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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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一個月後, 梨離終於出院了。

傷口恢覆得很好,遺憾的是肩膀上終究留下了一個子彈大小的疤痕。

太宰治曾經總是愛吻著她的肩頭,現在才明白, 他其實始終牽掛著她曾經為了他受了傷。

辦理好了出院手續,拿出手機給太宰治發了條信息。

天氣已經轉熱,街道上散落著明晃晃的日光,人來人往,有些熱鬧。

依舊是久久沒有收到回信。

估計在忙。

梨離直接抵達了黑手黨的大樓, 自從受了傷, 已經幾個月沒有回到這裏了。

再加上今天是從醫院過來,也沒有帶任何身份的證明, 奇異的是, 一路上檢查身份的關卡也沒有過多為難她。

甚至有遇上以前一起出過任務的同事, 許久沒見到梨離,又驚又喜,“梨小姐現在是出院了嗎?”

“是啊, 今天剛剛辦理的手續。”

“啊, 這麽急就回來黑手黨, 是有什麽工作嗎?”

梨離撓撓頭,其實她是自己想過來看看,太宰治至今也沒回信息, 也不知道他在不在。

正好遇見了熟人, 梨離就順勢打聽了一下, “對, 不過……太宰先生現在在辦公室嗎?”

“在吧, 今天上午也沒有什麽外出任務,應該一直在辦公室裏。”

“啊好, 謝謝。”

男同事眼看著梨離笑著往電梯跑,有些納悶,既然是太宰幹部的命令,怎麽會不知道太宰先生現在在不在辦公室?

再擡眼看去時,梨離都已經坐上電梯上去了。

一路直達太宰治辦公室的樓層。

太宰治的辦公室她也曾來過幾次,不過向來都是有人帶領著她前來覆命,這次不知道為什麽,從電梯到門口都沒有守衛,辦公室的門也緊閉著。

……難道不在?

梨離從包裏摸出鑰匙,顛了顛,猶豫再三還是決定開門。

太宰治將他家裏和辦公室的鑰匙都給了她,雖然他說的話並不怎麽好聽,也不像成年後的太宰治一樣會說各種各樣的甜言蜜語,可他的行為也意味著願意接納她。

他這個人從來沒有抗拒別人了解他,可真正願意去了解他的人並不多,或多或少都會被他時而乖巧時而刻薄的嘴給嚇跑,而一旦嚇跑了一個,他就會理所當然的認為果然沒有什麽是值得的。

這樣的人,不會輕易接受別人的好意,可是一旦接受了,便不會再保留。

鑰匙轉動。

門鎖打開,梨離按在扶手上推開了門——

“太宰先生,不管川崎家的背後是否另有其人,直接殺了川崎家不就可以了嗎?”

“然後呢?”

“……然後?”

“本已經擺在我們面前的線索被我們親自斬斷,而川崎家背後的人將事情轉交給另一個我們無法察覺的組織,事情不僅不會解決,反而會陷入更深的未知危險之中,這就是然後。”

“可是太宰先生——”

男人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原本垂著頭一邊看資料一邊懶懶應付著的太宰幹部在擡眼的一瞬忽然望向了某個方向。

順著太宰治的目光轉過頭看向門口,原本鎖好的辦公室門此時正開著,門口站著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梨離推開門的時候就意識到大事不妙。

辦公室裏不僅有人,而且人還不少,黑色的西裝服,依次落座在長長的會議桌兩側,黑壓壓一片壓抑著嚴肅的氣氛。

而太宰治正坐在會議桌最前端。

他一手撐著腦袋,似乎並沒有受到部下們的嚴肅的影響,但他表情也不似往日那般或者柔和或者半開玩笑,正垂著眼看著手上的一頁又一頁資料。

任由部下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他始終沒有擡過半分目光。

門開的時候細微的聲音他察覺到了,擡眸一瞬見到了表情呆住的梨離。

緊接著,原本說著什麽的部下們看到太宰治忽然目光凝著門口,也紛紛望了過去。

十幾個人呼啦啦轉過來的目光註視下,梨離原本只是呆傻的表情逐漸變成慌張。

她站在這裏不知該如何是好,總不能又一聲不吭關上門出去,說句什麽理由也不合適。

正不知道怎麽辦,裏面傳來太宰治的聲音,不高不低,冷淡沒有多餘的情緒,“梨離,我的命令是讓你八點鐘過來。”

他淡淡看了一眼時鐘上的時間,目光再望過來時依然是冷得沒有溫度,“你遲到了一個小時,什麽後果你應該很清楚吧?”

