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可疑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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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可疑醫生
就在三天前。
顧臨剛被送進醫院治療的那晚，當所有人都以為顧臨還陷在藥物昏迷中時，他其實早已清醒。
醫院慘白的走廊燈光透過病房門上的觀察窗，將監護儀跳動的陰影投在墻上——那規律的波形不過是他重新接駁電極後制造的假象。
窗外的雨聲漸弱，顧臨的意識越發清晰，外面隱隱約約有些動靜。
他的耳尖微微一動——門外傳來小李正和某個人壓低嗓音的交談聲。
“…例行檢查…”“…需要簽字…”
斷斷續續的對話後，兩人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不過幾分鐘，一陣刻意放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這太過巧合的時間差，讓顧臨確信有人特意支開了小李。
他立刻放松眼瞼，呼吸重新變得綿長均勻，連監護儀上的波形都調整成了淺眠狀態。
病房門被無聲推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敦實身影閃了進來。
來人反手鎖門時，腕間的蛇形紋身在燈光下一閃而過。
那人緩步走到病床前，橡膠鞋底在地板上留下帶著消毒水味的黏膩痕跡。
顧臨透過眼瞼的縫隙，看著對方似乎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東西，那東西在頂燈照射下泛著冷冽的銀光。
那東西——
好像是一個註射器。
而且還不是普通材質的註射器。
“果然有問題…”
顧臨在心底冷笑，卻連指尖都沈重得無法擡起。麻醉劑的藥效還在，禁錮著他的四肢，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身影逼近。
“不過也好…我倒是要看看…你想幹什麽…”
顧臨在心底暗忖，任由麻痹感在血管裏蔓延。
他放松全身肌肉，連呼吸都調整得微弱而均勻——既然無力反抗，不如將計就計。
監護儀上刻意維持的平穩波形，完美掩蓋了他清醒的意識。
那人靠近輸液管，手中的金屬物件在其上方驟然停住，針尖距離橡膠接口僅剩寸許。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病房門鎖傳來“哢噠”的轉動聲。
“誒？醫生，這麽晚了，您有什麽事嗎？”小李推門而入，手裏還端著冒著熱氣的水杯。
穿白大褂的身影瞬間挺直腰背，手中的器械不著痕跡地滑入袖口：“查房。”
他側身擋住輸液袋，聲音平穩得過分，“重癥患者需要每兩小時記錄一次生命體征。”
小李疑惑地看了眼墻上的時鐘——淩晨四點四十分，確實到了檢查時間。
但這位背對著他的醫生，白大褂上隱約飄來一股刺鼻的福爾馬林氣味，還混合著某種肉類腐敗的甜腥味。
“噢噢，辛苦您了醫生。”小李嘴上應著，右手卻已經悄悄摸上了腰間的警棍。
他裝作不經意地挪動腳步，試圖繞到正面看清醫生的面容，“需要我幫忙記錄數據嗎？”
“不必了。”醫生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般嘶啞，戴著橡膠手套的手快速拉平了白大褂的褶皺，“各項指標都已經檢查完畢，一切正常。”
他側身避開小李探究的目光，袖口的金屬器械隨著動作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隨後，他有些慌亂地收拾好醫療工具，快步朝門口走去，經過小李身邊時，消毒水的氣味突然濃烈起來，蓋過了先前那股若有若無的腐臭。
“噢噢，那我送送您吧。”小李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上前逼近一步。
醫生的背影明顯僵了一瞬，白大褂下擺隨著急促轉身的動作掀起，露出沾著褐色汙漬的褲管。
“不必。”他的聲音突然拔高，手指不經意間神經質地抽搐著，“我還要去查其他病房。”
“病人各項生命體征穩定，你註意監測輸液泵參數以及每小時的出入量就好，維持電解質平衡…”
“好的，謝謝您醫生，慢走。”小李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目送白大褂身影消失在閉合的病房門外。
門鎖“哢嗒”落下的瞬間，他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
小李一個箭步沖到病床前，正要檢查顧臨的輸液管路，卻聽見一聲幾不可聞的低語。
“放心…”顧臨依舊閉著眼睛，蒼白的嘴唇微微開合，聲音虛弱卻清晰，“他沒得手…”
他的右手從被單下緩緩伸出，掌心赫然握著一支被拆下的輸液針頭。
