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這是他欠我的

關燈
第六十一章 這是他欠我的

三天後。

打撈隊浮出水面,朝著游艇大喊:“找到,海底深處,確實有兩輛破損的汽車。”

傅郁昇聞聲來到甲板上,跟傅淩對視一眼,傅淩立即朝著對講機命令道:“上鋼鎖,小心拉上來。”

這邊傅淩剛下令,傅郁昇就接到醫院的電話,“傅先生,師先生醒了。”

三天前,師醉憬為了躲避逆行的汽車,撞到了崖壁上。

救護車趕來時,他迷迷糊糊間,一直在說,溫沿在海裏,才有了這幾日的打撈。

“好,我馬上過來。”

掛掉電話,傅郁昇轉身對傅淩道:“小舅,那這裏就麻煩你了。”

“醉憬醒了,我去醫院看看。”

傅淩點頭,“去吧,這裏有我。”

醫院這邊,師醉憬在病床上躺了三天。

除了有點腦震蕩之外,並沒有其他外傷。

當時雙方在過彎道,都在減速,好在沒有造成嚴重傷亡。

傅郁昇趕到醫院的時候,師醉憬正盯著天花板出神。

腳步輕盈來到師醉憬身旁,柔聲道:“頭還疼嗎?”

師醉憬扭頭看向傅郁昇,眼神裏滿是覆雜跟惆悵。

溫洛跟溫沿在車道上追逐,害他失去了最親的人。

可他遺忘了溫沿的囑咐,也害傅郁昇失去了最親的人。

“傅郁昇……”

傅郁昇打開餐盒的手一頓,師醉憬的聲音過於沈重,他突然有些害怕,出聲打斷道:“先吃飯吧。”

“你都睡三天了,肯定餓了。”

師醉憬一把扣住傅郁昇的手,“對不起。”

師醉憬將當年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傅郁昇,包括溫沿最後的囑咐,以及重傷幾度要昏厥的他,將起火要爆炸的車撞海裏的事情。

“對不起,當年從醫院醒來後,我得知我姐姐姐夫不治身亡的消息,加上當時安安還在危險期,我意識混亂不堪,忘了他的囑咐。”

師醉憬拿出項鏈,打開那朵白玉郁金香花苞,取出一塊內存芯片,放到傅郁昇的面前。

“扶黎所說的秘密,我想就是它了。”

“之前溫洛找過我,他說你母親給你留了一筆巨額遺產,這條項鏈就是取款的唯一憑證。”

“如果他沒有撒謊,那麽你的母親在很久之前就開始籌備你的未來。”

“她或許早就做好了跟溫明海決裂的打算,才加速了溫明海的反撲。”

“這塊芯片裏裝載的應該就是他反撲的證據。”

師醉憬將項鏈跟芯片放進傅郁昇的手中,鄭重道:“現在我正式將它們交還給你。”

傅郁昇默默收緊了掌心的項鏈,低垂的眼眸下恨意波濤洶湧。

閉眼沈息,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傅郁昇淡淡道:“不用道歉,錯不在你。”

“溫洛,溫明海,我不會放過他們的。”

重新將餐盒打開,傅郁昇執著投餵,“先吃點東西吧,你都瘦得有些脫相了。”

師醉憬緊張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臉。

傅郁昇一把按住他的手,“放心,依舊帥得驚為天人。”

知道傅郁昇並沒有被困住,師醉憬才安心放下手,配合著他輕笑道:“那就好,我還要當大明星呢,可不能毀容了。”

安心接受傅郁昇的投餵,師醉憬突然想到什麽,問道:“對了,我讓你去找……”

“找到了。”傅郁昇將一勺湯送進師醉憬操勞的嘴裏,解釋道,“當天我就聯系了傅淩。”

“他立馬安排人在你所指的位置開始搜索打撈。”

“我來醫院之前,已經找到了車輛的位置。”

“現在傅淩正派人打撈,相信很快就能看到結果。”

--

下午四點,師醉憬再次做完身體檢查後,確認無礙出院。

兩人第一時間感到事發海灣。

好在現在不是旅游季,海灘上沒什麽人。

除了當地一些漁民外,並沒有什麽人圍觀。

扶黎看見兩人,上前招手,“這裏。”

師醉憬攏好外套,問道:“事情進展怎麽樣了?”

“底部礁石很多,不好打撈。”

“不過傅總已經加派了人手,相信很快就能打撈上來。”

“對了,這就是當時車禍的目擊者。”

扶黎伸手指向身旁的大叔。

一番咨詢,結果跟師醉憬的記憶幾乎一致。

當年他出海回來,聽到崖壁上傳來一聲巨響。

不久後就看到濃煙升起,之後一輛小車加速將一輛著火的皮卡撞下了懸崖。

傅郁昇聞言,氣憤質問道:“你既然目睹全程,為什麽沒有報警?”

大叔並沒有因為傅郁昇的無禮而生氣,而是帶領著他看向海面上數不清的打撈船只,“你覺得誰付得起這筆開支?”

三人瞬間陷入沈默。

大叔繼續道:“而且無親無故,距離又遠,我怎麽知道有沒有人生還?”

