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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 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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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吵架

◎以後不必再相見◎

“小主, 主子說了不想見你。”川烏橫臂擋在姜多善面前,聲音裏透著為難。

姜多善身上還穿著朱紅色的官服,她從刑部回來後就一直等在這裏, 等了四個時辰了, 陸照依舊不見她。

“當真不見我嗎?”姜多善低聲道, 她看向那扇緊閉著的門,心裏做了一個決定。

在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猛然的抽出頭頂上的簪子,刺向自己的脖頸。

鋒利的簪尖刺破皮膚, 血珠順著脖頸滾進衣領, 在朱紅官服上洇開更深的痕跡。

“我現在就要見他!”說著姜多善把簪子又往裏送半分, 川烏連忙地讓開了路。

屋子裏面很昏暗, 空氣中有著很重的血腥味。

陸照拄著拐杖立在陰影裏,蒼白的面容比上次相見時更顯憔悴。他盯著她頸間的血痕, 終究沒出聲, 卻把嘴唇抿的很緊, 似乎生氣她的舉動。

姜多善在路上想了很多要對陸照解釋的話,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此刻她站在他面前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想到在現代看電視時裏面兩個男女誤會了, 明明都有嘴巴卻不解釋,她現在可是真的體會到了。

縱有千言萬話, 卻梗在喉嚨裏,不上不下。

“阿月。”陸照的聲音嘶啞,“還記得我去南疆前說過什麽?”

“督督……”姜多善下意識去拽他的衣袖,卻見陸照撐著拐杖踉蹌後退。

“我說讓你在司禮監等你, 你答應的好好的, 轉頭瞞著我去參加了科舉, 還做了刑部侍郎。”陸照似乎很生氣, 他的聲音在發抖,“阿月你是要離開我嗎?”

“我不是要離開你!”姜多善急得往前邁了半步,又停住了,“我做不做官和離不離開有什麽幹幹系?陸照,我們不是說好要永遠不離開彼此嗎。”

陸照扯了扯嘴角,“你沒嘗過被天下人唾棄的滋味,等你在朝堂待久了,遲早會像他們一樣厭惡我。”

“我不會!”姜多善高聲道,“在北疆時你要我像信父兄那般信你,我做到了。如今換你信我一次,就這麽難?”

“阿月,不一樣的。”

“怎麽就不一樣!”

“在離開祁國前,我說要告訴你一件事,現在我告訴你。”陸照眼角通紅的看著姜多善,“你之前說過想去周游列國,我已經安排好了,只要你跟我一起走,沒有人會找到我們。”

姜多善怔住了,她沒有想過,當初陸照在梨花樹下說要告訴她的事情竟然是這個。

她是很想去周游列國,可是現在不行,她才剛踏入官場,不能就這麽放棄一切。

“督督,我很想和你周游列國,可是現在我不能辭官,你相信我,等再過幾年我就辭官和你去好不好?”

陸照閉上眼,“阿月你走吧,我們以後都不要相見了。”

“你就不能信我一次?”

“我寧願永遠不見,”他背過身去,聲音輕得像嘆息,“也不想看見你眼裏露出嫌惡。”

姜多善本來是想來向陸照解釋,祈求他的原諒的,可是陸照現在怎麽說也不聽,犟的不行。

她的火一下子就上來了,怒道:“好,我走,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以後都不要見了!”

隨後她氣憤的把門一甩,力氣之大,直接把整個雪樓都一震,做站在門外川烏好烏鴉衛看見一臉火氣的姜多善,抖了一下,瞬間退避三米外。

雀兒收拾行李時小心翼翼地問:“小姐真要走?”

姜多善喪氣道:“暫時離開,以後肯定還會回來的。”

在書院見牽機時,姜多善那不爭氣的眼淚立馬掉了出來,“夫子你說的果然沒有錯,陸照就是不信我,他還說以後都不要和他相見了。”

牽機溫柔的問道:“那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還會參加科舉嗎?”

姜多善抽了抽鼻子,“當然參加了。”

牽機輕輕推她後背,“去吧。”

姜多善離開司禮監時,回頭看了一眼雪樓的方向。

陸照,我一定會像你證明,我會堅定的站在你身邊,永遠不會背棄厭惡你,時間會證明一切的。

-

觀星臺矗立在祁國皇城的正中央,足足有三十層樓,整個祁國最高的建築。站在頂層俯瞰,可以整個皇城的布局盡收眼底,甚至連城外蜿蜒的群山都隱約可見。

觀星臺既是欽天監的官署,也是甘木霖的居所。

甘木霖極少踏出觀星臺,他整日沈迷於星象研究。唯有向祁帝稟報星象異變時,他才會離開這座高塔。

欽天監在朝中幾乎不與任何人往來,但每一個與他有過接觸的人,無不對他心生厭惡。

他的容貌本就陰柔,卻偏要畫著誇張詭異的妝容。慘白的粉底,濃重的眼線,暗紅的口脂……

不男不女的看上去有種詭異的感覺,但偏偏他又覺得自己的妝容十分的好看。

更令人難以忍受的是他那目中無人的態度。

除了祁帝,他從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即便是太後和南陽王這樣的皇親貴胄。

曾有一次,太後突發心悸,太醫們束手無策,只得派人去請甘木霖占蔔。

誰知他連面都不露,只在觀星臺隨意擲了個卦,便打發宮人回去覆命:“太後無礙,多吃些鹹鴨蛋便是。”

