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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屬於衰神零夏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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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屬於衰神零夏的世界

零夏得到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昨夜的擔心是多餘的,壞消息是零夏存在和陳願相處不會發生壞事的僥幸心理。

陳願接過零夏因開心而不小心攥出痕跡的體檢報告的單子,乖巧地坐在昨天坐的那個單人桌,等著零夏忙完。

陳吖這次也跟著陳願來看零夏,敞開腿坐在他旁邊,時不時觀察著他,“主人,你在陪著零夏演戲嗎?”

“這不是演戲,我想讓他不再被自身的體質折磨。”

“主人,那等這次任務快完成了,就可以讓零夏去實現願望了。”

“嗯,到時候我也該告訴寶寶,我是什麽人。”

其實期間零夏有讓陳願回去,別再這等,畢竟不吃飯占著位置屬實是不太好,但陳願居然先提出,要去他家,起初零夏並不願,頂著好多訂單的忙亂,零夏才不得已告訴陳願。

和他告別後,看著陳願走出餐館,在內心又再次後悔,是不是不應該告訴他。

來到他的家,其實陳願早就知道他家在哪裏,只是多問了一嘴,倒也不費事。

家裏冷冷清清,單調的裝潢,陳願每每看到,都覺得心痛,小小的他是怎麽在沒有人照料下生活的,成長成如今這般把過錯堆積在身上,考慮他人境地的善良品格。

陳願手一揮,便將冰箱填補的滿滿當當,破舊的地方全部都煥然一新,哪怕是掉了墻皮的不被註意的角落都修補好了。

隨後,陳願在廚房按照零夏的口味做了幾道菜,分別裝在熊貓飯盒裏,掂著來到那家餐館。

好在,現在不是高峰期,陳願便把熊貓餐盒一個接一個的擺在桌面,坐在那裏靜等著忙完的零夏。

零夏被老板告知他又來到了,在等他吃飯,急忙出了後廚,越來越接近的時候,桌面上的熊貓飯盒太過於顯眼,於是頓了又頓,本可以兩分鐘走完的路,偏偏走了將近十分鐘。

零夏裝作沒事人,拉過一個椅子坐著,輕咳道:“陳願,你做的嗎?”

“嗯,我做的。”

陳願一個一個的把蓋子打開,香味撲鼻,色澤鮮艷,遞給他一雙筷子,說:“嘗嘗。”

零夏的手很顫抖,甚至在接過陳願遞過來的筷子時都差點犯了糗,“好。”

熊貓飯盒,是零夏最喜歡的飯盒包裝,也是第一次陳願為他做飯時用的,不僅僅是上一次相遇,還是這一次相遇,全部都讓零夏感動。

眼淚拌飯是零夏吃過最多次的,即便菜是鹹鹹的也蓋不住眼淚的鹹。

零夏始終覺得,陳願是個好人,似乎也是個對所有人都會好的人,他也不願,陳願再因自己而死。

陳願遞給他一張紙,擔憂地說:“不好吃嗎?我廚藝下降了嗎?”

零夏笑了,是怎麽樣的笑呢,是發自內心開心的笑,“才不是,是太好吃了。”

“那就好,多吃點,下次再給你做。”

零夏點頭,一口一口接著,他不敢停下筷子,下定決心要遠離他,再也就吃不到了。

甚至是剩下的湯,他都要喝掉,嘴還沒擦,笑著說:“陳願,謝謝你。”

“為你做的,謝什麽。”

吃的太急又太多,長久被餓的胃根本來不及反應,有些幹嘔,他忍著難受說,“我要去幫忙了,你走吧。”

收拾著飯盒的陳願還沒擡頭看到臉上不自在的神情,他就已經跑遠了。

來到廁所,再也止不住的嘔吐感,全部從嗓子眼傾瀉而出,反上的胃酸刺激著鼻子和眼睛,被堵住呼吸不暢的鼻孔,淚流不止的眼睛,到如今,零夏也只是埋怨自己,浪費。

站起身,來到水龍頭漱了漱口,洗了把臉,深呼吸好幾次,直至難受感消失,這才從廁所出來,但紅透的眼眶根本遮不住,所以還是先讓老板看一眼陳願不在了,這才放下心。

老板家裏有一個比零夏小三歲的女兒,看到零夏這副令人心疼的模樣,說道:“零夏,你是不是有困難。”

“不用了老板,今天幹完我就不在這裏。”

“怎麽了?”