“不過,上岸後,我在發生車禍的懸崖下撿到過一部手機。”

“它卡在了礁石上,還沒有被海水浸泡。”

“只是開不了機。”

“我一直在等警察來調查這件事,怕這東西是什麽證據,所以一直留著。”

“可惜,十多年過去,沒有人提起過這件事。”

“直到去年,我跟這位小哥在海邊相遇,他一直在那塊事發地徘徊,好像在找什麽。”

“我便跟他提起了這件事。”

扶黎見大叔說得有些多了,連忙開口打岔道:“對了,大叔把手機給我了,我比對自己當年的畫,確定這就是溫沿的手機。”

扶黎說著,將手機遞到師醉憬兩人跟前。

師醉憬接過打量了一番,道:“保存很好,裏面的數據應該還能用。”

“溫洛跟溫明海的對話,應該就是保存在這只手機裏。”

“我回去就試試能不能將數據恢覆。”

師醉憬話落,海面上立即傳來一聲巨響,有什麽東西破水而出。

三人穿過警戒線,跟傅淩回合。

不一會兒,兩輛銹跡斑斑的車輛就被拉上了海岸。

皮卡被海水腐蝕只剩下了一副鐵架。

另一輛小車保存還算完整,門窗都還在,只是上面長滿了藤壺等海洋寄生物。

現場幾人心情都無比沈重,大家都猜到裏面有什麽,可又不敢去證實。

尤其是扶黎,他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傅郁昇做好心理準備後,才看向傅淩,讓人破窗。

很快一具被困在駕駛座上的礦化白骨就出現在眾人眼前。

扶黎受不住打擊,先一步昏了過去。

傅郁昇情況也好不到那裏去,他腳步虛浮,一步一步來到車窗前,盯著那一碰就碎的骨骼,小聲呼喚:“哥,我來接你回家了。”

一周以後,DNA數據比對出來,確定了溫沿的身份。

師醉憬也將手機裏的錄音數據恢覆了出來。

帶著全部證據,幾人回了商華市。

傅郁昇將溫沿安葬在了傅清婉的墓旁,幾人一身黑衣,送上遲到的慰問。

天空又下起了小雨,整個城市霧蒙蒙的。

“嗒——嗒——嗒——”

寂靜的墓園裏突然傳來堅定的腳步聲。

眾人轉身,只見溫洛抱著一束無憂花,正一步一步朝著眾人走來。

扶黎看著面前這張跟溫沿一模一樣的臉,感覺像是做夢的一樣。

輕喚道:“阿沿~”

溫洛腳步一頓,低頭輕笑,“好久沒有聽到這個稱呼了。”

“可惜,我不是他。”

從扶黎面前穿過,溫洛來到傅郁昇身旁,屈身將花束放到墓前,淡淡道:“這是無憂花,他從小最喜歡的花。”

“他說,無憂無憂,代表無憂無慮。”

“送人無憂花,是希望對方遠離煩惱,擁有幸福和快樂。”

“可人生在世,怎麽可能真正做到無憂無慮。”

“弟弟就是弟弟,想法就是天真。”

“溫沿,這就是你搶著做哥哥的代價,無憂遠去,煩惱不止。”

說完,溫洛起身,面對三人吃人的眼神,絲毫不懼。

“看來,你們應該知道了什麽。”

“我就說傅淩不可能無緣無故去青城,果然,你們在查當年的事情。”

師醉憬看傅郁昇情況不對勁,於是替對方問道:“所以,你還有什麽想說的?”

溫洛輕笑,“那麽嚴肅幹什麽?”

“錯又不在我。”

“在溫明海正式轉移傅氏資產之前,我就溫沿見過面了。”

“他是我弟弟,我們是胞胎兄弟,我知道他站隊傅清雅,若溫明海跟傅清雅敵對,他肯定會受牽連。”

“於是在那之前,我就跟他說明了我們的關系。”

“可他不信,他一直說他才是溫洛,並且會不遺餘力保護傅清婉跟傅郁昇。”

“我能怎麽辦?”

“我當時一無所有,為了保護他,我甚至不能在公眾面前露面。”

“可明明我才是溫洛,當時被選定去傅家的人也是我。”

“他卻在關鍵時候掉鏈子,生了大病,不僅拿走我的身份去享福,還帶走了我母親的全部思念。”

“溫明海確實不是個好東西,在知道我們都是他的孩子後,卻依舊沒有善待我和我母親。”

“他怕傅清婉發現,把我們藏得遠遠的。”

“溫沿頂著我的身份在傅家享福的那十年,我跟我母親就像是過街老鼠一樣生活在暗無天日的地道裏。”

“看著他在電視上發光發熱,起初我是替他感到開心的,可隨著年齡不斷增長,生活處處碰壁。”

“生存都成困難的我,卻看著他在電視上大肆談論自己追求夢想的艱辛。”

“你們說諷不諷刺?”

溫洛語頓,深呼吸調整完自己的情緒,才緩緩道:“一次,我母親在工作時被人刁難,被人推囊摔斷了腿。”

“我實在是拿不出醫藥費,我就去廣譚私信了他。”

“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上天眷顧,像他這樣的大明星,還能看到我的私信,我還收到了他的回覆。”

“他說願意出資幫助我度過困難,但是請我不要造謠說我是他的哥哥,他說他只有一個弟弟,而那個人不會是我。”

看著幾人不說話,溫洛笑道:“聽到這,我會有之後的報覆行為,你們應該也能理解吧?”

溫沿聲音一沈,厲聲道:“這都是溫沿欠我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