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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項鏈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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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項鏈的秘密

深夜硬木板床上,師醉憬猛地睜開雙眼。

客房的窗戶破了一個小口,晚間冷風不停往裏灌。

房間溫度不超過十度,但他卻滿頭大汗,好似噩夢驚醒,驚魂未定。

“啪——”

傅郁昇聽到動靜,抹黑打開床頭燈,溫聲詢問道:“你做惡夢了?”

師醉憬半起身靠在床頭上,眼中的恐懼隨著呼吸調整,慢慢散去,輕聲應道:“嗯。”

“又想起了一些當年的事情。”

傅郁昇聞言,也坐了起來。

這床板太硬,加上溫洛溫沿的事情,躺了大半夜,他還是一直都無法入眠。

“是關於溫洛和溫沿嗎?”

師醉憬點頭,“是。”

“我曾經跟你說過,我在現場看到過兩張一樣的臉,只是一張血流滿面,擔憂急迫,一張面露驚恐,神魂不定。”

“在沒有確定他們是兩個人前,我一直以為這是我記憶出現錯亂。”

“現在想來,當時確實是兩個人都在現場。”

“跟我們相撞的人應該是溫沿,所以他也受了重傷。”

“這也解釋了,為什麽溫洛之後還能安然無恙出現在演唱會上,因為他們本來就是兩個不同的人。”

“而且大概率,溫沿已經兇多吉少。”

傅郁昇心裏早就做好了準備,淡淡道:“其實從我遇見扶黎開始,就知道他大概已經不在了。”

“但是我還是想弄清楚他的死因,接他回來。”

“我母親應該早就知道了溫洛,不,溫沿是溫明海的孩子,從我記事起,她就一直生活得很不快樂。”

“每天都沈浸在工作中,我很少看見她笑。”

“無論她事業獲得多大的成功,無論我在學校拿了多少第一,得了多少誇讚,她都不在乎。”

“可要說她不愛我,也沒有。”

“她經常深夜來我房間低喃,傾訴對我的愧疚,述說對我的愛。”

“可她無法釋懷溫明海過去做過的事,無法原諒對方的欺騙。”

“病態的精神潔癖甚至讓她無法開始一段新的感情,兩人就這麽耗著。”

“我的童年也在這樣壓抑的環境下悄悄流逝。”

“溫沿年長我很多,他看出我父母的感情出了問題,但他不知道問題是出在他身上。”

“我聽說他小時候得過一場高燒,記憶混亂了。”

“現在來看,應該是溫明海跟他說他叫溫洛,他就真的以為自己叫溫洛了,他連自己是誰都弄不清楚。”

“可他對我很好,我家庭缺失的愛都是他補給我的。”

“他接送我上學,替我父母給我開家長會,跟我一直參加學校舉行的親子活動,運動會。”

“去哪裏他都會給我報備,有時也會帶上我,總之不會讓我獨自一人。”

“我知道他不是親哥,但我不在乎,因為他也沒有做錯什麽。”

“可現在長大了再回看過往,他就是紮在我母親心中的一根刺,他的出現,就像是反覆在我母親心口上紮刀子。”

“我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們兩人。”

師醉憬默默握住傅郁昇的手,輕輕撫摸,以示安撫,“這不是你的因果,不必想太多。”

“明天我們就出發去青城,我有預感,那裏應該還留下什麽。”

傅郁昇感受到手中微涼又溫暖的體溫,緩緩縮進被子裏,輕聲應道:“晚安,好夢。”

--

第二天一早,兩人告白村長一家,早早下了山。

雨後天晴,山間空氣異常清晰。

傅郁昇望著一望無際的梯田,仿佛置身於自然之中。

現在他終於能感受到師醉憬之前說的帶他長見識是什麽意思了。

這還真是他此生還未嘗見過的自然美景。

心情愉悅,腳步也不覺輕快起來。

兩人路上你一言我一語,仿佛片刻不到,昨日那磨人的五公裏上山之路就消失了。

去往機場的順風車抵達,傅郁昇回身最後看了一眼山上的美景,這個“溫洛”長大的地方,嘴角揚起一抹淺笑。

“難怪你小時候喜歡下水田抓牛蛙,這裏的環境確實很自由……”

……

一路輾轉,兩人抵達青城的時候,已經天黑了。

只能先去酒店暫歇一晚。

可不知是命運捉弄,還是緣分不可斷,兩人剛辦理完入住,就碰見 一個老熟人。

扶黎一身泥水,拖著行李箱,狼狽來到櫃臺,“麻煩一間單人間。”

轉身欲上樓的兩人,同時轉身,“扶黎?”

