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看——這裏又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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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你看——這裏又下雪了......”
就這樣，莊青接了李哲的冰場，沈清野大學考到了首都。
之前那幫人也沒再說什麽，也只能時不時的打幾個騷擾電話罵娘了。
漸漸的李哲這個人存在的痕跡越來越淡。
記得他的人也越來越少。
沈清野去了首都幾年杳無音信。
莊青也能理解，除開李哲，他們之間又有什麽關系呢。
就沈清野和李哲之間短短一年的時間又能有多麽深厚的感情呢。
但是幾個月前，沈清野突然聯系了莊青。
莊青還記得，他打電話過來那天是八月初的夏天，窗外知了拼了命的叫，熱浪偶爾從半開的玻璃櫥窗湧進來。
他正在午睡，店裏幾乎裝飾作用的座機卻突然響了。
莊青被電話鈴聲驚的一顫，醒過來盯著電話看了好一會兒才接。
時代變遷，座機已經很少有人用了，店裏的這臺座機幾年都沒響過，好幾次做清點的時候，都差點要把它扔了。
電話接通，沈清野聽到莊青的聲音，說的第一句話是：“號碼還沒變啊。”
他的聲音低沈悠長，帶著些意興闌珊的冷淡，跟之前完全不同。
莊青緩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電話那頭是誰。
他說要回禹城看看。
莊青原本就嘴笨，那種時候更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兩個人好像說了些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說。
就這樣沈清野突然開始頻繁往來於禹城和首都之間，禹城甚至多了幾批尋找李哲的人，莊青搞不清楚事情是怎麽發生的，只知道這批人基本都跟沈清野沒什麽關系。
這其實有些荒謬，畢竟火災都已經過去了那麽多年了。
莊青腦子不算靈活，他也不是想靠著沈清野得到些什麽。即使覺得荒謬他也沒有去制止，只是想著......
不管那些找李哲的人出於什麽目的，但能多一些記得李哲的人也好。
可沈清野身體眼見越來越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應該在暖和的地方好好的養著，莊青後來還聽楊宇講他蔣家那個弟弟也不想讓他老來這邊。
最近也不知道他們那邊又發生了什麽，沈清野這次回來一副要在這養老的架勢，像是把全部家當帶回來了。
莊青心裏突突直跳，總覺得沈清野前幾天話裏話外有種要回來落葉歸根意思。
這是為了......李哲麽？
是愧疚？
莊青說不清，也想不明白。
他嘆了口氣。
真說起來，沈清野算李哲的半個遺孤了。
莊青年少無知的時候也做了一些對不住他的事情，但這些年身邊的人走的走散的散，尤其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後，莊青心裏軟成了一鍋米糊，越來越見不得人間疾苦。
他把僅剩的帶一點兒火星的煙屁股在手指間碾滅。
這算什麽事啊。
想起往事，莊青覺的自己胸口重重的的壓了一塊石頭，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
嗡嗡...爸八...嗡嗡...爸八......
一陣童稚的聲音響起，莊青眉頭一松，這是用他女兒的聲音設置的手機鈴聲，莊青迅速清理了車裏的抽煙的痕跡，摁開手機。
“餵，寶寶，是爸爸呀，還沒睡覺呢？”
手機鏡頭那邊是莊青剛滿一歲半的女兒，她看看爸爸的臉，張開嘴小手小腳舞成一團：“八爸...八八......”
“一直鬧著喊你，哄不睡，沒耽誤你的事兒吧。”
對面莊青的妻子一身淺色的家居服，笑意盈盈的捏女兒的小臉蛋：“就知道喊爸爸。”
莊青笑意滿臉：“沒有，沒有，小沈的飛機還沒到呢。你們先睡不用到等我哈。”
“這麽晚呀，那你吃晚飯了麽？”
“吃了，吃了，你和小寶晚上吃的什麽呀......”
