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醋意微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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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醋意微瀾
蜜月歸來的第三周，阮小綿收到了美院師兄林修遠的郵件。這位比他高兩屆的學長剛結束歐洲游學，對他的《雨巷》系列讚不絕口，提議合作一個雙人畫展。
"震霆！"阮小綿赤腳跑進書房，舉著平板電腦，"林學長想和我一起辦展！"
霍震霆從文件中擡頭，金絲眼鏡後的目光落在興奮的阮小綿身上。小家夥臉頰泛紅，眼睛亮得像星星，睡衣領口因為跑動而歪斜，露出鎖骨上還未完全消退的吻痕。
"林學長？"霍震霆的聲音平靜，手指卻無意識地摩挲著鋼筆。
"林修遠！"阮小綿湊到桌前，身上還帶著顏料和松節油的味道，"大我兩屆，現在在歐洲很有名！他居然主動聯系我..."
霍震霆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你想合作？"
"當然！"阮小綿點頭如搗蒜，"他擅長光影處理，我一直想學那種技法..."頓了頓，"他說明天來我畫室詳談。"
霍震霆重新戴上眼鏡，目光落回文件："嗯。需要我準備什麽？"
阮小綿搖搖頭，又興奮地說了些關於林修遠的成就，才蹦蹦跳跳地離開。霍震霆盯著文件，卻發現那些字母突然變得難以辨認。他放下鋼筆，走到窗前。花園裏的芍藥開得正盛，是阮小綿最喜歡的那種淡粉色。
第二天上午，霍震霆本該去公司開會，卻鬼使神差地留在了家裏。他坐在書房，透過半開的門縫能看到畫室的一角。阮小綿一大早就起來收拾畫室，連最角落的畫筆都清洗了一遍，還換上了新買的襯衫——那件淡粉色的，霍震霆說過很適合他的那件。
十點整，門鈴響起。霍震霆聽到阮小綿小跑著去開門的腳步聲，然後是熱情的寒暄。他強迫自己專註於電腦屏幕上的報表，但耳朵卻不受控制地捕捉著畫室方向的動靜。
"——這就是《雨巷》的原作！"阮小綿的聲音傳來，"當時畫到第三版才滿意..."
一個溫和的男聲回應："構圖太棒了，特別是光線的處理..."聲音漸低，似乎兩人走到了畫室深處。
霍震霆的鋼筆在文件上頓住，留下一團墨漬。他放下筆，起身走向廚房，借口倒咖啡。路過畫室時，他刻意放慢腳步。
畫室裏，阮小綿和一個高挑男人並肩站在畫架前。男人約莫二十七八歲，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頭發微卷，側臉線條柔和。他的手虛懸在阮小綿的畫上方，指尖偶爾輕點某處，講解著什麽。阮小綿仰頭看他，表情專註得近乎虔誠，不時點頭。
"所以如果用這種稀釋劑，能做出更通透的層次。"男人說著，自然地伸手拂去阮小綿發梢沾到的一點顏料。
霍震霆的手指驀然收緊，咖啡杯微微傾斜，滾燙的液體濺在定制西裝袖口上。他渾然不覺，目光釘在那只觸碰阮小綿頭發的手上。
"霍總？"李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您的咖啡..."
霍震霆回神，面無表情地將杯子遞給她："換一杯。"轉身走向書房，腳步比平時重了幾分。
一整天，畫室的門都關著，只有偶爾傳出的笑聲和討論聲。霍震霆取消了下午的會議，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工作。他站在窗前抽煙，看著花園裏驚飛的麻雀，耳邊是畫室裏隱約傳來的"學長真厲害"、"這個技法太神奇了"的讚嘆。
傍晚六點，畫室門終於打開。阮小綿送林修遠到門口，兩人還在熱烈討論。
"明天繼續？"林修遠問，聲音帶著笑意。
阮小綿點頭如搗蒜："嗯！我準備好材料！"
霍震霆從書房走出，腳步聲刻意放重。林修遠轉頭看到他，禮貌地點頭："霍先生。"
"林先生。"霍震霆的聲音平靜，"不留下來吃晚飯？"
阮小綿驚訝地看了霍震霆一眼——男人很少主動邀請客人。
林修遠笑笑："不了，還有事。明天見，小綿。"
門關上後，阮小綿興奮地轉向霍震霆："學長太厲害了！他教我一種新的罩染技法，可以讓顏色更通透..."
