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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屬於衰神零夏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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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屬於衰神零夏的世界

零夏始終沒從沙發上起身,哪怕身體已經麻木。

他閉了無數次眼,祈求著他再來夢裏一次。

天漸漸暗了下來,餓到肚子咕咕叫,他也只是想再忍忍,忍到天亮。

為了省電費,零夏不到必須用的時候不會打開燈,屋內黑漆漆的,只能靠著照進的月光照亮一絲光亮。

陳吖站到陳願的身體,心疼他,說:“主人,你忍心嗎。”

陳願不忍心又能怎麽辦,這時也只是零夏剛認識他,什麽都沒透露,“很快的。”

餓的時候是睡不著的,零夏又何嘗不知道,但經歷的次數多了,成為了習慣,也就不在話下。

那時因為‘死’的匆忙,兼職工資什麽的還沒來得及結算。

秋季的末尾,清晨有些許涼意,蜷縮在沙發上睡了一夜,腰酸背痛,在下沙發之前,雙手握拳捶打了幾下腿,這才舒緩。

從陳舊的櫃子裏掏出一件白色被洗得發黃的外套,嗅了嗅,櫃子特有的氣味依附在外套上,他抖了抖,只是隨口說了句,“還能穿。”

兼職的地方是零夏所在那條街的對街,是一家賣雞公煲的餐館,時間不長,走路過去也只用十多分鐘。

老板很面善,但在做事上也很嚴謹。

見到許久不來兼職的零夏還以為他出了什麽事,零夏編了一個老板相對能接受的理由,瞞了過去。

零夏脫了外套掛上衣架,圍上老板單獨制定的屬於每一個人專屬外號的圍裙。

【五號桌—單人香辣 雞公煲。】

店內機器取餐提示音響起,零夏便端著餐盤走到五號桌,放在上面,說:“請慢用,小心燙,米飯自盛。”

【七號桌—雙人爆辣 雞公煲】

【一號桌……】

因為店內生意火爆,零夏需要一個接著一個的送餐,根本不會去註意座位上坐的是誰。

零夏轉身就走,留下座位上伸手想要說話的陳願。

陳願看著他來回往返不停歇的腳步和收拾餐桌的利索程度,盡量都把骨頭殘渣扔到了餐桌旁邊的垃圾桶內,減少零夏的工作量。

一直到下午三點多,連帶昨天一天和今天半天,零夏胃裏什麽都沒有,老板見餐館只有兩三個人,便叫了正在送最後來的一個人的雞公煲的零夏。

“零夏,來,後廚還有些米飯和菜,去吃吧。”

“好。”

陳願在餐館靠近角落的單人餐桌坐著,到零夏進去後廚吃飯都沒有離開這個座位。

老板非常好奇,看起來那人的年齡和零夏差不多大,雖然戴著帽子,於是他在零夏吃飯的時候提了一嘴,“零夏,你認識咱們餐館角落裏坐著的那個長發的孩子嗎?”

零夏一口米飯一口菜,雖然餓得很,但也吃的不是那麽囫圇吞棗,回答道:“長發的孩子?多大的。”

“和你一個年齡段的。”

和自己一個年齡段的?零夏自知不會有年齡段相仿的人和他認識,便搖頭,“不認識。”

老板看著零夏碗裏所剩的米飯不多,拿過他的碗,“零夏,在我這裏包吃中午飯的,不舍得吃可不行的,我去再給你盛點。”

“老—”

零夏嘴裏還有一口米飯,沒等咀嚼完也沒等說完,老板就走遠了。

過了一分鐘,香噴噴冒著熱氣的米飯便又回到了自己手裏,他店內生意火爆的原因之一便是米飯是香米,吃起來糯嘰嘰且Q彈,看起來也是晶瑩剔透,特別好吃。

零夏笑著感謝。

老板並不知道零夏家裏發生了什麽事,小小年紀就出來兼職,但至少,在他兼職的期間,能幫到他的地方他也在盡量。

老板來到陳願的桌旁,說:“你也沒地方可去嗎?從早上一直待到現在。”

陳願擡頭,在外人面前,他的瞳孔顏色不是粉色,而是最常見最普通的棕色。

“不是的,你們店裏有一位我和他有過一面之緣,想認識他。”

“你說的是?”

陳願看著老板身上戴著的圍裙,說:“圍裙,圍裙上寫的是攝氏度的那個。”

老板笑著,恍然大悟,“原來是零夏啊,等他吃完飯我叫他出來和你認識認識。”

“好的,謝謝您。”陳願回答。

零夏填飽肚子,順便把臟了的飯碗都刷幹凈,剛擦完手,就看到老板走進後廚,準備詢問工資什麽時候結算,就被老板搶了先。

“零夏啊,剛才我跟你提過的,可是個帥哥,說想認識你。”

“想認識我?”

