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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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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 22 章

◎被遺棄的女孩◎

逛完街後, 兩人在臨近黃昏的下午返回了旅店。周子顏拿著房卡去取擱置在房間裏的行李箱,溫皎在門口等候。

繚繞的煙霧裏,老板娘低頭彈煙灰時, 在擡頭的瞬間, 視線不小心撞上面前的人。片刻後,兩人相視一笑。

這單生意到底是沒有做成。

周子顏提著行李箱出來,旅店老板把押金退還給兩人, 態度比昨晚好了很多,甚至還主動幫她們約了個靠譜的出租車。

兩人踏上了返回K縣的路。

有了上次的前車之鑒,這一次她們要求司機必須走高速,相對應的, 她們會額外付司機ETC的費用。

老板給她們介紹的是一位年輕的女司機,經常跑長途。小轎車雖然外殼簡陋,但內裏非常整潔, 司機本人不吸煙, 室內沒有煙味,除此之外正駕駛儲物盒裏還放了一個薰衣草味道的香薰, 很是清新好聞。

司機車開得很穩,兩人一路上都沒有暈車。

途中周子顏有些心不在焉地捏著手機,似乎在猶豫要不要開機,但最終只是在顛簸的出租車內將頭靠在戀人的肩膀上,安靜地度過了這五個小時。

出租車停靠在溫皎指定的地點已是深夜。

她們到達的地方是一個小院,有牌匾,但黑夜裏在遠處看不太清上面的字。

靠近院子大門的地方左右各種了幾顆柳樹, 在寒冬裏只剩下光禿禿的樹枝, 在院內的東側有一個破舊的滑梯, 經久失修, 生了鐵銹。

周子顏在車裏等司機找零,溫皎則率先下車,取下出租車的後備箱裏兩人的行李箱,放在積雪的地上。

深夜的冬更為冷冽。

周子顏把手揣進女友的衣服兜裏,和她貼得近了些:“溫皎,我們這是在哪裏?”

溫皎一手拎著行李箱,另一只手回握住那雙凍得有些發紅的手。她沒有正面回答周子顏的問題,而是反問道:“想去看看我一直生活的地方嗎?”

周子顏微微一楞,她把困惑藏在心底,殷切地回應道:“當然!”

溫皎拉著她的手走到大門前,院子從內部上了鎖。溫皎放下行李箱,松開握著女友的手,在周子顏震驚的目光下,她熟練地爬上大門,在大門右側的正方形的柱子上拿下了一個銅質的鑰匙。

解開鎖著院門的鐵鏈,兩人走進黑夜裏還亮著燈的小院。

周子顏觀察著四周的環境,覺得有些熟悉,在擡眸看清亮起燈的樓房下掛著的簡陋牌匾時,她呼吸微微一窒。

——福利院。

推開福利院大門,溫暖的熱氣撲面而來,一臺老式的電視機裏播放著蛇年的春晚,眾多眼熟的明星載歌載舞的歡笑聲中,幾十個孩子圍在一張大桌子旁,快樂的嬉鬧。

這是獨屬於福利院眾人的熱鬧。

聽到電視機裏春晚主持的聲音,周子顏才反應過來今夜是除夕。

她們的左手邊就是廚房,裏面忙碌著的是一位頭發蒼白的老人,滿是褶皺的手正在用力地揉著面團。

老人身姿有些佝僂,眼睛早就花了,頭快低到面團上,才能勉強看清手裏東西。

那些沒長大的小孩子圍繞在她旁邊,想要幫忙,但稚嫩的孩童不懂這些,結果只能是越幫越忙。

周子顏還在觀察這裏的陳設,在她沒註意到的時候,溫皎已經放下行李箱,脫掉礙事的外套,挽起袖子走了進去,周子顏急忙跟上她的腳步。

溫皎走到老人的身側,擡手沾了些面粉,白皙的指尖幾乎和面粉同色,她從院長手中接過揉到一半的面團。

“我來吧,院長奶奶。”

老人楞了下,顫巍巍地挪了幾步,給她讓出位置。她停頓了一會,半晌有些困惑地問道:“你是哪位啊?”