霍震霆"嗯"了一聲，轉身走向餐廳："吃飯吧。"
晚餐時，阮小綿滔滔不絕地講著學長的各種成就和技巧，叉子上的牛排都忘了吃。霍震霆安靜地聽著，刀子在盤子上劃出輕微的聲響。
"所以學長建議我們辦個雙人展，主題是'光與影的對話'..."阮小綿終於咬了口牛排，"你覺得怎麽樣？"
霍震霆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很好啊。"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需要我讚助場地嗎？"
阮小綿的興奮勁兒突然卡住。他眨眨眼，敏銳地察覺到霍震霆的異常："你...不高興？"
霍震霆喝了口紅酒："沒有。"頓了頓，"明天公司有事，不回來吃飯了。"
阮小綿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哦"了一聲。晚餐剩下的時間在詭異的沈默中度過。
第二天，霍震霆確實沒回來吃飯。不僅如此，他連消息都沒發一條。阮小綿和林修遠在畫室待到晚上九點，送走學長後，他做了霍震霆愛吃的夜宵，輕輕敲響書房門。
"進來。"霍震霆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阮小綿推門而入，看到霍震霆正在看文件，桌上散落著幾份合同。
"餓了嗎？"阮小綿把托盤放在茶幾上，"我做了蝦餃..."
霍震霆頭也不擡："不餓。"
阮小綿咬了咬唇："你...忙到很晚？"
"嗯。"
"那...我先睡了？"
"嗯。"
阮小綿站在原地，胸口泛起一陣酸澀。霍震霆從未這樣冷淡過。他轉身要走，卻聽到畫室方向傳來手機鈴聲——是他忘在那兒的手機。
"我去拿。"霍震霆突然起身，大步走向畫室。
阮小綿跟過去，看到霍震霆拿起他的手機，屏幕上顯示"林學長"三個字。霍震霆的表情瞬間冷了幾分，將手機遞給他。
阮小綿接起來："學長？"
"小綿，我剛想到一個絕妙的點子！"林修遠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如果我們把《雨巷》做成光影裝置..."
阮小綿聽著，餘光看到霍震霆轉身離開的背影，肩膀線條繃得死緊。他匆匆結束通話，追到書房："震霆..."
霍震霆背對著他站在窗前，聲音平靜："不早了，睡吧。"
阮小綿站了一會兒，最終默默離開。臥室裏，他輾轉反側到淩晨一點，霍震霆依然沒有回來。他躡手躡腳地走到書房門口，從門縫裏看到霍震霆站在窗前，手裏捏著什麽東西。借著月光，阮小綿認出那是他們蜜月時在威尼斯的合照。
胸口一陣刺痛，阮小綿輕輕推開門："震霆..."
霍震霆迅速將相框放回書架，轉身時已經恢覆平靜："怎麽還沒睡？"
阮小綿走到他面前，仰頭看他："你在生氣。"
"沒有。"
"你有。"阮小綿伸手想碰他的手臂，卻被輕輕避開。
霍震霆走向書桌："只是工作忙。"
阮小綿站在原地，突然明白了什麽："你...是不是不喜歡學長？"
霍震霆的背影僵了一瞬，隨即恢覆："沒有。"
"他只是在教我技法..."
"我知道。"
"我們只是..."