梨離立馬明白了太宰治是在給她找臺階,她連忙道著歉。

在她一疊聲的抱歉之中,太宰治淡淡打斷了她,“在外面等著。”

“是,太宰先生。”

梨離暗自松了口氣,這才名正言順地退出了辦公室。

貼著辦公室門口旁的墻壁,梨離仍然心有餘悸地拍著自己的胸口給自己壓壓驚。

腦子裏嗡嗡響,仍然是方才推開門時見到的那一幕,十幾雙眼睛帶著質疑和警惕的目光看著她。

……早知道還是跟太宰治商量好再來了。

正想著,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拿出手機一看,亮起的屏幕裏一條新的短信提示。

來件人是太宰治。

“不會太久。”

是說會議嗎?

梨離盯著屏幕上的幾個字,松了口氣,太宰治好像沒有責怪她擅自闖過來的意思。

裏面開著會,他還有心思給她發短信解釋一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辦公室的門再次打開了,裏面的人陸續出來。

出門時瞥到仍站在門口等候的梨離,大家的目光不免多了幾分同情。

太宰幹部雖然看起來溫溫和和的很好說話,可對待手下向來嚴格,而梨離不僅遲到了,而且遲到了一個小時,……這落在太宰幹部的手裏,還不知道下場有多慘。

這樣想著,目光就不僅僅是同情了,甚至有點像是在看一個已死之人,充滿了悲憫。

註視著一群人在走廊盡頭消失,梨離才感覺呼吸順暢了一點。

這時候辦公室的門從裏面打開了,梨離回過頭去正好撞上太宰治淡淡的眉眼,他站在門拉開的一方空隙裏,“還不進來。”

他朝旁邊側了側身,給她留了空餘。

梨離剛一進來,門在她身後關上,她的後背抵在門上,而太宰治一手撐在她旁邊的門把手上,微微前傾著身體,與她離得很近很近。

他眉眼清淡,分辨不出喜怒,也不說話,只是這樣靜靜地看著她。

……看得人心慌。

梨離愈發緊張地貼緊門板,在他清淡的目光裏率先心虛地道歉,“對不起……我應該跟你說一聲的,下次我一定先跟你問清楚可不可以再來。”

太宰治不置可否,目光挪開,不知道在看著什麽。

過了幾秒,梨離聽見身後的門發出嘀的一聲提示音,她怔楞之際,太宰治眉眼裏劃過一點笑意,“這裏,錄入指紋。”

他指了指她身旁的門扶手處,那裏原本灰暗的屏幕亮了起來,正處於待錄入的狀態。

梨離驚魂未定,在太宰治略帶笑意的目光下摁下了指紋。

確認完成,太宰治才直起身,往辦公桌那邊走。

長長的會議桌上仍然攤放著許許多多的紙頁,顯示著方才她誤闖進來時見到的一切不是幻覺,而太宰治始終沒有明確的表示他的想法,這讓梨離仍然揣著心不敢放下。

太宰治在自己的椅子坐下時,見到梨離仍然是惴惴不安的模樣,他問道:“站得那麽端正幹什麽,又不是讓你匯報工作。”

“……那我,應該怎麽站?”

梨離忽然有點想不起來以前面對太宰治的時候都是怎麽站的。

太宰治伸出一只手,遞到她面前,“過來。”

梨離猶豫了一下,往前走一步,手剛放到太宰治的手心,他一用力,將她整個人都拉了過來,他一手攬著她的腰,將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他一雙眼睛笑開,“梨小姐,遲到的部下該怎麽懲罰,你應該很清楚吧?”