阿爾茲海默癥讓她的記憶變得模糊,有時候從小在福利院長大的孩子回來看她,她都想不起來對方的名字。

一個稍大一點的女童上前扶住了院長,替正在揉面團的溫皎回答了她的問題。

稚嫩的童音道:“奶奶,是溫皎姐姐回來了。”

“對!溫皎姐姐!”孩子們齊聲道。

孩子們你一言我一語,似乎都知道溫皎這個名字,周子顏眉頭微蹙。

“溫皎?”老人說話慢悠悠地,每個字都說的很費勁,像是在思考,在從她所剩不多的記憶中,搜尋這個人的聲音、樣貌,以及故事。

溫皎耐著性子,向她重覆了一遍:“奶奶,我是溫皎,溫柔的溫,皎皎明月的皎。”

周子顏盯著戀人,看她一邊動作熟練地揉著面團,一邊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告知老人她的姓名。

過了很久,老人才終於認出了她,邁著蹣跚的步伐,上前摟住了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女孩,啞聲道:“原來是小溫回來了。”

這家福利院開設在四十年前,她一直呆在這裏,如今年過七十,收留過上千個被遺棄的女童,很多已經成家立業。

其中印象最深的孩子就是面前這位名叫溫皎的女孩。

聽到兩人的對話,周子顏藏不住眼底的驚愕。她很難將父母雙全、出身豪門的溫皎和一個貧困縣的福利院聯系在一起。

稚嫩的童聲打斷了她混亂的思緒。

“姐姐,我先帶你去放行李吧。”

周子顏回過神,一個大約七八歲的女童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輕輕地扯了扯她大衣的衣角,冷棕色昂貴的羊絨大衣被抹上了一道油漬。

她低頭看向那個有些瘦弱的女孩。女孩似乎是註意到她弄臟了自己的衣服,怯怯地收回了手。

“你叫什麽,幾歲了?”

周子顏半蹲下來。

“我叫李月。”女童回答道:“木子李,明月的月,八歲了。”

周子顏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揉了揉她的腦袋:“月月真棒,八歲就會幫奶奶幹活了。”

和她說話的女童正是剛才扶住老人的那一個,在那之前她正捧著一個比她身高還高的桶往油壺裏倒食用油,她身上的衣服都很幹凈,只有手指因為幹活有些臟。

原本垂眸的女孩瞬間眼睛亮了起來。周子顏用衣角把她弄臟的手擦幹凈,溫柔地牽起她:“那就麻煩月月了,帶我去溫皎姐姐的房間放行李,好不好?”

小朋友認真地點了點頭。

隨著兩人的遠去,一旁和院長聊天的溫皎餘光落在周子顏剛剛站住的位置,有片刻的停頓,眼眸裏的異色轉瞬即逝。

福利院只有兩層,十六個房間,大部分屋子是四人寢。溫皎住過的房間原本在院長的房間旁邊,但院長腿腳不便後,那間房就空了下來。

女孩用鑰匙打開了兩個房間的門。

“姐姐,這裏是溫皎姐姐的房間,旁邊的一間房空著,我幫姐姐拿些被子來,姐姐可以住在那裏。”

周子顏笑著對她表示感謝,女孩跑到樓上去取被子。

周子顏推開門,走進這間有些陳舊的屋子。溫皎住過的這間屋子不到三平米,裏面只放置了上下鋪和一張書桌,雖然簡陋但收拾的很幹凈,有些容易積塵的角落鋪上了一層塑料布。

看到熟悉的塑料布,周子顏微微勾了下唇 角。的確很有溫皎的風格。

書桌正上方的墻沒有刷漆,凸凹不平的地方貼著幾張便利貼,周子顏湊近去看,發現是小學背過的古詩詞,以及最基礎的九九乘法表。

她拉開書桌上的抽屜,抽屜的底層鋪著一疊厚厚的獎狀,上面有一支筆、一捆空筆芯,和一盒未拆封的筆芯替換裝。

她正要翻開抽屜裏的獎狀。

“姐姐!”樓上傳來女童匆忙的腳步。周子顏有些心虛地關上抽屜。

女孩抱著被子站在門外,小小的一個人快要被被子壓倒,費力地將被子遞給她:“姐姐,你的被子。”