"阮小綿。"霍震霆突然轉身，聲音低沈，"我說了，沒有。"
阮小綿被這罕見的全名呼喚震住了。霍震霆的眼神在臺燈下晦暗不明，下頜線繃得像是隨時會斷裂。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異的張力，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那為什麽..."阮小綿的聲音微微發抖，"為什麽躲著我？"
霍震霆深吸一口氣，突然拿起西裝外套："我出去一趟。"
"這麽晚？"
"嗯。"
阮小綿看著他大步離開的背影，眼眶突然發熱。他走回臥室，蜷縮在床上，鼻尖縈繞著霍震霆枕頭上的淡淡龍涎香。窗外，汽車引擎聲漸漸遠去。
霍震霆回來時已是淩晨三點。阮小綿在半夢半醒間感覺到床墊下沈，熟悉的體溫從背後貼上來。他轉身想抱霍震霆，卻被輕輕推開。
"睡吧。"霍震霆的聲音帶著疲憊，"明天還要工作。"
阮小綿的眼眶又濕了。他咬著唇轉身，背對著霍震霆，眼淚無聲地浸濕枕頭。
第二天，阮小綿頂著黑眼圈起床時，霍震霆已經離開了。床頭櫃上留著張紙條："出差，三天後回。"
簡單五個字，連落款都沒有。阮小綿捏著紙條，胸口悶得像是壓了塊石頭。他機械地洗漱，換衣服，然後坐在畫室發呆。林修遠發消息確認今天的安排，他回覆說身體不舒服，改天再約。
一整天，阮小綿像游魂一樣在房子裏晃蕩。他去了霍震霆的書房，看到煙灰缸裏堆滿了煙頭——霍震霆很少抽煙，除非極度煩躁。桌上攤開的文件上有幾處墨水暈染的痕跡，像是鋼筆被用力按在紙上留下的。
最讓阮小綿心驚的是書架上的相框——他們蜜月時那張合照被反扣著。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來，照片上的兩人在威尼斯陽光下笑得燦爛，玻璃上卻有一道新鮮的裂痕，像是被什麽硬物砸過。
阮小綿的眼淚砸在相框上。他從未見過霍震霆這樣失控，那個永遠冷靜自持的男人，居然會因為一張照片而失態...
三天後，霍震霆回來了。阮小綿聽到車庫門響時，心跳快得像是要沖出胸腔。他站在玄關，看著霍震霆走進來，風塵仆仆，眼下有明顯的青黑。
"回來了..."阮小綿小聲說，手指絞在一起。
霍震霆"嗯"了一聲，將行李箱交給李姨："吃過了，不用準備。"
阮小綿跟在他身後上樓，看著霍震霆徑直走向浴室。水聲響起，他坐在床邊，聽著那熟悉的聲音，卻覺得兩人之間隔著一道無形的墻。
霍震霆洗完澡出來，換了居家服，身上帶著淡淡的沐浴露香氣。他看了眼坐在床邊的阮小綿，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說："睡吧。"
阮小綿鼓起勇氣拉住他的手腕："談談..."
霍震霆停下腳步，背對著他，肩膀線條緊繃。
"我和學長真的只是工作關系..."阮小綿小聲說，"他教我技法，我們討論畫展..."
"我知道。"霍震霆的聲音平靜。
"那你為什麽..."
霍震霆突然轉身，眼神深得嚇人："我看到他碰你。"
阮小綿一楞："什麽？"
"頭發。"霍震霆的聲音低沈，"他碰你的頭發。"
阮小綿瞪大眼睛："就...就拂了一下顏料..."
霍震霆的下頜線繃得更緊："你們靠得很近。"
"在討論構圖..."
"他叫你'小綿'。"
"大家都這麽叫..."
霍震霆突然上前一步，將阮小綿按在墻上，聲音沙啞："他看你的眼神..."話沒說完，又猛地松開手，像是被燙到一般後退，"抱歉。"
阮小綿從未見過這樣的霍震霆——失控又克制，嫉妒又自責。他上前一步，主動抱住霍震霆的腰："你吃醋了..."
