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關燈
第36章

夏天夜空裏的月亮總是明亮的。

小白偷偷摸進關著燈的醫務室,走到阪田銀時的病床前。

月光照在這個銀發男人的臉上,像一層淺淺的紗。

這個男人不張嘴的時候,少了那種圓滑的大叔氣質,看起來還算是個俊朗的青年。

小白握住阪田銀時的手,開始了他的治療。

“啪嗒”。

有人開了燈。

帶著墨鏡的五條悟就坐在床邊。

就像是所有玩過頭太晚回家的小孩一樣,五條白被嚇了個激靈。

“白天去哪了?”

“我……我沒看到電話。”五條白有點心虛地說道。

對於五條白的答非所問,五條悟不置可否,只是問道:“哦?在做什麽呢,這麽專心?”

“只是在甜品店吃甜食而已,因為新出的口味很喜歡所以吃得久了一點。”

“什麽新口味?我也想去嘗嘗?”

“是……是……”五條白絞盡腦汁地回想那個甜品店裏貼著的巨幅宣傳海報,好像是什麽聯動來著?

“是不是和海「嗶——」王聯動的惡「嗶——」果實蛋糕?”

“啊對的對的,就是這個!”小白恍然大悟道。

“但是這個活動上周就結束了。”五條悟說道。

可惡,城裏人套路深啊。五條白偷瞄四周,規劃起逃跑的路線。

五條悟並不想做什麽,只是輕描淡寫地問道:

“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你到底想做什麽呢?”

……

“我只是想普通地活著,普通地做個……人……”小白低聲說著。

“人?”五條悟嘲諷地笑道,“真是個偉大的目標呢,一只咒靈想做人?真是活得久了什麽都能看到。”

“真的!”五條白為自己辯解道,“我還沒有嘗過所有的甜食,還沒有和哥哥們玩過所有的游戲,我還沒有見過下雪的冬天,甚至還沒有好好地和他說過話……”

小白打開自己的小背包,從裏面小心地拿出從甜品店打包過來的草莓蛋糕,放在阪田銀時的床頭。

透明精致的包裝裏,是點綴著新鮮草莓的小巧蛋糕。

“都說了不要拿我的錢去討好別人啊,”五條悟無奈地撓撓頭,“你要知道一個人的生命中可不僅僅有甜膩的草莓蛋糕,還有苦澀程度百分之九十九的黑色巧克力,你有去體味痛苦的覺悟嗎?越是珍貴的東西越是沈重,你有背負起來的勇氣嗎?甚至還要做好失去的準備。何必呢?”

五條悟垂眸看向不說話的男孩,又看向病床上面容相似的青年。

“人類是那麽的愚蠢。我們身為同類卻無法相互理解,就像我們永遠無法知道他人的肩膀上到底落過多少場雪,甚至面對面的時候都不知道他的心裏是否還在下雪,他的靈魂在寒夜裏獨自前行,牽著他的手的你卻不知道。”

小白握著阪田銀時的手緊了緊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又堅定地看向嘲諷著他的五條悟。

“那麽你呢,你的心裏是否也在下著大雪?”

五條悟一怔,笑罵道,“還是小看你了,學的可真快。”

“你們大人都這樣,什麽都不說,什麽都自己去做,人長大就會這樣嗎,變得嬉皮笑臉的,用各種奇怪的借口和大道理搪塞你,看起來很瀟灑很從容的樣子,其實下班到家後還要在車庫裏先抽完兩根煙再有勇氣上樓……”

“……小白啊,這種社會新聞對你來說還太早了吧……”

不知為何,五條悟久違地感覺了一點尷尬。怎麽回事,難道這就是老父親教訓兒子卻反被兒子教育的感覺嗎?難道說以他的人設根本不適合說這種大段說教嗎?