“老板,不是因為這裏不好,是因為我有一個毛病,一家店不喜歡幹太久。”

老板只能嘆氣點頭,“好,我的店不會走的,有困難來找我。”

“謝謝老板。”

臨走之前,老板把一天的工資給他結算了,他笑起來時,眼尾的褶皺很深,零夏此刻在想,如果他的父親還活著,應該就是這般模樣。

零夏想開口,擁抱一下他,但怕這一擁抱又造就不好的結果,悲傷的情緒透過‘父親’的窗口傳達給他。

老板粗糙寬厚的手掌把他抱進懷裏,輕拍著,“看到只比我女兒大三歲的你,就忍不住心疼。”

“老板,沒事的。”

父親的肩膀是遮風擋雨的利器,同樣也是盛滿愛的容器。

回去的途中,身上餘落下的溫暖還沒溫存,就已經被秋風帶走。

樹葉黃的黃,落的落,為街道鋪上一件華麗的金黃色外衣。

終於來到家門口,但家裏卻開著燈,亮眼的白光透過紗窗,對於不舍得使用電的他來說,看到這一幕心都要死了,趕忙開門進到屋內,想要把燈關掉。

手剛剛碰上開關,就被熟悉的聲音吸引了過去。

“零夏,歡迎回家。”

歡迎回家,多久沒聽過的話。

但他也不能表現出開心,“我不說讓你回去嗎?”

說著便按下開關,屋內瞬間變得漆黑,解釋道:“我不經常開燈,太亮了。”

陳願走到零夏的身邊,將燈打開,“電費我幫你交的,不用擔心。”

當燈再次亮起時,他這才看清房內所有的設施都變成新的,就連剛才打開已經生銹的鐵門時,手感都變了。

零夏今天剛下定決心要遠離他,就被他做的這一切敲碎了假裝堅強和埋怨自身的心。

為什麽他不說陳願全都知道,為什麽總是一遍一遍的試探他的底線。

零夏低著頭,頭發長的已經能蓋住鼻梁,說,“陳願,你走吧,我決定了,以後還是不要見面了。”

“你不用害怕的,我現在一點事情都沒有。”

“那不代表以後就一定沒事!你到底能不能懂我的意思!你是會死的,即便不是身體方面的,也會是其他方面!!你懂不懂我整天害怕的快要死的心情啊!我不想再看到別人死在我面前了你懂嗎!陳願!”

崩潰,害怕,不舍交織形成的情緒終於迸發。

陳願修長的手指插進他頭發裏,緩慢晃動著,依舊輕慢又溫柔的語調,“零夏。”

“不要這樣喊我…”

“零夏,你難道不想知道我為什麽會對你好嗎。”

他不想知道,他搖頭。

“零夏,你擡頭看看我。”

他依舊搖頭。

“你想讓我一直離開你嗎。”

他楞了幾秒,隨即點頭。

“零夏,或許你也不知道我的意思,離開你對我來說,才是最大的傷害。”

陳願抽出手,那處被賦予的熱氣散的厲害,散的特別厲害,根本沒有要留片刻的痕跡。

直到陳願走出家門,走得很遠很遠,遠到零夏跳動的心臟停下來後,才敢倒在地上,心裏很悶,喘不過去,陳願說的話的意思他也不想考究,最起碼,他的‘目的’達到了。

顫顫巍巍的起身想要伸手再次把燈關掉,但正對著的銀色冰箱上面有個明晃晃的藍色,慢慢地來到那裏,撕下來,上面寫的是:

零夏,電費我一直續著的,不用擔心。

他苦笑著,“總幹一些讓我無法做決絕的決定。”

陳願的字體就如同他本人一樣,溫柔如水。

零夏將手中的那張便利貼很緩慢的疊成方形,字體那面被疊進裏面,思來想去不知放哪為好,於是,他又緩慢地把它攤開,但讓零夏後悔的是,黑色字跡被上面那層膠黏的不清晰了些。

“我又是在幹什麽啊……”

他來到臥室,將那張模糊了字跡的便利貼貼在睡覺那側的墻上,有膠的那面不太好用了,貼的歪歪扭扭,搖搖欲墜,零夏不斷祈禱著,“就只是個字體,只有14個字,不要出意外。”

雖然陳願說要幫他交電費,但他還是習慣不開燈,冰箱裏面有蔬菜和凍肉,都是買的,花的錢,他便先留著,等吃完了,再拔掉。

經歷了這些事,即便是疲憊,也要挪動到靠墻的那側。

閉上眼睛都在想,要起早找兼職,找個什麽兼職,工資要不要比老板的工資高些等等,想著想著就不知道什麽時候才睡著的。

陳願也並沒有走,他隱身了,一直都在零夏的身邊,他剛才所作的所有事情都被陳願看在眼裏,可愛鬧別扭,貼的扭扭歪歪的便利貼以及總喜歡靠墻睡的習慣。

但想不讓零夏擔憂,還遠遠不夠。

雖說是隱身的狀態,但他擁抱住零夏的感觸不會變,他的發尾緊貼著脖頸生長,純黑的發色,看起來有光澤,只有長長的尾巴處有些幹燥,摸起來沙沙的。

這就讓陳願想起,第一次瞧見他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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