“……可我沒有遲到啊,那個,你又沒有真的下那樣的命令。”

“可是剛剛大家都聽到了,大家都是這樣以為的。”

“…………”

梨離瞥了一眼環在自己腰上的手,“有你這樣跟部下談論懲罰的嗎?”

“應該沒有了。”

“……還挺有自知之明的。”吐槽歸吐槽,梨離還是心虛地先認錯,“對不起,我下次還是等你的命令再來吧,這次確實是我太……”

“不要。”

“誒?”

“我不要你等我的命令再來找我。”

“可是這樣……會給你造成困擾。”

“什麽困擾?”

“就是……像剛才那樣。”

“可是很開心。”

他抱著她輕輕笑著,“以前無法理解你所說的話是什麽,現在好像有些明白了。”

梨離不明所以,問道:“哪句話?”

他卻沒回答,而是笑著看她,“這些天我一直想不明白,工作一切都很順利,你的傷勢也在逐漸轉好,我所關註的事情都是朝著我預期的方向發展,可為什麽我始終提不起來什麽情緒,但就在剛剛見到你的那一刻,真的很開心,好像這些天的乏味無趣都一掃而盡了。”

“你所說的——全部情緒都會被在意的那個人牽扯,是這樣的意思嗎?”

他一雙眼睛微微彎起宛如星光,此時就像個等待著老師給予答案的乖巧中學生,白皙的臉上滿是乖巧。

梨離被他這樣的模樣盯得心臟狂跳,一時忘了回答他的問題。

太宰治不太滿意地嘟囔著,“阿離在走神。”

“太宰,我警告你,絕對不可以用你現在的眼神看其他女孩子。”

“嗯?”

“會心動啦!”梨離實在忍不住了,雙手摟住他的脖子,抱著他在他腦袋上蹭著他柔軟的頭發,“這誰受得了啊。”

他眨了眨眼,“我現在?是什麽眼神?”

“這我無法形容,總之,除了我以外,你對別的女性只能臭著臉,絕對絕對不能對她們笑,聽到沒有!”

“紅葉姐會教訓我沒禮貌的。”

“尾崎小姐不算啦。”

“銀也會不自在的。”

“銀小姐也不算!”

“還有……”

“你故意的是不是。”

梨離從他腦袋上離開,瞪著他,“你明知道我的意思。”

太宰治笑了起來,彎起眉眼笑容清淺,“沒有,我很認真。”

“你認真個頭。”梨離敲了一下他的腦袋,表情很嚴肅,“總之,要是你敢對其他女孩子笑,我一定饒不了你。”

“啊呀,梨小姐要對我做什麽呢,還從來沒有什麽威脅讓我感到還害怕的呢,不知道梨小姐會有什麽樣的方法讓我感受到這種前所未有的體驗?”

梨離咧嘴一笑,“冷戰,一年不理你。”

“…………”太宰治摟緊了她,“你不會舍得的。”

“你看我舍不舍得,你以前對我愛答不理的時候我也過得好好的,而且離你遠點說不定我還會遇到其他心動的對象,下一個更乖,下一個更甜,下一個更……唔,太宰!”

嘴唇有些痛,而罪魁禍首咬了她以後並沒有遠離,仍然在她嘴唇近在咫尺的位置,腰間的手抱得很緊,像是要禁錮住她的靈魂,“下一個怎麽樣?”

梨離望著近在眼前的臉,不甘示弱地咬了回去,瞪著他,“我才要問你,敢不敢對其他女孩子笑?”

他瞇了瞇眼,“我什麽時候對其他女孩子笑過?”

梨離想起曾經一起出任務,她在狙擊/槍高清的倍鏡裏看到的一切。

心裏悶了許多,別過腦袋不去看他。

太宰治從來不會把無關緊要的人放在心上,做過的事情裏無關緊要的人也大多沒有了印象,但是他看不得梨離現在挪開臉悶氣的模樣。

他將梨離的臉扳了回來,“我知道了。”

梨離撅著嘴,“知道什麽了?”

他親了親她的嘴唇,溫柔的觸碰,“我不會對別的女孩子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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