窗外天色已經全暗了下來，遠處，禹城街道的路燈和兩旁一棟棟房子漸漸亮起燈來，將黑沈沈的夜豁開了一道道口子。
另一邊——灰色的機翼劃破雲層的瞬間，舷窗上炸開一層細密冰晶，
頭等艙微弱的燈光亮著，楊宇縮在一旁蓋著毯子呼吸沈沈的睡著。
另一側，沈清野卻迷迷糊糊地被腹部一陣隱痛鬧醒。
他恍惚地睜開眼，看了下一旁熟睡的楊宇，擡手想摁鈴喊空乘倒杯熱水過來。
只剛一動，左腿就泛起一股熟悉的刺痛。他猛地一頓，眉頭緊皺，整個人縮成一團，緩慢地完全地清醒過來。
機身傾斜向下，沈清野感覺到了明顯的失重感。
這似乎喚起了他什麽不好的回憶，一種想要嘔吐的欲望湧上來，沈清野的額頭泛起一層密密的汗珠，他忍著疼痛勉強轉了轉眼睛看向一側的窗戶，昏暗的窗戶映出了他過於蒼白的嘴唇和下巴，他的眼睛隱在黑暗裏，霧沈沈的。
窗外飄起了一片片白色的雪花。
禹城下雪了。
飛機機身傾斜減速漸漸落在機場跑道上，跑道一側的路燈在雪幕中暈成朦朧光斑，窗外的風景也漸漸只剩下一片空曠的白。
“怎麽？”飛機的顛簸震醒了楊宇：“我們到了麽？”
“嗯。”沈清野垂眼，骨節分明的手指扣住膝蓋，緩慢的調整呼吸。
“腿疼？”楊宇註意到沈清野額頭的汗，翻身坐起來，湊到沈清野身側。
沈清野擺手：“沒事。”他頓了下：“天氣變化就會這樣。”
機身漸漸平穩停下，在安全帶指示燈熄滅的叮咚聲裏，沈清野摸索著解開搭扣。
“準備走吧，莊哥已經在等我們了。”
楊宇欲言又止，半晌小聲吐出幾個字：“再晚幾天回來好了。”
沈清野撫了撫膝蓋，側頭看向窗外：“你看——這裏又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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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莊青接了李哲的冰場，沈清野大學考到了首都。
之前那幫人也沒再說什麽，也只能時不時的打幾個騷擾電話罵娘了。
漸漸的李哲這個人存在的痕跡越來越淡。
記得他的人也越來越少。
沈清野去了首都幾年杳無音信。
莊青也能理解，除開李哲，他們之間又有什麽關系呢。
就沈清野和李哲之間短短一年的時間又能有多麽深厚的感情呢。
但是幾個月前，沈清野突然聯系了莊青。
莊青還記得，他打電話過來那天是八月初的夏天，窗外知了拼了命的叫，熱浪偶爾從半開的玻璃櫥窗湧進來。
他正在午睡，店裏幾乎裝飾作用的座機卻突然響了。
莊青被電話鈴聲驚的一顫，醒過來盯著電話看了好一會兒才接。
時代變遷，座機已經很少有人用了，店裏的這臺座機幾年都沒響過，好幾次做清點的時候，都差點要把它扔了。
電話接通，沈清野聽到莊青的聲音，說的第一句話是：“號碼還沒變啊。”
他的聲音低沈悠長，帶著些意興闌珊的冷淡，跟之前完全不同。
莊青緩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電話那頭是誰。
他說要回禹城看看。
莊青原本就嘴笨，那種時候更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兩個人好像說了些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說。
就這樣沈清野突然開始頻繁往來於禹城和首都之間，禹城甚至多了幾批尋找李哲的人，莊青搞不清楚事情是怎麽發生的，只知道這批人基本都跟沈清野沒什麽關系。
這其實有些荒謬，畢竟火災都已經過去了那麽多年了。
莊青腦子不算靈活，他也不是想靠著沈清野得到些什麽。即使覺得荒謬他也沒有去制止，只是想著......