周子顏趕快從她手中接過被子,她將被子放在了溫皎空著的上鋪上。

小女孩歪了歪頭,好奇地問道:“姐姐,你不去隔壁住嗎,院長的房間很幹凈,我們平時都會收拾的。”

“我和溫姐姐是朋友,我們住在一起就可以了。”周子顏耐心道。

“麻煩月月帶我去廚房好嗎,我們一起去幫溫姐姐和院長的忙。”

“好!”女孩點了點頭。

.

廚房裏,溫皎拿筷子將肉餡放進餃子皮,將薄薄的面皮捏成一個個形狀漂亮的餃子。

孩子們鬧哄哄的圍在她的身邊,嘰嘰喳喳。

“溫姐姐,A市是什麽樣子,和我們這裏一樣嗎?”

“溫姐姐,我這次考試拿了一年級的第一名。”

“溫姐姐,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

“溫姐姐,你好厲害,我長大了能像你一樣嗎?”

......

孩子們稚嫩天真的話語,讓忙碌在廚房的女人輕輕勾起唇角,她耐心地回答著每一個問題。

院長拄著拐杖有些出神地看著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

不知不覺間那個曾在寒冬裏哭泣的小小身影已經成長為無比出色的大人。

溫皎曾被遺棄五次。即使是現在她仍然感到震驚,因為這的確真實發生在這個聰明漂亮的女孩身上。

大約是十幾年前,她在福利院的門前撿到了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小女孩皮膚瓷白,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戴著繡著聖誕老人的帽子,跌坐在雪地裏哭泣得很大聲。

小女孩長得漂亮,打扮也不像是被遺棄的,倒像是走失的,她出於幫忙找父母的心態將女孩抱進溫暖的屋子裏。

晚上,她在幫孩子疊羽絨服時,發現兜裏掉出了厚厚一沓的鈔票,以及一張字體雋秀的紙條。

【孩子叫溫皎,好好待她。】

短短九個字便把孩子托付給她。

那時的福利院入不敷出,沒有政府資助,也沒有好心人捐助,雖然院裏只有十幾個孩子,但憑借她一個人,讓這些孩子飽腹都難。

這個遺棄女孩的人留下的錢足夠福利院的所有孩子生活一年。她留下了那個叫溫皎的女孩。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溫皎。

不到三個月,這個被撿到的孩子就在深夜獨自一人離開了福利院,聰明的可怕,不僅找到了她為了方便藏在灌木中的鑰匙,還避開了院內安置的報警裝置。

離開的悄無聲息。

她第二次見到溫皎是在兩年後。

那個小到在雪地裏都看不見的女孩已經有椅子一樣高了,一個風姿綽約的美婦人牽著她來到了福利院。

院長問這個女人是否是孩子的母親,對方沒有回答,只是給了她一大筆錢,囑咐她一定要看好小孩,不要讓她再一個人亂跑。

長高一點的小女孩靜靜地站在臺階上,邊盯著女人的背影,邊用袖子擦著眼淚,直到女人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她才吸了吸鼻子,走進福利院的大門。

那一年開始,源源不斷的慈善資助開始匯入福利院,只有一個平房的福利院修建了兩層高的大樓。

溫皎在那裏度過了她的整個小學,參加了奧數比賽,在老師的建議下連續跳級,四年時間就升入初中。

中考成績公布的那天,一個自稱是溫皎母親的女人出現了,院長一眼就認出了她。

她是那個在雪天將孩子交給她,又給了她一大筆錢的女人。

她也終於得知了對方的姓名。

——溫以蓮。

院長沒有理由拒絕孩子的母親帶走孩子,於是溫皎在居住在福利院的第四年末離開了。

之後又發生了很多令她匪夷所思的事,在短短的三年時間裏,溫皎往返福利院三次。她打給溫以蓮的電話被拉黑,只能嘗試從這個有些沈默的女孩口中問出緣由。

第一次溫皎說:“他們覺得只有沒有我,他們才能回到從前。”