“嗯,你快去看看吧,別讓人等著了。”

零夏疑惑著點頭,誰想認識我?會有人想認識我?就算是陳願也不會知道這個地方的,那是誰。

那人戴著帽子,零夏從遠處看去,遮擋了一大半,根本不知道是誰,他來到那人桌旁,見他還沒察覺到,便敲了敲桌面,說:“你好。”

那人取掉帽子放在桌上,淺藍的發色綁了個低丸子頭,恢覆成粉色的瞳孔註視著零夏,笑著說:“真巧,我又碰到你了。”

陳願?他怎麽會知道我在這裏,不對,不能讓他和我相處,我要趕緊走,趕緊遠離。

零夏驚慌的面孔刺入陳願的視野,粉色瞳孔緊縮成貓眼似的,抓住想要逃跑的他,溫柔地說:“我知道了你的名字,你叫零夏。”

陳願能感覺到零夏的身體從溫熱變成冰冷,拉過他的手腕,讓他順勢坐在身旁的凳子上,“上次你跑走了我還愁找不到你呢,我很好奇,你上次為什麽看見我之後就跑了?”

零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店內只剩下他們,老板也去補了午覺。

“零夏,你怎麽不說話。”

陳願的聲音真的很溫柔,輕聲細語,沒有一絲著急的韻味。

“陳…陳願。”零夏緊閉雙眼,在內心做心理建設,隨後又說:“你,你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

“身體?我身體很好啊,能吃能喝。”

“不行,你一定要去檢查一下身體!”

零夏說完就後悔了,一面之緣的人要求他去檢查身體,萬一被他認為自己是在詛咒他怎麽辦。

但陳願反而很願意,“零夏,你擔心我嗎?”

零夏這才扭過頭和他對視,一直以來陳願從不會誤解他的意思,即便是看出來零夏別扭著說不出話的時候,他也是很耐心的說,‘你慢慢說,我會聽的’。

“嗯…等下你去檢查身體,不、不能和我待在一起。”

“為什麽。”

“因為你會……會死的…”零夏越說聲音越小,到後面的時候幾乎小到聽不見的程度。

“會怎麽樣?”

零夏甩開他的手,強忍著不舍和悲痛,“我說了,你會死的!會死的!跟我在一起你會,死的。”

被甩開的手又重新握上,比剛才握的更緊了些。

“你為什麽總要和我糾纏,我說了你跟我在一起是會死的,你為什麽不信!陳願你告訴我!”

“我會去檢查身體的,我也不會死的,為什麽要這麽說自己。”

陳願的眼神誠懇,面帶擔憂,語氣卻又不容忍零夏說他自己。

“我是個壞人,有著衰神的體質,父母都死了,和我長期待在一起的人都會倒黴,或多或少的受傷,這就是我給你的足夠充分的理由。”

“這並不是你的錯,父母的死亡我相信他們是不會怪你的,可即便是孤身一人,你不是也很厲害的把自己照顧得很好嗎?你一定是個很堅強的人,但絕不是個壞人,零夏。”

說起話的時候,陳願就已經把零夏幾近破碎的身心牢牢地擁抱在一起,抽泣的聲音是很小的,眼淚染濕心口同樣是輕慢的,讓零夏不可否認的是,再經歷一次,對陳願的‘死皮賴臉’永遠是個未知數。

“零夏,我想陪在你身邊,盡管你是第一次遇見我,可能會覺得有些奇怪,但我真的很早就知道你了。”

耳邊傳來的聲音又讓他陷進了沼澤,越是瘋狂掙紮越是走不出。

“陳願…我不是第一次…遇見你…”

站在零夏的角度,這是零夏十九歲看待十七歲時遇見的陳願。

站在陳願的角度,零夏永遠不會知道,陳願就是陳願,不存在時間差異。

“嗯,我希望一直待在你的身邊。”

依照零夏所說的,陳願去醫院檢查身體,一天的工作結束後,零夏才勉強有些時間去詢問老板結算工資,躺在床上看著加上工資才勉強過1500的餘額,多出來的1元拿去買了兩個饅頭,算是晚飯。

零夏睡覺時最喜歡貼近墻的那側,有安全感。

躺在床上,一邊擔心陳願體檢報告出問題一邊又想後悔和他說了這麽長時間的話。

零夏在某家餐館兼職一段時間之後,就會轉而換其他兼職的地方,在還沒造成他人受傷害之前,零夏會先采取措施,這也是他自己摸索出來的一種時間規律。

因此,距離雞公煲餐館兼職的期限馬上就要到了,還有三天。

夜裏寂靜時,能聽到窗外風刮響樹葉發出的沙沙聲,秋天的尾巴,是樹葉的新陳代謝。

同樣也是,天氣最不穩定的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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