“我換了…給藥通路…”顧臨的呼吸有些急促，卻帶著微弱笑意，“從股靜脈…重新建立的…”
顧臨緩緩睜開眼睛——其實，在察覺到小李被刻意支開的那一刻，顧臨就料到那人一定會對他的輸液器動手。
於是在來人前，他忍著麻醉未消的眩暈感，用牙齒咬開備用針頭的無菌包裝。
右手摸索著找到股靜脈的位置，憑借肌肉記憶完成了穿刺。
然後，他將原輸液管巧妙地固定在床架背面，只留下一個看似正常的空針頭插在手背靜脈裏。
“顧隊，您…”小李的聲音猛地哽住，立馬半俯身靠近顧臨，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床欄。
“您醒了！”他盡可能壓低聲音，監護儀上的波形突然變得急促，暴露了他劇烈波動的心緒。
“您什麽時候醒的…”問句戛然而止，小李突然意識到什麽，猛地轉頭看向門口——那個“醫生”離開的方向。
一滴冷汗順著太陽穴滑下，在消毒水氣味中凝成冰涼的軌跡。
“剛剛…”顧臨的聲音虛弱卻清醒，他微微擡起手指向輸液架，“那人換藥的時候。”
他的目光移向天花板角落的監控攝像頭，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從你被支開…到假醫生進來…全程都在監控裏…”
“顧隊，對不起…”小李有些懊惱，聲音哽在喉嚨裏，手指死死攥著衣服下擺，“是我的疏忽。”
監護儀上的心率線突然劇烈波動，暴露出他翻湧的自責。
他盯著顧臨手中那支被換下的針頭，眼前閃過剛才那名“醫生”白大褂上可疑的痕跡——如果顧隊沒有提前防備…
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啪”，一滴汗砸在金屬床欄上，在死寂的病房裏清晰可聞。
“沒事。”顧臨虛弱地牽動嘴角，監護儀的波紋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要不是你及時回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支被替換的針頭，“我這招偷梁換柱，未必能瞞過那家夥。”
他試圖擡起手，卻因乏力而落回床單：“所以嚴格來說…”蒼白的臉上浮現一絲極淡的笑意，“是你救了我。”
輸液管的滴壺在沈默中落下第37滴藥液，晶瑩的液珠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小李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劫後餘生的後怕此刻才如潮水般漫上心頭——那雙總含著笑的眼睛裏，第一次浮現出近乎脆弱的恍惚。
他剛想開口再說些什麽，窗外突然傳來警笛的呼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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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聲漸弱，顧臨的意識越發清晰，外面隱隱約約有些動靜。
他的耳尖微微一動——門外傳來小李正和某個人壓低嗓音的交談聲。
“…例行檢查…”“…需要簽字…”
斷斷續續的對話後，兩人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不過幾分鐘，一陣刻意放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這太過巧合的時間差，讓顧臨確信有人特意支開了小李。
他立刻放松眼瞼，呼吸重新變得綿長均勻，連監護儀上的波形都調整成了淺眠狀態。
病房門被無聲推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敦實身影閃了進來。
來人反手鎖門時，腕間的蛇形紋身在燈光下一閃而過。
那人緩步走到病床前，橡膠鞋底在地板上留下帶著消毒水味的黏膩痕跡。
顧臨透過眼瞼的縫隙，看著對方似乎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東西，那東西在頂燈照射下泛著冷冽的銀光。
那東西——
好像是一個註射器。
而且還不是普通材質的註射器。
“果然有問題…”
顧臨在心底冷笑，卻連指尖都沈重得無法擡起。麻醉劑的藥效還在，禁錮著他的四肢，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身影逼近。
“不過也好…我倒是要看看…你想幹什麽…”
顧臨在心底暗忖，任由麻痹感在血管裏蔓延。
他放松全身肌肉，連呼吸都調整得微弱而均勻——既然無力反抗，不如將計就計。
監護儀上刻意維持的平穩波形，完美掩蓋了他清醒的意識。
那人靠近輸液管，手中的金屬物件在其上方驟然停住，針尖距離橡膠接口僅剩寸許。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病房門鎖傳來“哢噠”的轉動聲。
“誒？醫生，這麽晚了，您有什麽事嗎？”小李推門而入，手裏還端著冒著熱氣的水杯。
