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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溫洛”其實是溫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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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溫洛”其實是溫沿

一路長途跋涉,傅郁昇午飯差點被顛出來之前,兩人年終於抵達了祁山村。

可接下來路程還沒結束,還有一段長達五公裏的山路要走。

一直生活在城市裏的傅郁昇哪裏受過這樣的苦,沒一會兒,崎嶇的山路就逐漸擊破了他的心理防線。

加上天空連綿不斷的小雨,讓泥濘的山路變得又濕又滑,嶄新的白鞋逐漸被泥水染成黃色。

這讓他這個潔癖的處女座,根本無法繼續忍受。

一氣之下,行李箱也不要了,蹲在泥坎邊上擦起了鞋。

師醉憬早知道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但他故意不提醒對方做準備,算是給對方一個小小的懲罰。

看著面前這陌生又熟悉的環境,師醉憬也是一時感慨。

說溫明海出了大山就再也沒有回去過,可他又何嘗不是。

當年離開雲鄉去青城上大學,一別十多年,他也沒有再回去過。

深吸了一口這山間清晰的空氣,師醉憬感覺心情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果然還是山間自然氣息養人。

感慨結束後,師醉憬轉身,看著還在擦鞋的傅郁昇,緩步來到對方身旁,柔聲笑道:“接下來還有很長一段路。”

“你擦不幹凈的,除非你赤腳前行。”

傅郁昇轉身看向地上的黃泥,想象了一下他赤腳踩在上面的場景,瞬間一陣惡寒。

從未感覺到“死亡”離自己那麽近,傅郁昇盯著師醉憬腳上的雨鞋,後悔極了。

兩人進村之前,在鄉鎮生活超市購買了一些基礎物資。

在看到師醉憬買這種又土又笨重又一股廉價塑料味的雨鞋時,他還很嫌棄的吐槽過。

現在看來,他才是那個小醜。

“你早知道這裏會是這種情況?”傅郁昇將擦過鞋的紙巾狠狠捏在手裏,站起身,氣憤道,“你為什麽不提醒我?”

看著傅郁昇炸毛的樣子,師醉憬覺得十分有趣,“算不上早知道。”

“只是看見天氣預報說,最近幾天都是雨天,所以提前準備了一下。”

“可還不等我提醒你,你先開口嫌棄拒絕。”

“師醉憬你……”傅郁昇氣哄哄地大叫師醉憬的名字,想反駁什麽,可轉念一想,對方說的也沒錯。

是他先拒絕的。

突然話鋒一轉,賭氣道:“我不走了,我在城鎮等你。”

師醉憬見傅郁昇竟然耍起了小孩脾氣,看了眼來時路,提醒道:“雨越來越大了,下坡的黃泥路更難走。”

“而且,我們都走到一半了,你確定要自己回去?”

傅郁昇轉身看了眼身後的路,瞬間絕望至極,“我……”

思慮再三後,還是認命拉起自己的行李箱,傅郁昇將頭擡得高高的,讓自己眼不見心不煩。

“換上吧。”

師醉憬從自己的行李箱裏取出一雙雨鞋,他還是心軟了。

傅郁昇見狀,毫無猶豫立即換上,腳伸進長筒雨鞋裏的那一刻,一種救贖感瞬間襲來。

安全感滿滿,爬坡都變得有勁了。

只是他們還沒走一會兒,雨勢開始變大。

師醉憬叫停了趕路的傅郁昇,“雨變大了,不走了。”

傅郁昇轉身,“啊?”

“不走?留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成落湯雞?”

在傅郁昇震驚的目光下,師醉憬掏出了手機,“餵,師傅,你到哪裏了?”

“現在雨勢變大了……好,我們在三岔口這裏等你。”

“雨天路滑,你自己騎車也註意安全。”

直到師醉憬掛掉電話,傅郁昇才合上震驚的嘴角,“有車……你不早說?”

“這都快到了?”

