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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 牽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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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牽機

◎夫子你認識我哥哥◎

川烏帶著姜多善在司禮監四處走了一遍, 將司禮監一一向她介紹。

“司禮監一共分為五處,一處是儲備兵,現在大部分一處的烏鴉衛都過去北疆那邊, 司禮監這邊還留著五千兵, 以前是天南星在管。”說完川烏有點心虛的看向姜多善, 見她沒有反應後又繼續講。

“二處是做情報收集,祁國,北疆,南疆, 東夷, 西夷五個國都有安插烏鴉衛的暗樁, 朱砂為主辦;三處是醫毒處, 附子為主辦;四處是錢庫,由商陸做主辦;五處是刑牢, 由我做主辦。”

“所有五處的資料都由牽機在整理, 等會屬下會帶小主過去見她, 牽機以後會是你的夫子。”

姜多善問:“這幾處都看過了, 怎麽不見五處。”

川烏停頓了一下, 道:“五處是刑罰之地,過於血汙會臟了小主的眼, 小主還是不要去的好。”

“那一到五處的東西我都可以動用吧?”

“是的。”

姜多善又問川烏道:“我是有調動烏鴉衛的使用權嗎?”

川烏道:“當然有的,在司禮監,除了提督大人皆以小主為尊,提督大人吩咐過了, 就算事情犯到陛下那, 提督大人也有能力保下小主, 小主想做什麽事情都可以, 除了不 調查姜家滅門案。”

姜多善道:“你們都說我不要調查姜家滅門案,其實你們早就知道了真相以及幕後的真兇吧”

川烏認真的看姜多善道:“小主,提督大人都是為了你好。”

姜多善展開天真的笑顏:“我怎麽會去調查以前的事呢,既然我現在是督督的養女,就不會再糾結過去的事情了。”

見川烏不再看自己,姜多善收起笑顏,眉眼間平靜的像一潭死水。

-

川烏帶姜多善來到了書院卻沒有跟著她一起進去。

“為何不一起進去?”姜多善不解的問道。

“牽機不喜歡除了她以外的人踏進書院。”川烏道。

“那我是不是也不可以進去?”姜多善問道。

“提督大人已經給牽機寫信,她同意你做她的弟子,所以小主你一個人進去是沒有關系的。”川烏四周看了眼,確定沒有人,便彎下腰對著姜多善的耳朵小聲道:“小主,保重。”

說完川烏快速的走了,留下一臉懵逼的姜多善。

書院沒有門,也沒有題字,只有青白石做的門框,踏入門檻的那一刻,姜多善聞到了一股很清新的青草香。

書院種了很多柳樹,微風吹過的時候柳樹像一雙帶著涼意的手,一下沒一下拂過臉頰。

沿著鋪著鵝卵石的小道,姜多善來到一座水榭,見有一位青衣女子坐在水榭上煮茶,姜多善想她應該就是川烏口中那位叫牽機的夫子了。

“夫子好。”姜多善彎腰向那青衣女子行禮。

姜多善見青衣女子遲遲不說話,專心的在煮她的茶,便悄悄的看了她一眼。

竟然是個瞎子?

雖然眼睛處綁著一條白色眼紗,但是青衣女子卻能悠然自得的煮茶。

茶爐裏咕嚕咕嚕的,姜多善心裏也咕嚕咕嚕的,她向來害怕老師這種生物。

仿佛感覺到了姜多善的視線,青衣女子稍微擡了下頭,對著姜多善點頭道:“嗯,坐下喝茶。”

姜多善也不扭捏,直接坐在蒲團上,茶已經泡好,姜多善有些渴了,沒等茶涼便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

“嘶,好燙。”姜多善舌尖被燙到,握在手裏的杯子沒有拿穩,灑出出來一些茶水。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剛才的魯莽行為,姜多善瞧見青衣女子眉頭好似皺了一下。

姜多善心裏一咯噔,好家夥,跟夫子的第一次見面就弄個這麽不好的印象。

“你哥哥沒有教過你飲茶時不可過於著急嗎,茶是細細品的。”牽機重新給姜多善倒了一杯茶。

“夫子你認識我哥哥?”姜多善疑惑的問道。

“先喝茶。”

姜多善這次可不敢大口喝茶了,而是沿著杯子小口小口的喝。

印象裏哥哥也是喜歡喝茶的,好像他們那一類文人都愛喝茶,陸照也喜歡喝。

想到遠在北疆的那個人,姜多善浮現的是茫茫草原後的那個背影,孤單又落寞,她現在還沒有給陸照寫信呢。

“我與你哥哥是舊友,我從不收弟子,答應提督大人為你傳授學業是看在你哥哥的面子上。”牽機道。

姜多善心想,原來夫子是哥哥的舊友。記憶裏哥哥身邊的朋友全都是男的,想不到哥哥那個古板的小老頭竟然還有女性友人。

“既然我決定收你為弟子,我自己是誰也要跟你講個清楚。”牽機將裝著梅子的碟子移到姜多善面前,示意姜多善吃梅子。

茶青澀,梅子酸甜,這兩者混合起來有一種異常的和諧味道。

姜多善有點開心,夫子還挺好的,給我吃梅子。

“我原名叫梅青意,是內閣首輔梅青林的小女兒,因不甘於困與閨閣中做一名待嫁少女,我以死相逼父親讓我女扮男裝入國子監讀書,父親最後同意,但是不允許我與國子監其他人接觸,並要我在國子監完成學課後回家嫁人。”

“在國子監的那三年,我體驗到了在閨閣中無法享受到的快樂,我才明白原來女子可以讀那麽多的書,原來這個世界有那麽的大,原來天空不是用四方形的黑框築起來的。”