第二次她說:“這已經不重要了。”

第三次院長得到了對方的沈默,那時的溫皎剛剛拿下中考的市狀元,正該是意氣風發的時候,可這個早熟的女孩卻出奇的平靜。

同樣的問題,她從女孩淡漠的眼眸讀出了和第二次不一樣的情緒。

這個孩子真的不在乎了。

升入重點高中後,溫皎再次離開了福利院。領走她的溫以蓮給出的理由是她成為了這個高中的老師,有她在孩子會得到更好的教育。

溫以蓮的態度和上次沒有太大不同,唯一的區別是溫皎。幾乎每一年的春節,這個孩子都會主動回到福利院,和她、和福利院新收養的、被遺棄的孩子們一起度過新年。

今年也不例外。

水聲沸騰,餃子出鍋了。

老式電視機裏正在播放詼諧的小品,孩子們的笑聲打斷了她的回憶。院長拄著拐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端著餃子,系著圍裙的人身上。

溫皎兩只手端著盤子,正在沖她笑:“院長奶奶,餃子煮好了,我們邊看春晚邊吃吧。”

幾十個孩子鬧哄哄地圍著一臺電視機,伴隨著小品的表演發出咯咯的笑聲。溫皎陪在院長身邊,安靜地吃著餃子,偶爾附和地輕笑一聲。

隨著深夜的來臨,年邁的院長先撐不住回房休息了。幾個出名的喜劇演員表演過後,剩餘的節目都是些乏味的歌舞表演,孩子們也漸漸散了,只剩下兩個年輕人還堅守在電視機前。

或許是因為今晚知道的信息太多還需要消化,周子顏始終沈默不語。

伴隨著新春鐘聲的敲響,溫皎側過臉,聲音很低,似乎是怕吵到不遠處小房間裏的人安眠。

她微微勾起唇角,輕聲道:“新春快樂,周子顏。”

周子顏拳頭緊攥著,她盯著戀人淡然的側臉,遲遲難以開口。溫皎輕笑了一聲,用指尖撥開她緊攥的拳,漫不經心道:“怎麽,大小姐不會後悔了吧,發現我原來這麽不完美。”

周子顏微微皺眉,握住那冰涼的手指,聲音裏含了些慍怒:“溫皎。”

溫皎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別生氣,我只是在開玩笑。”

周子顏嚴肅地搖頭,語氣認真:“這種事不能開玩笑。”

“父母有義務在孩子未滿十八周歲時履行撫養義務,他們這是不負責任,這是遺棄……”

周子顏越說越激動,手指用力到有些泛白,表情難掩慍怒,她高聲道:“這是犯罪,我要把她們都送進去!”

正義小周喋喋不休,用最陰陽怪氣的語氣諷刺了一番任氏的總裁和著名教授溫以蓮。

緊接著打開了手機,低頭認真檢索刑法,試圖從成百上千的法律條文中找到一條能幫她出氣的法規。

如同大海撈針一般,卻固執地讓她覺得心暖,溫皎的目光逐漸變得柔和,缺乏情緒的淡漠眼眸染上了一絲不曾有過的溫柔情緒。

就在周子顏找不到答案,準備點開微信聯系認識的律師的時候,一雙冰涼的手輕輕抓住了她的手腕。

手機應聲落地。

微涼的唇輕輕地印在她的額頭上,一觸即離,克制又溫柔。周子顏有些怔楞地望著面前的人,這是她印象裏溫皎第一次在她清醒的時候主動吻她。

面前的女人笑得有些靦腆,臉頰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緋紅,輕聲道:“謝謝。”

