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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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沒有什麽大事,就是受到了驚嚇,首領也知道,梨小姐向來膽子很小。”

醫生做了全面的檢查後,走房間走出來。

房間外的是一個書房,太宰治一身黑色外套,正坐在書桌前,單手抵在下巴上,似乎正在沈思著什麽,又或者只是安靜的等待,什麽都沒有想。

太宰治問,“她的手呢?”

“是的,手腕有一些損傷,那把槍的後坐力很大,連開七槍,並且壓住那把槍,需要極大的腕力。”醫生露出一絲疑惑,“梨小姐從前執行過不少任務,也接受過訓練,這次為什麽會因為壓槍而受傷?她的身體素質應該可以……”

“西村醫生,”他淡淡的打斷,神情溫和,“今天就麻煩你了,這麽晚來一趟。”

西村也明白了首領的意思,微微一躬身,離開了。

已經是夜晚了。

夜幕降臨時,是屬於港口Mafia黑手黨的時間。

書桌的位置正對著落地窗,巨幅透明的玻璃外,可以俯瞰著整個橫濱。

不知道坐了多久,聽到裏面的房間裏有些細微的動靜,太宰治起身站起來,走到門口,與裏面走出來的人撞了個正面。

梨離還穿著那套出門時的裙子,裙角邊有些許的血漬。

她本就生得纖瘦,在他一米八的體格下顯得格外瘦弱,而此時心神剛定,睡了半夜剛剛醒來,看起來茫然無措,站在只開了一盞床頭夜燈的黑夜裏,燈光微弱,像是隨時會被一陣風給吹走。

梨離看見太宰治,呆楞了兩秒,“你還在啊。”

“紅葉姐出去執行任務了,樋口也不在,除此之外,好像找不到合適的女性給你換衣服,所以一直在等你醒來。”太宰治推著她的身體往房間裏面走去,伸手往墻壁上一探,摁下燈的開關,房間裏頓時一片亮堂,“怎麽出來也不開燈,你不是怕黑嗎?”

梨離一楞,好像剛剛是挺黑的。

她傻乎乎的回了句,“我沒註意。”

太宰治輕笑一聲,“像個傻瓜。”

梨離還是有些恍惚,擡頭看看身側的太宰治,燈光下他側臉的弧度柔和,她看得出神,“……我好像是有點傻了。”

太宰治把她推到床邊坐下,起身去衣櫃裏找出睡衣,這個房間,他似乎比梨離還熟悉。隨後又去浴室準備好毛巾、沐浴用品等東西,調試好水溫,這才出來對梨離說道:“去洗個澡再睡吧。”

“噢。”梨離的大腦還有點木,聽話的往浴室裏去,推開浴室的門,回頭,太宰治還在,她不知道為什麽想問一句,“你還會在嗎?”

太宰治擡起頭,望著她一臉呆楞楞的模樣,笑容溫柔了些許,“我還會在的。”

溫熱的水從頭頂落下,水溫剛剛好,是梨離剛好合適的溫度。

水流灌下,頭腦也似乎清醒了許多。

今晚發生的一幕幕,都在頭腦裏輪回往覆著。

梨離擡起手,看著自己的右手腕,瘦得一只手都環不上,她居然拿槍……殺了人。

稍稍一用力,手腕就生疼,像是扭傷了的那種疼痛。

她這輩子別說開槍了,連槍都沒有見過,可是那時候她好像本能地知道太宰治的配槍會放在哪裏一樣,眨眼的功夫就從太宰治的外套下拔出槍,對準了那位佐野千枝子,動作迅速得就像訓練有素的殺手。

可她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啊,這輩子幹過最違法的事也就是寫小黃文了。

現在回想起來,都感覺自己還是迷迷瞪瞪的,宛如做夢一樣。

換上幹凈的睡衣,血腥味道都已經洗掉了,只剩下舒適柔軟的清香。

梨離胡亂擦著頭發,由於右手受傷,使不上勁,動作就更是敷衍了,直接放棄了擦頭發,只把毛巾墊在頭發下面,就這麽走了出來。

太宰治還在。

暖黃的燈光下,太宰治站在她床頭的小書桌前,那裏還擺著她的筆記本電腦,之前就是在這裏寫她的小說。

電腦旁邊的文件筐裏,是好幾個哆啦A夢的玩偶,或笑或怒,姿態可愛。

太宰治一直站在那,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沈思著什麽,聽到聲音,他轉過頭來,像是責備,但是語氣溫柔,“你這樣不擦幹頭發會感冒的。”

說著,他擡起腳步向她走過來,拿過她的毛巾,男人寬大的手掌在她的頭頂動作輕柔的擦著。

過了一會兒,他去拿吹風機,插好電,把椅子拖出來一點,對她說,“過來。”

梨離聽話的過去坐下。

接著是一陣熱風的聲音。

她的頭發本就不長,沒過幾分鐘就擦幹了。

眼看著這個男人一晚上為她忙上忙下,都快忘了從見到他到現在,也就才過了兩三天而已。

梨離忍不住問,“你以前也是這樣對……梨離的嗎?”