霍震霆的身體僵住，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阮小綿仰頭看他："我很高興。"
霍震霆皺眉："什麽？"
"你吃醋的樣子..."阮小綿小聲說，"很可愛。"
霍震霆的表情變得覆雜，最終嘆了口氣，將額頭抵在阮小綿肩上："...抱歉。"
阮小綿搖搖頭，拉著霍震霆的手來到畫室。角落裏有幅蒙著布的油畫，他掀開布——畫中是霍震霆在書房工作的側影，光影處理得極其細膩，連睫毛在燈光下的陰影都纖毫畢現。
"我每天都在畫你..."阮小綿輕聲說，"學長只是教我如何更好地捕捉..."他指了指畫中霍震霆的眼睛，"你眼裏的光。"
霍震霆靜靜看著那幅畫，久久不語。畫中的他神情專註，嘴角帶著一絲幾不可見的柔和，那是只有阮小綿在場時才會流露的表情。
"雙人畫展..."阮小綿繼續說，"我拒絕了。我說...我的繆斯只有一位，不適合和別人對話。"
霍震霆猛地擡頭，眼神震動。
阮小綿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落下一個輕吻："我的光影，從來都只與你有關。"
霍震霆的呼吸變得粗重，他一把將阮小綿摟進懷裏，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揉進骨血。兩人相擁在畫室裏，周圍是無數幅霍震霆的肖像——工作的，看書的，睡覺的...每一幅都傾註著阮小綿全部的愛意。
"對不起..."霍震霆的聲音悶在阮小綿頸窩，"我不該..."
阮小綿搖搖頭，手指插入他的發絲："我喜歡你在乎我的樣子..."
霍震霆擡起頭，眼神熾熱："他不能再碰你。"
"好。"
"不能單獨相處。"
"好。"
"不能..."
阮小綿用吻封住他所有霸道的條件。顏料的氣息混合著霍震霆身上的龍涎香，在畫室裏彌漫開來。當兩人分開時，阮小綿輕聲說："我的畫裏永遠只有你...我的生命也是。"
霍震霆的眼神柔軟下來，他低頭吻住阮小綿，將這個承諾封緘在唇齒之間。窗外，月光靜靜地灑進來，為相擁的兩人鍍上一層銀邊，如同一幅永恒的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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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月歸來的第三周，阮小綿收到了美院師兄林修遠的郵件。這位比他高兩屆的學長剛結束歐洲游學，對他的《雨巷》系列讚不絕口，提議合作一個雙人畫展。
"震霆！"阮小綿赤腳跑進書房，舉著平板電腦，"林學長想和我一起辦展！"
霍震霆從文件中擡頭，金絲眼鏡後的目光落在興奮的阮小綿身上。小家夥臉頰泛紅，眼睛亮得像星星，睡衣領口因為跑動而歪斜，露出鎖骨上還未完全消退的吻痕。
"林學長？"霍震霆的聲音平靜，手指卻無意識地摩挲著鋼筆。
"林修遠！"阮小綿湊到桌前，身上還帶著顏料和松節油的味道，"大我兩屆，現在在歐洲很有名！他居然主動聯系我..."
霍震霆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你想合作？"
"當然！"阮小綿點頭如搗蒜，"他擅長光影處理，我一直想學那種技法..."頓了頓，"他說明天來我畫室詳談。"
霍震霆重新戴上眼鏡，目光落回文件："嗯。需要我準備什麽？"
阮小綿搖搖頭，又興奮地說了些關於林修遠的成就，才蹦蹦跳跳地離開。霍震霆盯著文件，卻發現那些字母突然變得難以辨認。他放下鋼筆，走到窗前。花園裏的芍藥開得正盛，是阮小綿最喜歡的那種淡粉色。
第二天上午，霍震霆本該去公司開會，卻鬼使神差地留在了家裏。他坐在書房，透過半開的門縫能看到畫室的一角。阮小綿一大早就起來收拾畫室，連最角落的畫筆都清洗了一遍，還換上了新買的襯衫——那件淡粉色的，霍震霆說過很適合他的那件。
十點整，門鈴響起。霍震霆聽到阮小綿小跑著去開門的腳步聲，然後是熱情的寒暄。他強迫自己專註於電腦屏幕上的報表，但耳朵卻不受控制地捕捉著畫室方向的動靜。
"——這就是《雨巷》的原作！"阮小綿的聲音傳來，"當時畫到第三版才滿意..."