聲音很輕,在這片荒涼的土地好像一吹就會散掉,但她精準地抓住了那一縷風,沒有讓風吹散她的聲音。

堅硬冰冷的完美面具第一次出現了裂紋,周子顏終於穿過了氤氳雨天朦朧的雨霧,見到了撐著傘站在那裏的纖細身影。

孤獨而寂寥。

或許在很多年前,那完美面具還沒形成時,年少的溫皎也曾在某一刻真情流露過。

也許是那個留她吃飯的朋友。

也許是那個主動幫她聯系補助的老師。

但在經歷過種種痛苦,如同深淵般的灰暗過後,再次打破她冰封心房的人是她。

——周子顏。

一股難以用言語表達的覆雜情緒湧上心頭,周子顏在對方微楞的眼神裏,直直地沖了過去,用力地擁抱,像是要把對方整個人都揉入骨髓當中,再也無法分開。

“溫皎。”周子顏悶聲道。

“嗯?”溫皎有些迷茫地回抱住她。

冰涼的手很快被女人背脊傳來的溫度捂熱。

“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永遠不會。”

溫皎怔楞一瞬,眼眸在朦朧中蒙上一層水霧,她微微仰起頭,試圖將快要潰堤的情緒收斂回去,但終究還是做不到。

原來真的會有人願意把一顆真心捧到她的面前,避開所有可以傷害她的可能,將所有美好都悉數交給她。

赤誠而直白。

溫皎將頭輕輕地埋在她的脖頸處,摟住那纖瘦背脊的手用力攥緊了她的衣裳,淚水沾濕了那件她們一起買的黑色毛衣。

“永遠不分開,我們說好了。”

溫皎低聲道。

第二天清晨。

周子顏拎著行李箱等候在門外,院長和福利院裏的小朋友依依不舍地送別溫皎。

“小溫,再呆兩天吧。”

溫皎笑了笑:“我們得回去了院長奶奶,放假我們還會來看您的。”

院長知道留不住長大的孩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常回來看看。”

“遇到問題要記得和家人說,你的父母都有能力幫襯你。”院長奶奶不放心地囑咐道。

溫皎淡漠一笑,沒告知對方她已經向法院提出和溫以蓮、任經亙解除關系的事。

臨走前,溫皎將一張卡塞進院長的手裏:“院長奶奶,這裏面有 200 萬。”

院長楞了下,急忙把卡推回去:“這怎麽行,你還沒畢業工作,我怎麽能收你的錢,快拿回去。”

溫皎笑著搖了搖頭:“這不是我的錢,是任經亙的錢,這錢是他欠福利院的,您拿著就好。”

溫以蓮把她丟在福利院後,任經亙開始資助福利院,同年政府出臺政策扶持社會福利機構。

為了能控制福利院,任經亙阻斷了其他社會人士的捐助途徑,獨攬了福利院的資金註入。

院長有些猶豫地接過卡。溫皎貼心地把密碼寫在紙條上。周子顏牽住女友的手,兩人在福利院孩子們不舍的啜泣聲中轉過身。

蒼老的手緊握著那張薄薄的銀行卡,院長擡眸看向那漫天風雪中離開的兩個人。

上大學後,溫皎每年春節都會回來,來的時候是一個人,離開時也是一個人。

她離開的是身影如此的單薄,如此的孤獨,以至於每一次她都會幻視那個冬天,溫以蓮拋下溫皎離開後,那個決絕又寂寥的背影。

院長甚至想過,或許有一天溫皎會和她的母親走上同樣的道路,那血脈裏隱藏的偏執和狠戾不是尋常教育就能改變的。

只是……

看到那個孤單身影旁全身依賴著她的背影,院長有些恍惚。

相互依偎的兩個人漸漸消失在漫天風雪中,院長搖了搖頭。

也許會不一樣吧。

【作者有話說】

[三花貓頭][垂耳兔頭][貓頭][熊貓頭][豎耳兔頭]

祝大家蛇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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