師醉憬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麽問題,“還有兩公裏呢。”

“再說了,像你這樣的城裏人,肯定沒有見過鄉下的風景,我也是想帶你長長見識。”

“怎麽樣?這裏的空氣好吧?”

看著師醉憬眼角藏不住的笑意,傅郁昇終於反應過來,師醉憬是故意的。

“你故意的?”

“你在報覆我?”

師醉憬擡手擦掉傅郁昇臉上不小心沾上的泥水,亮晶晶的眼睛一瞇,彎頭輕笑,並不否認。

“師——醉——憬——”

--

從拉豬的三輪上下來,傅郁昇看似鎮定,其實靈魂已經走了好一會兒了。

原來師醉憬聯系的是一輛剛拉完豬豬去城鎮售賣的三輪車,開車的大爺是村裏的老人。

路上師醉憬一直在打聽關於溫家的情況,可惜大爺記性不好,加上事情已經過去二三十年,具體情況他也不知道。

只是收了錢就要辦事,於是大爺將兩人帶到了村長家。

大爺走後,師醉憬扯了扯傅郁昇的衣角,見對方沒有絲毫反應。

然後湊近對方身上聞了聞,立馬嫌棄地後退一步,“咦~”

“一股豬糞味。”

“哢嚓——”

一個緊繃的玻璃心瞬間碎成無數片,連帶著傅郁昇的靈魂,都飄向了遠方。

意識到自己玩過了,師醉憬連忙拉著行屍走肉的傅郁昇到村長家借宿。

祁山村占地不小,溫明海家所在的地方叫小屯,是一座坐落在山頂的小村,現在村裏也就幾十戶人家,大多都是留守老人。

山上連熱水器都還沒有普及。

師醉憬提來村長兒子剛燒好的熱水,將扒好的傅郁昇放進澡盆裏。

一邊往對方身上倒水,一邊無奈道:“你差不多得了。”

“不就沾點豬糞嗎?”

“怎麽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傅郁昇轉頭,眼神空洞地盯著師醉憬。

師醉憬被盯得有些發毛,擡手遮住對方的眼睛,連忙道歉道:“好了好了,我的錯,我的錯。”

“對不起,下次再也不捉弄你了。”

師醉憬一邊道歉,一邊使勁往傅郁昇身上倒沐浴露,企圖用沐浴露的香味喚回對方的靈魂。

連換了三盆水,傅郁昇才慢慢活了起來。

師醉憬也不嫌棄,讓傅郁昇起身後,自己將就對方的水,坐了下去。

傅郁昇就裹著浴巾蹲在旁邊看著他。

對方的目光太過火辣,師醉憬想刻意忽視都忽視不了,忍不住開口道:“閉上眼睛,不許看。”

傅郁昇不服,弱弱反駁道:“可是你剛才也沒有閉眼睛。”

看來是真的活過來了,還知道頂嘴了。

師醉憬嗤笑道:“你要是能自己洗,我至於……”

“我又沒受傷,為什麽不能自己洗?”傅郁昇及時無辜打斷。

對哦,這小子手又沒有受傷,他為什麽不自己洗。

師醉憬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又被這小子給陰了。

轉頭惡狠狠瞪了對方一眼,無奈吞下自己種的苦果,“是我多管閑事。”

說吧轉身,眼不見心不煩。

正當師醉憬往自己身上倒沐浴露的時候,突然感覺後背貼上了一只溫熱的大手。

“你想幹什麽?”師醉憬出聲阻止。

傅郁昇卻不管不顧,開始上下游走,語氣無辜但手下足了力道,“不想幹什麽。”

“只是禮尚往來。”

“嗯~”

……

半小時後,兩人才出了浴室。

回客房穿好衣服後,來到客廳。

主人家剛好端上最後一盤菜,見兩人到來,熱情招呼道:“你們洗好了,快坐,馬上開飯了。”

師醉憬推了一把一直黏糊在自己身後的傅郁昇,將人按在座位上後,才在他旁邊坐下。

此時村長拿了一疊泛黃的文本來到兩人跟前,解釋道:“你們要找的那戶人家,大概是在二十五年前就搬走了。”