一個溫和的男聲回應："構圖太棒了，特別是光線的處理..."聲音漸低，似乎兩人走到了畫室深處。
霍震霆的鋼筆在文件上頓住，留下一團墨漬。他放下筆，起身走向廚房，借口倒咖啡。路過畫室時，他刻意放慢腳步。
畫室裏，阮小綿和一個高挑男人並肩站在畫架前。男人約莫二十七八歲，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頭發微卷，側臉線條柔和。他的手虛懸在阮小綿的畫上方，指尖偶爾輕點某處，講解著什麽。阮小綿仰頭看他，表情專註得近乎虔誠，不時點頭。
"所以如果用這種稀釋劑，能做出更通透的層次。"男人說著，自然地伸手拂去阮小綿發梢沾到的一點顏料。
霍震霆的手指驀然收緊，咖啡杯微微傾斜，滾燙的液體濺在定制西裝袖口上。他渾然不覺，目光釘在那只觸碰阮小綿頭發的手上。
"霍總？"李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您的咖啡..."
霍震霆回神，面無表情地將杯子遞給她："換一杯。"轉身走向書房，腳步比平時重了幾分。
一整天，畫室的門都關著，只有偶爾傳出的笑聲和討論聲。霍震霆取消了下午的會議，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工作。他站在窗前抽煙，看著花園裏驚飛的麻雀，耳邊是畫室裏隱約傳來的"學長真厲害"、"這個技法太神奇了"的讚嘆。
傍晚六點，畫室門終於打開。阮小綿送林修遠到門口，兩人還在熱烈討論。
"明天繼續？"林修遠問，聲音帶著笑意。
阮小綿點頭如搗蒜："嗯！我準備好材料！"
霍震霆從書房走出，腳步聲刻意放重。林修遠轉頭看到他，禮貌地點頭："霍先生。"
"林先生。"霍震霆的聲音平靜，"不留下來吃晚飯？"
阮小綿驚訝地看了霍震霆一眼——男人很少主動邀請客人。
林修遠笑笑："不了，還有事。明天見，小綿。"
門關上後，阮小綿興奮地轉向霍震霆："學長太厲害了！他教我一種新的罩染技法，可以讓顏色更通透..."
霍震霆"嗯"了一聲，轉身走向餐廳："吃飯吧。"
晚餐時，阮小綿滔滔不絕地講著學長的各種成就和技巧，叉子上的牛排都忘了吃。霍震霆安靜地聽著，刀子在盤子上劃出輕微的聲響。
"所以學長建議我們辦個雙人展，主題是'光與影的對話'..."阮小綿終於咬了口牛排，"你覺得怎麽樣？"
霍震霆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很好啊。"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需要我讚助場地嗎？"
阮小綿的興奮勁兒突然卡住。他眨眨眼，敏銳地察覺到霍震霆的異常："你...不高興？"
霍震霆喝了口紅酒："沒有。"頓了頓，"明天公司有事，不回來吃飯了。"
阮小綿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哦"了一聲。晚餐剩下的時間在詭異的沈默中度過。
第二天，霍震霆確實沒回來吃飯。不僅如此，他連消息都沒發一條。阮小綿和林修遠在畫室待到晚上九點，送走學長後，他做了霍震霆愛吃的夜宵，輕輕敲響書房門。
"進來。"霍震霆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阮小綿推門而入，看到霍震霆正在看文件，桌上散落著幾份合同。
"餓了嗎？"阮小綿把托盤放在茶幾上，"我做了蝦餃..."