穿白大褂的身影瞬間挺直腰背，手中的器械不著痕跡地滑入袖口：“查房。”
他側身擋住輸液袋，聲音平穩得過分，“重癥患者需要每兩小時記錄一次生命體征。”
小李疑惑地看了眼墻上的時鐘——淩晨四點四十分，確實到了檢查時間。
但這位背對著他的醫生，白大褂上隱約飄來一股刺鼻的福爾馬林氣味，還混合著某種肉類腐敗的甜腥味。
“噢噢，辛苦您了醫生。”小李嘴上應著，右手卻已經悄悄摸上了腰間的警棍。
他裝作不經意地挪動腳步，試圖繞到正面看清醫生的面容，“需要我幫忙記錄數據嗎？”
“不必了。”醫生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般嘶啞，戴著橡膠手套的手快速拉平了白大褂的褶皺，“各項指標都已經檢查完畢，一切正常。”
他側身避開小李探究的目光，袖口的金屬器械隨著動作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隨後，他有些慌亂地收拾好醫療工具，快步朝門口走去，經過小李身邊時，消毒水的氣味突然濃烈起來，蓋過了先前那股若有若無的腐臭。
“噢噢，那我送送您吧。”小李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上前逼近一步。
醫生的背影明顯僵了一瞬，白大褂下擺隨著急促轉身的動作掀起，露出沾著褐色汙漬的褲管。
“不必。”他的聲音突然拔高，手指不經意間神經質地抽搐著，“我還要去查其他病房。”
“病人各項生命體征穩定，你註意監測輸液泵參數以及每小時的出入量就好，維持電解質平衡…”
“好的，謝謝您醫生，慢走。”小李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目送白大褂身影消失在閉合的病房門外。
門鎖“哢嗒”落下的瞬間，他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
小李一個箭步沖到病床前，正要檢查顧臨的輸液管路，卻聽見一聲幾不可聞的低語。
“放心…”顧臨依舊閉著眼睛，蒼白的嘴唇微微開合，聲音虛弱卻清晰，“他沒得手…”
他的右手從被單下緩緩伸出，掌心赫然握著一支被拆下的輸液針頭。
“我換了…給藥通路…”顧臨的呼吸有些急促，卻帶著微弱笑意，“從股靜脈…重新建立的…”
顧臨緩緩睜開眼睛——其實，在察覺到小李被刻意支開的那一刻，顧臨就料到那人一定會對他的輸液器動手。
於是在來人前，他忍著麻醉未消的眩暈感，用牙齒咬開備用針頭的無菌包裝。
右手摸索著找到股靜脈的位置，憑借肌肉記憶完成了穿刺。
然後，他將原輸液管巧妙地固定在床架背面，只留下一個看似正常的空針頭插在手背靜脈裏。
“顧隊，您…”小李的聲音猛地哽住，立馬半俯身靠近顧臨，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床欄。
“您醒了！”他盡可能壓低聲音，監護儀上的波形突然變得急促，暴露了他劇烈波動的心緒。
“您什麽時候醒的…”問句戛然而止，小李突然意識到什麽，猛地轉頭看向門口——那個“醫生”離開的方向。
一滴冷汗順著太陽穴滑下，在消毒水氣味中凝成冰涼的軌跡。
“剛剛…”顧臨的聲音虛弱卻清醒，他微微擡起手指向輸液架，“那人換藥的時候。”
他的目光移向天花板角落的監控攝像頭，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從你被支開…到假醫生進來…全程都在監控裏…”
“顧隊，對不起…”小李有些懊惱，聲音哽在喉嚨裏，手指死死攥著衣服下擺，“是我的疏忽。”
監護儀上的心率線突然劇烈波動，暴露出他翻湧的自責。
他盯著顧臨手中那支被換下的針頭，眼前閃過剛才那名“醫生”白大褂上可疑的痕跡——如果顧隊沒有提前防備…
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啪”，一滴汗砸在金屬床欄上，在死寂的病房裏清晰可聞。
“沒事。”顧臨虛弱地牽動嘴角，監護儀的波紋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要不是你及時回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支被替換的針頭，“我這招偷梁換柱，未必能瞞過那家夥。”
他試圖擡起手，卻因乏力而落回床單：“所以嚴格來說…”蒼白的臉上浮現一絲極淡的笑意，“是你救了我。”
輸液管的滴壺在沈默中落下第37滴藥液，晶瑩的液珠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小李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劫後餘生的後怕此刻才如潮水般漫上心頭——那雙總含著笑的眼睛裏，第一次浮現出近乎脆弱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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