“你怎麽在這?”

“你們怎麽在這?”

……

扶黎洗漱出來,三人找了家小餐館。

等候上菜期間,師醉憬將自己跟扶黎哥哥相識的事情告訴了傅郁昇。

扶黎也坦白了自己出現在這裏的原因,他是來找溫沿的。

傅郁昇見狀不滿道:“你之前不是說你不知道他的身份嗎?”

“現在怎麽又知道他叫溫沿了?”

“你跟‘溫洛’到底是怎麽認識的?”

扶黎在了解兩人的來意後,索性也不在隱瞞。

喝了口酒暖身後,解釋道:“溫洛從十七歲出道起,我就一直是他的粉絲。”

“我追了他三年線下,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我都了如指掌。”

扶黎說起這件事,師醉憬瞬間想到了他之前調查扶黎過往的時候,確實在對方的廣譚相冊裏發現很多“溫洛”早期的照片。

以及他相冊裏數不清的“溫洛”素描,人物形態躍然紙上,栩栩如生。

看得出來是經過很細心的觀察,才會描繪出那麽細膩的形態。

“可自從二十歲青城生日巡演後,他就變了。”

“也不說是動了臉什麽,就是感覺整個人的氣質跟之前的很不一樣。”

“起先我只以為是他累了,可之後的每一場演唱會,他給我的那種感覺消失了。”

“無論是新專輯,演唱會,還是巡演,他越來越敷衍。”

“我能感受到他不再熱愛他的音樂,不在去追尋他對音樂的向往,他帶給我的熱情和動力消失了。”

“後來,他開始紮根在演戲上,演唱會一年開不到兩次,新歌也不發了。”

“粉絲都說他是江郎才盡,所以才轉換了賽道,可我覺得他們就不是一個人。”

傅郁昇沒想到,除了他之外,竟然還有人也發現了“溫洛”的異常,而且還那麽早。

疑惑道:“那你又是怎麽知道他叫溫沿的?”

從村長跟他們的聊天來看,最近除了他們之外,沒有去過祁山村尋找過溫洛一家的消息。

而且事情過去那麽久,還記得溫沿這個名字更是少之又少。

他可不信扶黎有那個能耐,能從溫明海跟金美香以及溫洛口中得出溫沿的消息。

扶黎一時語塞,下意識看了眼身旁,才發現自己不小心說漏了嘴。

“額……這個嘛……怎麽說呢?”

“我說這個名字是我編的,你們信嗎?”

“我只是為了區別兩人的身份,不然不好分別。”

扶黎說完,師醉憬跟傅郁昇都是一副你看我信嗎的表情。

但扶黎自己也解釋不清楚,師醉憬跟傅郁昇也不想跟他在這事情上糾結。

師醉憬直言道:“所以你到底為什麽來青城?”

“別說是巧合,我有你哥電話。”

“我可聽說你是偷跑出來的。”

扶黎見師醉憬真的要撥打電話,立馬擡手阻止,“我說我說。”

一副怕了兩人的樣子,扶黎老實交代道:“去年五月,我帶學生來青城海邊寫生。”

“意外聽到當地一個老漁民提及,十四年前這裏發生過一場很嚴重的車禍……”

……

翌日上午,三人來到扶黎說得沙灘附近。

師醉憬看了眼崖壁上的車道,不斷有記憶開始閃回。

找了三個小時,陰雨綿綿的天空放晴,都沒有找到當日的漁民。

問了附近的其他漁民,並沒有人知道關於車禍的事情。

扶黎一邊沮喪踢沙子,一邊又開始自說自話,“海邊那麽大,具體哪個位置又說不清楚,這讓我們怎麽找嘛?”

