燕兩人來說，剛剛合適。
裏面也配了一些仆從和看院，人都不多，顯得格外清凈。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參觀完整個院子之後，繡春才得到機會提問。
金燕還沒開口回答，無名就對她說道：“繡春姑娘，你就好好和秦姑娘在這住下便是，不該問的一律不要過問。”
無名還是像當日那樣，一臉兇相，兩人好歹也一起喝過點酒，卻在他臉上見不到半分憐香惜玉之情。
繡春想到那日是無名裝醉，傷了三皇子，自己後面又被無名威脅閉嘴，一時來，她竟然有些汗毛倒立，自己怕是卷入了什麽紛爭之中。
她在遙春樓摸爬滾打好幾年，雖然不是裏面最通人情世故的，但也知道什麽場合該說什麽話，該做什麽事。
她立馬反應過來金燕身份不一般，於是連忙想要像金燕行禮，卻被金燕一把接住：“繡春妹妹，別！我知道你是好人，當時在遙春樓之時，所有人都對我兇神惡煞，唯獨你對我有好言，當我知道……我知道他們點名要你和我一起來這邊住的時候，我心裏也是真心高興！”
“妹妹惶恐……”繡春還是一時接受不了這樣的事情，但看金燕卻是滿心歡喜，她一生顛沛流離，心中之苦無人述說，或許心中是希望有個陪伴。
“繡春妹妹，你真的別害怕，你住在這裏，我們二人就是姐妹，我能有的，都會分你！”金燕想極力安撫繡春的情緒。
“那世子殿下……”繡春小心翼翼地看著無名。
無名明白她心中所想，冷笑一聲：“放心吧，沒有要事，世子殿下是不會來這邊的。”
繡春大致明白了情況，於是點了點頭，算是認下一切，金燕則高興的拍手：“繡春妹妹……不，繡春是你花名，你的本名叫什麽？我叫秦婉音，既然我們是姐妹，就應該用本名相稱！”
金燕這句話倒是說道繡春心坎裏去了：“我本名叫陳意芷。”
互相交換了名字，陳意芷心中也放下了許多，或許自己迷迷糊糊被帶到這裏來，和秦婉音一起生活，也不是一件壞事呢？
無名見這姐妹二人其樂融融地樣子，心中也放心。
又去院中對著護衛囑咐了幾句，說這兩位姑娘住在這裏，務必要護好才行。
而後對著秦婉音行禮告別之後，便離開了宅子。
無名出了宅子的門，四處觀望了一下，隨後走上一輛停在一旁小巷內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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