不管那些找李哲的人出於什麽目的，但能多一些記得李哲的人也好。
可沈清野身體眼見越來越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應該在暖和的地方好好的養著，莊青後來還聽楊宇講他蔣家那個弟弟也不想讓他老來這邊。
最近也不知道他們那邊又發生了什麽，沈清野這次回來一副要在這養老的架勢，像是把全部家當帶回來了。
莊青心裏突突直跳，總覺得沈清野前幾天話裏話外有種要回來落葉歸根意思。
這是為了......李哲麽？
是愧疚？
莊青說不清，也想不明白。
他嘆了口氣。
真說起來，沈清野算李哲的半個遺孤了。
莊青年少無知的時候也做了一些對不住他的事情，但這些年身邊的人走的走散的散，尤其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後，莊青心裏軟成了一鍋米糊，越來越見不得人間疾苦。
他把僅剩的帶一點兒火星的煙屁股在手指間碾滅。
這算什麽事啊。
想起往事，莊青覺的自己胸口重重的的壓了一塊石頭，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
嗡嗡...爸八...嗡嗡...爸八......
一陣童稚的聲音響起，莊青眉頭一松，這是用他女兒的聲音設置的手機鈴聲，莊青迅速清理了車裏的抽煙的痕跡，摁開手機。
“餵，寶寶，是爸爸呀，還沒睡覺呢？”
手機鏡頭那邊是莊青剛滿一歲半的女兒，她看看爸爸的臉，張開嘴小手小腳舞成一團：“八爸...八八......”
“一直鬧著喊你，哄不睡，沒耽誤你的事兒吧。”
對面莊青的妻子一身淺色的家居服，笑意盈盈的捏女兒的小臉蛋：“就知道喊爸爸。”
莊青笑意滿臉：“沒有，沒有，小沈的飛機還沒到呢。你們先睡不用到等我哈。”
“這麽晚呀，那你吃晚飯了麽？”
“吃了，吃了，你和小寶晚上吃的什麽呀......”
窗外天色已經全暗了下來，遠處，禹城街道的路燈和兩旁一棟棟房子漸漸亮起燈來，將黑沈沈的夜豁開了一道道口子。
另一邊——灰色的機翼劃破雲層的瞬間，舷窗上炸開一層細密冰晶，
頭等艙微弱的燈光亮著，楊宇縮在一旁蓋著毯子呼吸沈沈的睡著。
另一側，沈清野卻迷迷糊糊地被腹部一陣隱痛鬧醒。
他恍惚地睜開眼，看了下一旁熟睡的楊宇，擡手想摁鈴喊空乘倒杯熱水過來。
只剛一動，左腿就泛起一股熟悉的刺痛。他猛地一頓，眉頭緊皺，整個人縮成一團，緩慢地完全地清醒過來。
機身傾斜向下，沈清野感覺到了明顯的失重感。
這似乎喚起了他什麽不好的回憶，一種想要嘔吐的欲望湧上來，沈清野的額頭泛起一層密密的汗珠，他忍著疼痛勉強轉了轉眼睛看向一側的窗戶，昏暗的窗戶映出了他過於蒼白的嘴唇和下巴，他的眼睛隱在黑暗裏，霧沈沈的。
窗外飄起了一片片白色的雪花。
禹城下雪了。
飛機機身傾斜減速漸漸落在機場跑道上，跑道一側的路燈在雪幕中暈成朦朧光斑，窗外的風景也漸漸只剩下一片空曠的白。
“怎麽？”飛機的顛簸震醒了楊宇：“我們到了麽？”
“嗯。”沈清野垂眼，骨節分明的手指扣住膝蓋，緩慢的調整呼吸。
“腿疼？”楊宇註意到沈清野額頭的汗，翻身坐起來，湊到沈清野身側。
沈清野擺手：“沒事。”他頓了下：“天氣變化就會這樣。”
機身漸漸平穩停下，在安全帶指示燈熄滅的叮咚聲裏，沈清野摸索著解開搭扣。
“準備走吧，莊哥已經在等我們了。”
楊宇欲言又止，半晌小聲吐出幾個字：“再晚幾天回來好了。”
沈清野撫了撫膝蓋，側頭看向窗外：“你看——這裏又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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