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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再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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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再吃一點

陳望舒防備心太重,連輸液的時候都要謝祉年抱。

奶奶嘴上不在乎,聽說陳望舒現在餓不得,火急火燎地給陳望舒煲了雞湯。

除了謝祉年,陳望舒誰都不要。奶奶嘗試餵了兩口湯,陳望舒都蜷縮著反應很大。她還要再試的時候,謝祉年伸手攔了一下,“我來吧,他有點怕人。”

奶奶沒再說什麽,她看著陳望舒,看著她的乖孫,看著看著就背過了身子。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流。她不敢發出聲音,不想讓陳望舒聽見。

陳望舒看不見,謝祉年拿湯匙餵他,每次都只舀半勺,陳望舒大部分時候吃不進去東西,說是喝湯,其實是在抿。五分鐘才喝掉兩口。

“再吃一點。”謝祉年聲音放得很軟,是陳望舒沒聽過的聲線,“下午還要打針,你不能沒力氣。”

陳望舒忍著胃疼,張口喝掉了一大口。

“這裏痛麽?”謝祉年伸手摸摸陳望舒的胃。

陳望舒不太適應,“……我自己揉就行。”

“你手骨折了,小望舒。”謝祉年聲音還是那樣,溫和得陳望舒心尖一塌。

於是陳望舒又喝了一大口。

沒被人這樣哄過,陳望舒半推半就地喝了一小碗雞湯。喝完他才反應過來,這可能是限定版,限定版謝祉年。

所以下午吃藥的時間點,陳望舒沒像往常一樣主動吃。但等謝祉年把藥片扣好時,陳望舒又後悔了,他拿著藥就幹咽了下去。

“慢點兒。”謝祉年把水杯遞過來,手還一直拍著他的背,“喝水順順。”

手指還沒來得及動手術,只暫時包了夾板,陳望舒有點想碰謝祉年,他剛擡手,謝祉年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害怕了?”他問。

陳望舒抿唇,謝祉年有點……太溫柔了。溫柔的像是假象。明明一天前他聲音還是冷的,連睡覺都不願意陪他。

“嗯?”謝祉年溫聲問,“怎麽不理人?”

“你打我吧。”陳望舒心想,不疼就是夢。

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夢到這樣溫柔的謝祉年,但這不重要,只要是謝祉年,怎麽樣都行。

“我打你幹嘛?”從昨天到現在,謝祉年心口一直很痛,痛到他現在都要伸手揉了。

“還打呢。”醫生提著輸液架過來,“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摔了,他恨不得把你裝口袋裏。”

陳望舒瑟縮了一下,謝祉年揉揉他的脊椎,為了輸液方便,還換了個姿勢抱他。

陳望舒手背紮不了針,只能戳在腳上,下針的時候謝祉年撕裂了昨天手背上的傷口,信息素和針管同時灌入,紮完針陳望舒都沒反應過來。

隨行的護士替謝祉年“嘶”了一聲,下班後就和自己男朋友分手了。他當時甚至還和導師聊了兩句:“所以老師,先天冷淡的聲音真的能柔和下來?”

“怎麽不能。”醫生說,“看想不想吧,你看那Alpha都溫柔成什麽樣了。”

“這omega送進來後,他就沒睡過,整宿整宿地陪著。還有更溫柔的,你不知道吧?我也是剛剛聽前臺說的。”醫生說著放輕了聲音,“他家沒錢,看病的錢全是Alpha借的,從昨天到現在,只有老人和omega吃過飯。”

“當時護士還勸他說,沒錢手傷也可以先拖著,不手術保守治療也行,就是風險有點大,但是……”醫生說完頓了一下,“那Alpha不願意,手術費剛剛才湊夠。”

“操。”護士羨慕了,“我回家把我男朋友踹了,他能跟我談麽?”

“……都這樣了。”醫生笑了下,“他心裏估計容不下別人了。”

陳望舒是三點的手術,考慮到omega的身體狀況,這次手術也是謝祉年陪著的。

只不過手術中途他接到了警方的電話,說是有事讓他來一趟。謝祉年只應聲,沒主動回應,等陳望舒麻醉藥效上來了才輕手輕腳地離開。

可能是傷勢太重,女beta的家裏人心疼她,未經孩子同意偷偷報警了,錄筆錄的時候還往警官口袋裏塞了一塊上好的羊脂玉。

謝祉年到警局的時候,昨天那15個藍毛黃毛紫毛都在,還多了一個黑頭發的Alpha,聽馮鑫說叫顧子思。

法律保護20周歲的Alpha,女beta正好20,但她是beta,並不受法律保護。

謝祉年很理智,他來的時候帶來了陳望舒的驗傷報告,不把這群人送進去,陳望舒就算是傷病好了還是會有心理陰影。

做筆錄的警察是個女生,一開始她還共情女方,好好一個女孩子被打得半殘,腿和手臂加起來三處骨裂。

看到陳望舒的病例單她沈默了,最壞的情況還是出現了。

“你這……有什麽證據麽?”旁邊的男警察問。

“還要什麽證據。”謝祉年冷聲,“大大小小209處傷,這些還不夠麽?”

“監控死角,我們不能確定這些傷就是他們打的啊,這裏面最大的beta才二十。有沒有可能是你打的呢?為了訛錢?”

“而且不能光憑你一張嘴啊,那個叫陳望舒的omega呢?他不來我們怎麽判?”

“他現在怕見人。”謝祉年說,“如果非要見他——”

“他不來說不清。”。男警官打斷道,“人家一個女孩子,再怎麽著打不過一個男的吧?”

“他是omega。”

“omega怎麽了?是不是惡意放出信息素幹擾了啊?這裏面全是心智不成熟的Alpha,受到影響很正常吧?”

謝祉年還沒說話,那人又說:“你能把那天的事情覆述一遍麽?是不是omega主動勾/引?”

“不是。具體過程我先前做筆錄的時候講過。”謝祉年不想耽誤時間,陳望舒快醒了。

“好,我看下哈。”男警官看完後問,“你說你是正當防衛,但筆錄上寫著omega還有知覺,還能開口說話,對方看來沒對omega采取任何毀滅性手段,沒到正當防衛範疇吧?”

“他胃不好,他們拿冰塊放在他胃上,還拿點燃的香煙燙他的腺/體。”

“冰塊?”警官目光變得戲謔起來了,“你做筆錄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謝祉年煩了,“那我說的什麽?反正差不多。”

“這我不能告訴你。”警官說,“你自己說的話自己不記得麽?”說完他還沖著女警察笑了笑,“這一看就是有目的敲/詐/勒/索,都不能自圓其說了。”

女警察沒笑,她看著謝祉年提供的報告單,神情很嚴肅。

這些話來來回回問上五遍六遍,謝祉年當時剛成年,比那群Alpha都要小。

一群人就這樣圍著受害者來回盤問,謝祉年越是說的滴水不漏,他們越是要找謝祉年話裏的漏洞,一旦找到了就抓著不放。

所以你看啊,這世道總是不公平的。

天地不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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