霍震霆頭也不擡："不餓。"
阮小綿咬了咬唇："你...忙到很晚？"
"嗯。"
"那...我先睡了？"
"嗯。"
阮小綿站在原地，胸口泛起一陣酸澀。霍震霆從未這樣冷淡過。他轉身要走，卻聽到畫室方向傳來手機鈴聲——是他忘在那兒的手機。
"我去拿。"霍震霆突然起身，大步走向畫室。
阮小綿跟過去，看到霍震霆拿起他的手機，屏幕上顯示"林學長"三個字。霍震霆的表情瞬間冷了幾分，將手機遞給他。
阮小綿接起來："學長？"
"小綿，我剛想到一個絕妙的點子！"林修遠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如果我們把《雨巷》做成光影裝置..."
阮小綿聽著，餘光看到霍震霆轉身離開的背影，肩膀線條繃得死緊。他匆匆結束通話，追到書房："震霆..."
霍震霆背對著他站在窗前，聲音平靜："不早了，睡吧。"
阮小綿站了一會兒，最終默默離開。臥室裏，他輾轉反側到淩晨一點，霍震霆依然沒有回來。他躡手躡腳地走到書房門口，從門縫裏看到霍震霆站在窗前，手裏捏著什麽東西。借著月光，阮小綿認出那是他們蜜月時在威尼斯的合照。
胸口一陣刺痛，阮小綿輕輕推開門："震霆..."
霍震霆迅速將相框放回書架，轉身時已經恢覆平靜："怎麽還沒睡？"
阮小綿走到他面前，仰頭看他："你在生氣。"
"沒有。"
"你有。"阮小綿伸手想碰他的手臂，卻被輕輕避開。
霍震霆走向書桌："只是工作忙。"
阮小綿站在原地，突然明白了什麽："你...是不是不喜歡學長？"
霍震霆的背影僵了一瞬，隨即恢覆："沒有。"
"他只是在教我技法..."
"我知道。"
"我們只是..."
"阮小綿。"霍震霆突然轉身，聲音低沈，"我說了，沒有。"
阮小綿被這罕見的全名呼喚震住了。霍震霆的眼神在臺燈下晦暗不明，下頜線繃得像是隨時會斷裂。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異的張力，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那為什麽..."阮小綿的聲音微微發抖，"為什麽躲著我？"
霍震霆深吸一口氣，突然拿起西裝外套："我出去一趟。"
"這麽晚？"
"嗯。"
阮小綿看著他大步離開的背影，眼眶突然發熱。他走回臥室，蜷縮在床上，鼻尖縈繞著霍震霆枕頭上的淡淡龍涎香。窗外，汽車引擎聲漸漸遠去。
霍震霆回來時已是淩晨三點。阮小綿在半夢半醒間感覺到床墊下沈，熟悉的體溫從背後貼上來。他轉身想抱霍震霆，卻被輕輕推開。
"睡吧。"霍震霆的聲音帶著疲憊，"明天還要工作。"
阮小綿的眼眶又濕了。他咬著唇轉身，背對著霍震霆，眼淚無聲地浸濕枕頭。
第二天，阮小綿頂著黑眼圈起床時，霍震霆已經離開了。床頭櫃上留著張紙條："出差，三天後回。"
簡單五個字，連落款都沒有。阮小綿捏著紙條，胸口悶得像是壓了塊石頭。他機械地洗漱，換衣服，然後坐在畫室發呆。林修遠發消息確認今天的安排，他回覆說身體不舒服，改天再約。
一整天，阮小綿像游魂一樣在房子裏晃蕩。他去了霍震霆的書房，看到煙灰缸裏堆滿了煙頭——霍震霆很少抽煙，除非極度煩躁。桌上攤開的文件上有幾處墨水暈染的痕跡，像是鋼筆被用力按在紙上留下的。
最讓阮小綿心驚的是書架上的相框——他們蜜月時那張合照被反扣著。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來，照片上的兩人在威尼斯陽光下笑得燦爛，玻璃上卻有一道新鮮的裂痕，像是被什麽硬物砸過。
阮小綿的眼淚砸在相框上。他從未見過霍震霆這樣失控，那個永遠冷靜自持的男人，居然會因為一張照片而失態...