“我們村裏溫性不多,就三戶。”

“其中就溫瀾的小孫子最爭氣,他是我們村裏唯一的大學生。”

“當時他考上大學,還是我們村集資送他去上的大學。”

“可惜那孩子心比天高,出去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村長說著,突然長嘆道:“就連他爺爺他父親,他母親,甚至他哥哥去世,他都沒有回來。”

師醉憬聽到這,已經猜到這人就是溫明海,但還是出口確認道:“您知道他叫什麽名字嗎?”

村長楞了楞,好似剛想起來的名字,又忘記了。

打開村裏的手寫戶籍冊,翻了翻,找到溫瀾那頁,恍然道:“溫明海。”

“你們要找的溫明海,應該就是他。”

“我們村裏就他一個人叫這個名字。”

“他爺爺溫瀾曾經是來我們這裏助教的老師,也是我們村裏唯一的文化人。”

“後來他看上我們村裏的一個女孩,加上他舍不得這裏的孩子,索性就留了下來。”

“明海撿到他讀書的天分,從小成績就很好。”

“他父親他哥就不行,兩人就讀了一個小學,就早早輟學。”

“本來我們大家都指望他學成歸來,帶領我們發家致富,可惜啊可惜,這小子就是個白眼狼。”

“咦?你們來找他幹什麽?”

師醉憬聞言,謊話張口就來,“哦,是這樣的,我父親跟溫明海是高中同學,兩人以前玩得很好。”

“現在我父親病重,想再見他一面,所以就讓我們來找他。”

村長聞言收起戶籍冊,遺憾道:“那你們是白來這一趟了,他已經不住這裏了。”

師醉憬佯裝失望道:“是這樣啊,那也沒辦法。”

“咦,對了,您剛才說,他們是二十五前才搬走的,可是他的家人不是都去世了嗎?”

聽師醉憬提起這個,村長淺抿了一口老茶,悲憫道:“溫瀾有三個孩子,早年就分了家。”

“除了溫明海那一脈外,他其他兩個叔伯運氣都不是很好,孩子接連意外離世,兩家早早絕了戶。”

“後來他父母接連病逝,哥哥精神也出了問題,癡傻不久就癱瘓了。”

“只留下他嫂子帶著兩個孩子艱難度日。”

“我們村裏感恩溫瀾為村裏做出的貢獻,也是經常幫襯她一家三口。”

“可惜好運也沒有眷顧他們,大概在孩子十歲那年,溫沿放學的路上,跟同學打鬧,不小心摔進了水田裏。”

“被他媽找到的時候,已經高燒昏厥了過去。”

“我們立馬讓人開車帶他們去城裏看病。”

“可惜後來回來的就母子兩人。”

“一年後,孩他媽說這裏克孩子的命數,於是就帶著溫洛離開了這裏。”

“自此,外來的溫家,全部離開了我們村。”

師醉憬抓住重點,問道:“您說溫明海的哥哥還有兩個孩子?”

說起這個,村長兒子突然插嘴道:“說是溫明路的孩子,其實啊,就是溫明海的孩子。”

“金美香嫁給溫明路三年無所出,溫明海一離開村裏,她就懷上了。”

“雖然大家都秘而不宣,但都清楚,溫明路年輕犯疾,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那兩孩子絕對是溫明海的。”

“別的不提,就那兩孩子的智商,年年成績並列第一,就不可能是溫明路的基因。”

“金美香表面說這裏克孩子命數,才帶著孩子離開,我看她肯定是投靠溫明海去了。”

師醉憬跟傅郁昇對視一眼,兩人都發現了其中的異常。

溫沿重病去了城裏就消失了,而溫洛還在村裏待了一年。

那就說明,早年被送往傅家的其實是溫沿,但是他占用了哥哥溫洛的身份。

因為傅家要確定孩子的身份,而當時只有溫洛才有戶籍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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