太宰治正收拾著地上掉落的發絲,背對著她,嘟囔著像是抱怨,“你這個人怎麽還是這麽容易掉頭發,關鍵是掉了這麽久都沒禿。”

梨離眨了眨眼,“太宰。”

他繼續收拾著掉落的頭發,背對著她,撿起來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我聽見你叫她阿離。”

偌大的房間裏只有兩個人,空氣格外的靜滯。

梨離忽然笑起來,剛剛洗過澡的皮膚顯得有些嬌態,“我真的是她嗎?”

太宰治收拾好了頭發,回到她身邊,將她打橫抱起來放到床上,並給她蓋好了被子,正給她小心掖著被角,梨離的手臂這時從被子裏伸了出來,太宰治才給她蓋好的杯子被擾亂。

她伸手摸著太宰治的臉,白皙,細膩,怎麽摸都摸不夠,這個掌握著整個橫濱黑夜的人溫柔得像是天使。

太宰治沒有動作,任由她在自己臉上一頓亂摸,“摸夠了沒有?”

梨離眉眼一彎,“太宰,你真好看。”

太宰治把她的手拿下來,塞回被子,重新掖好被角,又回到書桌那邊,拿了一個哆啦A夢的玩偶,放到她的枕頭邊。

他似乎對此很滿意,“既然它還沒到你身邊,那就先這樣吧。”

梨離扭過臉看著枕頭旁的哆啦A夢,與它開懷大笑的表情幹瞪著眼。

太宰治俯下身,揉了揉她的頭發,“我就在外面,不用害怕,做噩夢就叫我,晚安,阿離。”

走出房間時,他關上了燈,面前再次陷入了黑暗。

“你好——”

梨離是在一陣熱情的打招呼聲中醒來的。

那聲音不像成熟的男人,有幾分孩子氣和可愛。

梨離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放大的藍色腦袋。

梨離著實被嚇了一跳,噌的起身,與坐在她對面的人幹瞪著眼。

“你,你,你,……”

卡殼半天都沒法把下半句話說完整。

這不能怪她,完全是因為這一切太難以接受了啊啊啊——

那不能說是個人,作為一個在它的影響下度過了童年的人,再熟悉不過了。

“你好,我是哆啦A夢!”

藍色小胖子揮著圓圓的手,熱情又歡快地介紹著自己。

“請問你是梨離嗎?”他從肚子上的口袋裏掏出一個小時筆記本,看著上面的照片,擡頭低頭,擡頭低頭,如此往覆確認了好幾遍,他滿意的收起了筆記本,揣回自己的口袋裏,“確認完畢。”

梨離覺得事情有些突然,“你等下——這個,不能只看長相,也許有個跟我長得一模一樣且名字相同的人呢。”

她至今都沒搞清楚她跟太宰治是什麽情況,如果說她就是梨離,可她沒失憶,腦子也沒壞,不可能毫無印象,可如果說她不是……有些巧合她也沒法解釋。

哆啦A夢語氣很堅定,“不可能啦,我們經過了數據比對和調查,這個世界上只有你一個梨離。”

梨離再次呆掉了。

雖然她剛剛是有利用哆啦A夢來證實一下的嫌疑,但是這個結果,她還是好難接受。

她真的失憶了?

還是腦子壞掉了?

無論是哪個都不太可能好吧。

幻覺,一定是幻覺。

梨離躺下蒙上被子繼續睡。

哆啦A夢扒拉著她的被子,“別睡啦,快點起床啦。”

掙紮了一秒,梨離認命的從被子裏鉆出來,“那個,我想問點問題。你來我這裏,那野比大雄呢?”

哆啦A夢:“不瞞你說,我們現在正在調試期,我剛剛被研發出來,需要適用合格後才去野比大雄那裏。”

梨離頭暈,感情她只是個適用者。

梨離很嚴肅的教育他,“你們這樣是不對的,這個世界隨時會有異能爆發,很危險,跟野比大雄所在的和平世界不太一樣,你們這樣適用是看不出效果的。”

“沒事啦,就是因為這裏危險,所以才容易看出哪裏有問題嘛。”

“……”

兩秒鐘後,梨離再次躺回被窩。

她還是繼續睡吧,這肯定是幻覺,一定是她醒來的方式不對,這都是夢。

忽然想到哆啦A夢的時光機,她又有了精神,坐起來興奮地說,“可不可以用時光機帶我去一趟過去,就四年前,我想看看四年前發生了什麽。”

她真是太機智了,這樣不就能夠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了嗎?

正要興奮地搓搓手,哆啦A夢嚴詞拒絕她,“協議上寫了,不可以擅自使用時光機,只有在規定條件下使用。”

梨離傻掉,“規定條件?是什麽?”

哆啦A夢笑得燦爛,“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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