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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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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你到底是誰?

房門被打開的那一刻, 有風鈴聲響起。

叮鈴叮鈴,像是某種迎接客人到來的訊息。

楊慶在門口鞋櫃裏找出一雙拖鞋,遞給了我:“麻煩換一下吧。”

我低頭換上白色的拖鞋, 走進了公寓。

楊慶租的公寓是兩室一廳的設計,客廳的陳設簡單幹凈,只是有些過於素氣, 通屋都是白色色調,乍一眼還會讓人誤以為是醫院的病房。

白色沙發對面的墻上, 還掛著一頂非常老式的鐘擺時鐘。

這樣的鐘擺時鐘葉律成家裏也有一個,不過他的那個鐘擺僅僅是裝飾意義, 時鐘本身還是依靠電子機械計時。但楊慶公寓的這個, 卻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鐘擺時鐘。

時鐘的擺錘一左一右極其有規律的擺動著,一左一右, 每一下都發出規律而有節奏的哢哢聲。

我盯著這來回搖動的鐘擺看了一會兒,直到楊慶給我倒了杯熱茶走了過來:“放點音樂,先坐著放松一下?”

他的話音一落,屋內的音響隨即播放起溫柔而婉轉的音樂,這音樂讓整間屋子的氛圍放松了下來。

茶水有些燙, 還不能喝, 我把茶杯放在沙發前的茶幾上, 茶杯裏升騰起淡淡的白色水汽。

楊慶在我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手裏捧著同樣的茶杯, 他仿佛不嫌燙, 低頭輕輕抿了口茶水。

放下茶杯, 楊慶問我:“你還記得嗎,以前你就喜歡和我一起這麽喝茶。”

“……是。”我猶豫著應了一聲,事實上我當然是什麽都不記得的。

楊慶又擡頭看了看房屋四角的壁掛音響, 說道:“這首是逍遙道長在忘川山親自彈奏的古琴樂《忘塵》,聽起來讓人心曠神怡,悠然放松——你仔細聽。”

我順著楊慶的話仔細聽了聽這首古琴樂。

楊慶問:“你聽到這音樂裏除了古琴,還有什麽?”

“還有笛和蕭。”仔細辨認半晌後,我回答道。

“是的,非常好,你說得非常對。”楊慶露出了讚許而溫和的笑容,“這首曲子,你以前很喜歡聽。”

是嗎,“我”以前很喜歡聽?

短暫的沈默,楊慶拿起桌上的茶杯又喝了一口。

我忽然也覺得有些口渴,拿起桌上的杯子也喝了起來。

茶杯裏的溫度並沒有那麽快降下來,但我一連隔了好幾口,才放下杯子。

這時,《忘塵》正好結束,幾秒的安靜後,又一首同樣風格的古琴樂悠悠響起,琴聲悠然,配樂悠長。

“現在這首你覺得怎麽樣?喜歡嗎?”楊慶問。

“很不錯。”我將身體靠在沙發上,如實回答,“感覺很讓人放松。”

“是的,完全放松。”

楊慶從茶幾上擺放的純木聚寶盆裝飾物裏,隨手拿出了一個古玩把玩起來。

這是一個古銅制品的鈴鐺,鈴鐺不大,發出的叮鈴聲響倒是十分清脆。

銅質鈴鐺的上頭拴著一根長長的銀色鐵鏈,楊慶攥著鐵鏈的一頭,十根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擺弄著長長的鐵鏈。

我見氣氛寒暄得差不多了,再次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後,我放下杯子問道:“楊慶,你最近一直急著找我,是不是有什麽事?”

楊慶晃了晃手裏的鐵鏈,鐵鏈另一頭的鈴鐺發出叮鈴的脆響。

“的確是有一件事。”他點頭承認道,“你想知道的話,就聽我慢慢和你講。”

我點頭,靠在沙發上微微伸長雙腿,雙手隨意搭在身體兩側,等著他開口。

等了幾秒,楊慶悠悠開口道:“其實我一直找你,的確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這個事情對我來說很重要,但是對你來說也同樣重要,在告訴你之前,你需要完全相信我才行。對,完全信任我,我才能告訴你這件事的真相。”

說到這,楊慶停下手裏把玩鈴鐺的動作。

叮鈴叮鈴——

鈴鐺發出最後一聲脆響,然後響聲就在楊慶的手裏戛然而止。

楊慶攥著鈴鐺,深藍色的眼睛盯著我的眼睛:

“對了,你先幫我看看,現在幾點了。”

我下意識擡起頭,往他背後的墻上看去。

楊慶背後的白色墻面上正掛著那只老式鐘擺,鐘擺哢——哢——地一左一右來回擺動,發出規律的聲響。

鐘擺的上方是老式的橢圓形表盤,表盤上有一根指針在旋轉走動著。

我看著那鐘擺靜默半晌,才開口道:“六點。”

楊慶聲音溫和地問:“確定是六點嗎?”

“……不。”我猶豫了一下,聽到鐘擺的哢嚓聲越來越響,仿佛是在耳邊響起:“是十二點。”

“確定是十二點嗎?”楊慶又問。

我盯著來回擺動的鐘擺,呆楞幾秒後,我有些遲疑地低頭看向面前的楊慶:“那你說是幾點?”