三天後，霍震霆回來了。阮小綿聽到車庫門響時，心跳快得像是要沖出胸腔。他站在玄關，看著霍震霆走進來，風塵仆仆，眼下有明顯的青黑。
"回來了..."阮小綿小聲說，手指絞在一起。
霍震霆"嗯"了一聲，將行李箱交給李姨："吃過了，不用準備。"
阮小綿跟在他身後上樓，看著霍震霆徑直走向浴室。水聲響起，他坐在床邊，聽著那熟悉的聲音，卻覺得兩人之間隔著一道無形的墻。
霍震霆洗完澡出來，換了居家服，身上帶著淡淡的沐浴露香氣。他看了眼坐在床邊的阮小綿，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說："睡吧。"
阮小綿鼓起勇氣拉住他的手腕："談談..."
霍震霆停下腳步，背對著他，肩膀線條緊繃。
"我和學長真的只是工作關系..."阮小綿小聲說，"他教我技法，我們討論畫展..."
"我知道。"霍震霆的聲音平靜。
"那你為什麽..."
霍震霆突然轉身，眼神深得嚇人："我看到他碰你。"
阮小綿一楞："什麽？"
"頭發。"霍震霆的聲音低沈，"他碰你的頭發。"
阮小綿瞪大眼睛："就...就拂了一下顏料..."
霍震霆的下頜線繃得更緊："你們靠得很近。"
"在討論構圖..."
"他叫你'小綿'。"
"大家都這麽叫..."
霍震霆突然上前一步，將阮小綿按在墻上，聲音沙啞："他看你的眼神..."話沒說完，又猛地松開手，像是被燙到一般後退，"抱歉。"
阮小綿從未見過這樣的霍震霆——失控又克制，嫉妒又自責。他上前一步，主動抱住霍震霆的腰："你吃醋了..."
霍震霆的身體僵住，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阮小綿仰頭看他："我很高興。"
霍震霆皺眉："什麽？"
"你吃醋的樣子..."阮小綿小聲說，"很可愛。"
霍震霆的表情變得覆雜，最終嘆了口氣，將額頭抵在阮小綿肩上："...抱歉。"
阮小綿搖搖頭，拉著霍震霆的手來到畫室。角落裏有幅蒙著布的油畫，他掀開布——畫中是霍震霆在書房工作的側影，光影處理得極其細膩，連睫毛在燈光下的陰影都纖毫畢現。
"我每天都在畫你..."阮小綿輕聲說，"學長只是教我如何更好地捕捉..."他指了指畫中霍震霆的眼睛，"你眼裏的光。"
霍震霆靜靜看著那幅畫，久久不語。畫中的他神情專註，嘴角帶著一絲幾不可見的柔和，那是只有阮小綿在場時才會流露的表情。
"雙人畫展..."阮小綿繼續說，"我拒絕了。我說...我的繆斯只有一位，不適合和別人對話。"
霍震霆猛地擡頭，眼神震動。
阮小綿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落下一個輕吻："我的光影，從來都只與你有關。"
霍震霆的呼吸變得粗重，他一把將阮小綿摟進懷裏，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揉進骨血。兩人相擁在畫室裏，周圍是無數幅霍震霆的肖像——工作的，看書的，睡覺的...每一幅都傾註著阮小綿全部的愛意。
"對不起..."霍震霆的聲音悶在阮小綿頸窩，"我不該..."
阮小綿搖搖頭，手指插入他的發絲："我喜歡你在乎我的樣子..."
霍震霆擡起頭，眼神熾熱："他不能再碰你。"
"好。"
"不能單獨相處。"
"好。"
"不能..."
阮小綿用吻封住他所有霸道的條件。顏料的氣息混合著霍震霆身上的龍涎香，在畫室裏彌漫開來。當兩人分開時，阮小綿輕聲說："我的畫裏永遠只有你...我的生命也是。"
霍震霆的眼神柔軟下來，他低頭吻住阮小綿，將這個承諾封緘在唇齒之間。窗外，月光靜靜地灑進來，為相擁的兩人鍍上一層銀邊，如同一幅永恒的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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