師醉憬兩人已經習慣這個人愛自言自語的毛病,並沒有在意。

一無所獲返程時,師醉憬突然道:“我們上去看看吧。”

“這沿海的崖壁拐口都很相似,我也不確定是那個位置了。”

傅郁昇點了點頭,“也好。”

說著,踢了一腳蹲在地上玩沙子的扶黎,“你去不去?”

扶黎用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麽,被傅郁昇打斷,本能就想拒絕,“我就不……”

可他還沒有說完,又及時改口道:“去,當然去。”

傅郁昇感覺像是有人提醒了他什麽。

在附近車行租了一輛汽車,三人就這麽上了懸崖上的國道。

突然一個熟悉的拐口出現在眼前,緊接著一輛小車突然變道逆行。

三人一驚,師醉憬連忙打轉方向盤。

兩車雖然沒有發生碰撞,可師醉憬還是因為緊急避讓,撞到了山間崖壁上。

安全氣囊及時彈出,可巨大的沖擊力還是讓師醉憬昏厥了過去。

……

“溫沿,你瘋了,這可是活生生的四條人命,你快撥打急救電話。”

溫沿按住自己的腦袋上的傷口,看到車裏昏厥的四人,著急朝著旁邊一模一樣的臉喊道。

溫洛掃視了一眼車裏的情況,見老舊的二手車裏並沒有彈出安全氣囊,知道自己闖了大禍。

他不敢靠近車輛,腳還止不住地往後退,“不,不行,主副駕駛上的兩人好像沒了。”

溫沿抹掉額頭遮住視線的血液,看到車底開始漏油,車頭開始冒煙,“不好,車好像要起火了,你快去救後座上的孩子。”

“不,他會看見我的,這裏沒有監控,不會有人發現。”溫洛還想拒絕,可溫沿已經拉開副駕駛上的,準備去救大人。

他不得已趕緊上前將小孩抱了出來。

可師醉憬被卡在門縫裏,溫洛拉不動,“不行,他的腳被卡住了,我拉不動他。”

“溫洛,人是你撞的,你想要溫洛的這個名字我也讓給你,我先走了。”

溫洛轉身駕車準備逃離現場,卻被溫沿一把拉住,“你不是說你是我的哥哥嗎?”

“這就是你當哥哥的態度?”

溫洛眼睛一直在換股四周,生怕有人看見他們倆。

又緊張又害怕,聽到溫沿的質疑更是氣憤,“我是溫洛這是事實,你搶用了我的名字,在傅家享福了十多年,這也是事實。”

“溫沿,我不管你腦子當年是燒壞了還是怎麽樣,但是這起車禍是你造的孽,你就要自己承擔。”

“還有,你既然選擇站隊傅家,選擇站在傅清婉那邊,那你跟我們就不再是一家人。”

“父親私下轉移傅氏資產的事情已經完成,就算你告訴傅清婉,也於事無補。”

“傅清婉名下的不動產跟股權股票已經全部合法姓溫。”

“你告訴她也不過是讓她早一點凈身出戶。”

“你不說,父親就不至於跟她現在撕破臉皮……”

溫沿氣憤大聲制止溫沿,“溫沿,你夠了。”

“清婉阿姨對我有養育之恩,我不許你們這麽傷害她。”

溫洛嗤笑:“當年就應該讓你直接高燒燒死,母親的付出你是一點都看不到。”

“算了,我不想跟你爭辯,手機給我,我跟父親的對話,你錄音對嗎?”

“把它給我,我就當沒發現你。”

“等我們拿下傅氏,自然不會忘記你。”

溫沿一口血沫吐到溫洛臉上,“休想。”

“你……”

師醉憬覺得耳邊兩人吵得厲害,他感覺自己的腦袋都快炸了。

拼命睜開眼睛,只見溫沿在拼命甩著腦袋,好似在強行保持清醒。

“這條項鏈裏藏有傅氏集團副總溫明海私自轉移企業資產的證據,請你幫我轉交給一個叫傅清婉的女士。”

“這將關乎一個企業的興衰,很重要。”

“去商華市找一個叫傅清婉的女士……”

師醉憬躺在地上,失血過多,他渾身無力,只看見那人說完後,就駕車將起火的車輛撞下懸崖,連帶著他自己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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