“我說,現在是早上八點,你看看是不是?”楊慶溫和一笑,“仔細看看,是不是八點?”

我再次擡頭仔細地看著墻上的鐘擺,看到表盤上的指針清晰地指向了“八”。

“是。”我喃喃起來。“是八點。”

“是的,現在是早上八點,你做的很好,你看到了正確的時間。”楊慶說,“接下來你仔細聽我的聲音,我要問你幾個問題。”

頓了頓,他問道:

“你正在楊慶的家裏,對嗎?”

“是。”我點頭。

“你面前的茶水是紅茶對嗎?”

“對。”

“你腳上的鞋子是白色嗎?”

“是。”

“那麽,你是時予舟嗎?”

“……不是。”我幾乎毫無猶豫地脫口而出。

楊慶微微瞇起了眼睛:“那你告訴我,你是誰?”

“我……”

……

葉落白跟著葉律成剛回到花園別墅,就看到別墅外停了好幾輛價值不菲的豪車。

別墅的花園裏早被精心布置過,一場十分莊重且盛大的晚宴已經準備就緒。

別墅內,正有幾位雍容華貴、身穿西裝的中年男人坐在沙發上高談闊論,其他女人們則身穿優雅得體的禮服,坐在茶藝室裏輕聲交談著。

葉律成帶著葉落白向這幾個商界的大佬們一一問好:“這位是楊氏集團的楊董事長。”

“這位是季家家主……”

“這位是……”

葉落白一一向他們恭敬而有禮的問好,那幾位商業大佬笑了起來:“葉董,早聽說你有個優秀的兒子,現在一看確實了不得啊。”

“你們過獎了。”葉律成笑道,“犬子就是比較努力。”

接著,葉律成讓葉落白和他一起,坐在客廳沙發上陪幾位商業大佬說話。

看葉律成的樣子,應該是和這些大佬混得比較熟悉了。

陳譽齊和他爸爸陳望也在,但表姑李美琴卻沒來。

聊天氣氛融洽,聊到一半,不知道是誰提起了葉落白會彈鋼琴這件事,有人提議要葉落白彈首琴。

葉落白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膝蓋,有些遲疑。

在回來別墅的路上,葉律成先開車帶他去商場換了一身昂貴的西裝禮服,這會兒長西褲將受傷的傷口捂得難受,汗水沁出,傷口就開始一陣一陣的發疼。

他只想盡快結束這場聊天對話,在這種情況下也更沒什麽心思去彈琴。

但葉律成不想掃了這幾位大咖的興致,用眼神示意葉落白快去。

葉落白抿抿唇,只能站起身,忍著痛在眾人的註視下走到鋼琴邊。

坐在鋼琴前,他微垂眸子,深吸一口氣,擡起了雙手。

十指在琴鍵上有力地彈奏,兩個人格互相合作,彈出的卻是溫柔的音樂。

樂聲柔軟,跳動的音符在葉落白面前譜出了時予舟的模樣。

每次彈琴時,葉落白都會想起時予舟。

他的予舟哥哥同這琴音一樣溫柔。

而此刻他卻將這溫柔的曲子彈得更加柔情似水。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在大廳裏拉出長長的溫柔尾音。

所有人都沈默了。

楊老爺身邊的楊夫人,攥著一張繡花手帕擦著眼淚說:“太好聽了,太感人了……老楊,葉落白這孩子真的不錯,真應該讓我們家阿慶和他認識一下。”

楊老爺說:“好好好,你先不哭了,之後我們家和葉家多合作合作,咱們兒子一定有機會和他認識的。”

楊夫人抹著眼淚點頭。

葉落白從鋼琴前站起身,對一旁走來的葉律成欠了欠身:“爸爸,我先出去透透氣。”

“去休息會兒吧。”葉律成眉頭舒展,嘴角微揚,“等下晚宴開始的時候再過來陪幾位數叔。”

葉落白走到院子裏,在長椅上坐下,卷起褲管查看膝蓋上的傷口情況。

傷口還是開始輕微發炎了。

好在學校裏.予舟哥哥就已經把藥膏放到了他的口袋,換衣服的時候他也一直拿著藥,這會兒就用得上了。

葉落白伸手在褲子的口袋裏找藥。

但是摸了兩只口袋後,卻沒有找到藥膏。

難道是什麽時候不小心掉出來了?

他正想起身去找王媽,這時身後卻響起一個親和的聲音:“你在找這個藥嗎?”

緊接著,一只白襯衫的袖子從耳後伸到他面前,一瓶熟悉的藥膏出現在眼前。

……

“那你告訴我,你是誰?”

“我……”

我的大腦裏混亂一片。

像是被蒙了一層面紗一般,我的所有思考都開始變得遲鈍而模糊,甚至連說話都變得遲緩起來:

“我是……時予舟。”

“不,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楊慶的聲音微微嚴肅起來。“我問的是你,你真正的身份,到底是誰?”

“我,我是……”我聽見自己的喉嚨裏發出了不受控制的聲音,“我是葉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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