“他體內那個導致他身體崩潰的詛咒殘穢,你能完全清除嗎?”五條悟決定轉移話題。

小白搖了搖頭,“除非我徹底回到他的身體裏去。”

這就沒辦法了,完全是個無解的局。

小白放下阪田銀時的手,目前所有治療方法都只能緩解痛苦。

可這個人好像是一點都不怕痛啊,五條悟想,這樣的身體,普通人走兩步都要喘一喘,他居然還能若無其事地進行那樣高強度的戰鬥,肌肉在極致缺氧條件下的疼痛他感覺不到嗎?

也就是只有這樣的奇葩才會被這樣的小奇葩選中吧?

五條悟用同情的目光看向阪田銀時。

咦?

五條悟一腳踢向小白。

“!”五條白不明所以的怒視。

“給你的老母親倒杯草莓牛奶去,要熱的,他快醒了。”

“咦?”小白迷迷糊糊地向外走去,是這樣的嗎,人類傷重醒來後第一件事是要喝熱的草莓牛奶嗎?

“餵卷毛?”

五條悟看向毫無動靜的裝睡的阪田銀時。

“你的自然卷真的很自由奔放誒,是那種普通人都達不到的程度。”五條悟吐槽道。

“長得也是一臉衰像,這無神的死魚眼走在街上人家還以為是喪屍。”阪田金時跟著說道。

五條悟:“明明還很年輕卻像個毫無上進心的窮酸氣大叔。”

阪田金時:“一把年紀了還斷不了奶。”

五條悟:“一點都不愛幹凈,怎麽可以當著學生的面挖鼻屎呢。”

阪田金時:“腳還很臭。”

五條悟:“上廁所還不洗手。”

阪田金時:“長得也沒我帥……”

“餵——”阪田銀時憤怒地掀開被子,“能不能讓病人好好睡一個覺?講什麽此起彼伏的單口相聲呢!”

閉著眼都不知道你倆誰在講話!

“喲,睡得不錯啊。”五條悟說道。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睡得不錯了你這個罪魁禍首,從剛才開始就喋喋不休嘮嘮叨叨的說教個不停,感情你跟我說你是個人民教師這句是真話啊。”

阪田銀時頭疼地揉揉自己睡得亂七八糟的頭發,又說道,“然後呢,你想說啥?”

“說啥?”

“你特意把那家夥支出去難道不是有話想單獨和我說?”

“也沒啥,就是談談你那好像突然進入叛逆期的兒子的教育問題。”

養孩子,就像是發射一枚精確制導的昂貴導彈,你殫精竭慮規劃好了自以為最適宜的路線,結果發射後才發現那玩意根本不受你的控制,一不小心就釀成了巨大的災難。所以說小朋友啊,就是會在你註意不到的地方迅速成長,稍一不註意,他就在人生道路上走錯了方向。

“誰是我兒子?”阪田銀時精準地抓住槽點,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拿起被子決定再睡一覺。“既然撿了回來就要好好負起責任養起來啊,未婚先育的父親大人,你那個兒子可不得了啊,是在人生道路上稍微踏錯一步就會變成本作終極大boss的超級熊孩子啊。”

“餵你別睡啊,”五條悟連忙抓住阪田銀時將要蓋住頭的被子,“雖然是我撿回來的,但你作為生理上的父親也得盡一點責任吧?”

“你這是什麽算法,我怎麽就成生理學上的父親了?”

阪田銀時扭來扭去企圖把被子奪回來。

“上次你不還說是從你身上掉下來的嗎?!”

五條悟擡起大長腿一腳踩住被子的一端,企圖讓阪田銀時回憶起上次他倆搭檔講過的相聲。

……

夜晚的涼風習習吹過。

小白拿著草莓牛奶在醫務室門口呆呆地看著那兩個銀發的男人在狹小的病床上扭打起來,那小小的單人床已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不放心過來看看的高木連忙幫忙把門關上,然後牽起小白的手。

“小白,大人們骯臟的世界對你來說還太早了,我們還是回去看看海「嗶——」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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