“父親不放心我,在國子監安插了許多眼睛,我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監視之下,久而久之,我就成了大家眼裏性格孤僻的怪人,沒有人敢於我接觸,你哥哥是第一個主動願意與我交友的人。”

“說來也好笑,每次文試時我總是第一,而姜燁總是第二,在課餘的時候我能聽見他的朋友笑他說是千年老二。”

“有一次他按耐不住趁著大家在采青時將我拉到一個亭子裏,一臉真誠的請教我怎麽學習。從那次之後,我會避開父親的耳目與姜燁探討學習。”

“偶然一次我不小心暴露出了女子身份,姜燁雖然有些狼狽但是還是替我遮掩,事情過後我以為他會向夫子告狀,或念與我的那點友誼之情選擇隱瞞後遠離我。”

“沒曾想,姜燁並未因為我是一個女子而輕視我。他說現在祁國的律法對於女子過於苛刻,女子在世間的不容易,允諾之後一定會幫助我。”

“國子監的學課結束了,我也正如當初答應父親的那樣回家待嫁。可飛出去的鳥兒又怎麽甘心重新困於牢籠中?”

“我偷偷與姜燁聯系,讓他用我在國子監的假身份替我報名,科舉的那天姜燁叫來他大哥幫我從宅子裏逃出去,我成功的參加了科考。”

"我對自己的學識有信心,就算不是狀元,最次榜眼也會是我。公布榜單的那一天,我擠過人群看不到榜單上面留有我的名字,而狀元竟然是平常我最看不起的那個人,他叫關榆陽。"

“父親將我抓了回去,威脅姜燁不許他見我 ,用鐵鏈將我雙腳束縛關在地下暗牢裏。”

“直到出嫁那天,我再一次見到了父親,我質問他是不是利用權勢篡改了榜單,他竟然很羞愧的承認了,還說要不是因為我這個家族恥辱他也不至於做到這種地步,他很後悔當初送我去國子監。”

“父親說很可惜我是個女兒郎,不然他也不會迫與關家的勢力將狀元的名次改給關榆陽。”

“快要到上花轎的吉時了,我心如死灰,再無對這個人間抱有任何希望,吐了一口血倒在了梅家。”

“他們都以為我死了,是姜燁那個傻子將我的身體從棺材裏偷出來,把我送到司禮監求陸照救我一命。”

梅子不多,四五顆的樣子,姜多善只吃了一顆。原本酸甜可口的梅子吃著吃著越來越酸,後面一整顆吃完竟有一種酸苦的味道。

牽機臉色平淡,仿佛剛才講述的是別人身上發生的故事。

“咳咳咳。”突然間牽機發出劇烈的咳嗽,姜多善連忙起身輕拍牽機的後背試圖緩解她的疼痛。

過了好一會,牽機擦掉嘴角的血漬,繼續說道:“我很羨慕你,無論是你父兄還是提督大人都不會因為你是個女子而規訓你,這很好。”

而後牽記又道;“讀過什麽書呢,我來考考你……”

姜多善額頭的冷汗都冒了出來,緊張的摳手指。

牽機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在桌子上敲著,“嗯,聽川烏說你之前從未請過夫子也沒有上過學堂。”

“是的。” 姜多善回答道。

“對文書的見解倒是能得個上乘,不錯。”牽機緩慢的說道。

姜多善剛要松一口氣,下一句牽機的話將她那松懈的氣憋了回去。

“看過的書連三歲稚齡都不如!這樣又如何能參加科舉,我在你這個年紀已經看過三百書了。”牽機恨鐵不成鋼道。

“科舉?”

牽機笑道:“你不要和我說你想請個夫子只是為了增添一點書卷氣,好讓以後夫家更喜歡你?我不信你不想為你父兄平反。只要涉及皇室重要人員,提督大人就算再寵你也是不會幫你翻案的,你想為你父兄報仇只有走上科舉入朝為官這條道路。”

“我會傾盡一生的學識幫助你科舉,就像你哥哥當初幫我的那樣。”

“我定不負夫子所助。”

-

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牽機走在前頭,姜多善跟在她後頭。

“你太晚起步了,從今往後直至科舉前你需我同吃同住。我允許你每日有兩個時辰玩樂的時間,其餘時間你必須按照我的要求學習。”

牽機安排了一間房間給姜多善居住,房間一面窗戶外面就能看見柳樹,另一面的窗戶外面能看見水榭的湖水。

“多善,記住我說的話,今日我與你說的科舉之事不能與第二人說,特別是提督大人,他雖不限制你的自由,但是他不會允許你入朝為官。”

“好。”

或許是到了新環境吧,姜多善翻來覆去的就是睡不著,起身點了盞燈開始給陸照寫信。

親愛的督督大人,我現在已經到了司禮監了,路上多有波折所幸有烏鴉衛護在身邊。我還遇到了一個很討厭的人,他的名字叫符臨,他竟然要我做他府裏的奴婢,我大展拳腳把他狠狠地的揍了一頓。我還見到了夫子了,原來她是和二哥的舊友,她好厲害呀,看過好多的書,能講出很多的道理。

我在司禮監這邊過的很好,希望你在北疆那邊也是,我很想你。

-

自從姜多善離開了北疆,商陸見陸照又恢覆了從前那副對一切都淡漠的樣子,今日卻見陸照嘴角掛著微笑,殺人更快了,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樣子。

商陸忍不住問陸照:“提督大人今日心情怎麽那麽好?”

陸照從懷裏拿出一張信紙給商陸看,指著最後那一句道:“阿月她說很想我。”

……

行吧,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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