這鹹鴨蛋之說在祁國民間有個典故。

相傳有個婦人整日胡思亂想,其夫便讓她日日吃鹹鴨蛋。那婦人吃了鹹鴨蛋後只顧著喝水,再沒心思胡思亂想。

久而久之,人們要是看見一個人在胡思亂想,便會讓他去吃鹹鴨蛋。

太後聽聞這番回覆,氣得當場摔了茶盞,跑到祁帝面前告狀。

祁帝卻只是無奈地搖頭:“欽天監性子孤僻,母後不必與他計較。”

甘木霖在宮中享有乘轎的殊榮。

某日在宮門口,他的轎攆與南陽王的輪椅狹路相逢。這位王爺因腿疾常年坐輪椅,按禮制本該由甘木霖讓道。

誰知他不僅不讓,反而強行先行,臨走時還丟下一句:“王爺又如何?不過是個瘸腿的,我為何要讓?”

甘木霖特別討厭女人,他不允許觀星臺裏走進去任何一個女人,連打掃的宮女也不行。

他厭女,不喜女子近身,宮裏的女人反而松口了一口氣。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惹人厭的人,卻深得祁帝信任。他在占星蔔卦上的造詣確實無人能及,更擅長煉制丹藥。

祁帝每月都要服用他進獻的丹藥,五十歲的人看上去如同三十出頭。

宮中甚至有傳言 ,說他正在研制長生不老藥,只是無人得見真容。

-

這夜,甘木霖正在觀星臺頂層研究星盤。

玄鐵制的星盤上,二十八宿的方位閃爍著微光。他的指尖在星盤上劃動,眉頭越皺越緊。

“奇怪……”他喃喃自語,“這顆紅星何時出現的?”

一顆赤紅如血的星辰正悄然侵入祁國的天空,更詭異的是,這紅星周圍環繞著一層朦朧的月光,仿佛一層保護罩,讓他的占蔔之術首次遇到了阻礙。

“甘大人,陛下來了。”門外傳來侍從的通報。

甘木霖剛放下星盤轉身,祁帝已經踏入殿中。

“陛下。”甘木霖躬身行禮。

祁帝擺了擺手:“免禮。愛卿啊,聽說你這些日子一直閉門觀星,可是宮中有什麽異變?”

驕傲如甘木霖,怎會承認自己有占蔔不出的星象?

他塗著口脂的嘴唇微微上揚:“回陛下,無異變。只是臣近日鉆研新術,一時忘了去朝陽殿請安,還望陛下恕罪。”

祁帝不置可否,徑自走向觀星臺的欄桿處:“陪朕看看星空吧。”

夜風拂過兩人的衣袍。祁帝仰望著滿天星辰,忽然開口:“八年前,你說星象有異,一顆災星正逼近皇宮。若不制止,祁國必將改天換日。”

甘木霖的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衣袖。

“經你推演,說那災星就是姜多善。”祁帝的聲音忽然低沈,“朕信了你的話,將七歲的多善送去清源寺靜修。後來姜家謀反……那孩子那麽小,朕不忍殺她,又是你說將她封入太極墓,十年後開棺可得長生藥。”

戴著玉扳指的手重重按在甘木霖肩上:“愛卿,當年是你親自帶銀龍衛去殺多善的。你確定她真的死了?真的被封在太極墓中了嗎?”

甘木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暗紅的嘴唇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陛下明鑒,臣親眼看著多善郡主萬箭穿心而亡。石棺用十八條浸過初嬰血的鐵鏈封鎖,縱使她死而覆生,也絕無逃脫可能。”

祁帝緊繃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些:“殿試時,朕見到一個與姜燁神似的進士,恍惚間還以為……罷了,姜燁腰斬是眾目睽睽之事。看在那人文章不錯,朕點了他做狀元。”

他長嘆一聲:“多善若活著,該有十五歲了。木霖啊,我們是不是太狠了些?”

甘木霖眼中閃過一絲陰鷙:“能為陛下煉丹是多善郡主的福分,想必她九泉之下也會感到榮幸。”頓了頓又問,“不知那狀元叫什麽名字?”

“陸月。”祁帝轉身離去,“天色已晚,愛卿早些歇息吧。”

待祁帝的腳步聲徹底消失,甘木霖猛地轉身回到內室。

燭火搖曳中,墻上掛著一幅畫像,畫中人一襲青綠官服,正是當年名動京城的才子姜燁。

“呵呵……哈哈哈……”

甘木霖突然爆發出一陣癲狂的笑聲。

他顫抖著取下畫像,手指在畫上摩挲,最後竟解開了自己的衣帶。

“姜燁,姜燁……”他喘息著,渾濁的液體濺在畫像上。

燭光將他的影子投在墻上,扭曲如同惡鬼。

許久,他才平靜下來,用袖子仔細擦去畫像上的汙漬,重新掛好。

“陸月……”甘木霖盯著畫像,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我定要去會會你。”

觀星臺上,那顆被月光籠罩的紅星忽然大放光芒,轉瞬又恢覆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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