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想你時你在眼前

躲到樓道裏撥通李雨婷的電話——依舊被拒接。失落感像潮水般湧來，他仍不死心，發了條信息：“能出來聊聊嗎？”

信息石沈大海。淩曉風像朵被烈日曬蔫的玫瑰，失魂落魄地挪回工位。剛坐下，手機一震，李雨婷的回覆來了：“不用了，沒什麽好聊的。謝謝關心。”

一聲嘆息卡在喉嚨。生活還得繼續，工作總得完成。他只能對著鍵盤，有氣無力地敲打著。

原定晚上和蔣文菲看電影，臨下班，他借口加班爽了約。再次撥打李雨婷的電話，冰冷的忙音宣告著又一次拒絕。一股無名火“噌”地竄起：“憑什麽？任其然對不起你，憑什麽連我的電話也不接？！”

獨自在辦公室呆坐到夜色濃重，固執的勁兒上來了，淩曉風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他突然從椅子上彈起，抓起那個磨得掉色的人造革挎包，直奔李雨婷的住處。

走進公寓大堂，淩曉風正欲雄赳赳氣昂昂地上樓，卻被一位穿著保安制服的中年大叔攔下：“哎！幹什麽的？”

“找人，我朋友住1002。”淩曉風答道。

“找人？”大叔狐疑地上下打量著他。

“怎麽？我看起來不像好人？”淩曉風不悅地眉頭一皺。

“不太像......真不太像！”大叔毫不客氣，指了指旁邊的可視門禁，“過去，按門鈴！”

淩曉風無語，只得過去按下1002。門鈴響了許久，無人應答。

保安大叔抱著胳膊，側著臉，不耐煩地盯著他。淩曉風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大叔，我真是來找朋友的，她真住1002......”

大叔再次將他從頭到腳掃視一遍，搖搖頭，一言不發。

“嗨！您說說，我哪兒不像好人了？大叔，不，大哥，您聽我說......”淩曉風正急得冒汗，眼角餘光瞥見李雨婷拎著小包，正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假笑。

“想你時你在天邊，想你時你在眼前......”淩曉風心裏一陣傻樂，差點熱淚盈眶，急忙沖過去，哭喪著臉：“婷姐！你可回來了！太好了！”隨即扭頭，得意洋洋地對保安炫耀：“看見沒！1002的住戶！我朋友！我好朋友！”

“不，”李雨婷聲音清冷，“他不是我朋友，我不認識他。”說完，徑直向電梯走去。

“哎哎！不是吧，婷姐？婷姐！等等我......”淩曉風趕緊追去，卻被保安大叔一把攔住：“哎！人說不認識你！當我擺設啊！”

“李雨婷！你過分了啊！我飯都沒吃在這兒等你半天！你別這樣......”淩曉風沖著她的背影喊。

李雨婷腳步一頓，回過頭，看著淩曉風那副狼狽又委屈的模樣，忍不住“噗嗤”笑出聲：“我說淩曉風，你幹嘛呢？自討沒趣。”

兩人對視片刻，空氣有些凝滯。李雨婷終是於心不忍，語氣勉強：“走吧，帶你吃飯去。”

在一家幹凈的小餐館裏，淩曉風埋頭狼吞虎咽，吃相實在不敢恭維。李雨婷皺著眉，終於忍不住：“淩主任，註意點形象行不行？你這吧唧吧唧的，我坐旁邊都覺得丟人。”

淩曉風擡起頭，尷尬地笑了笑：“呵呵，不好意思，餓狠了，餓狠了。”嘴角還粘著飯粒。

李雨婷嫌棄地指了指自己嘴角示意。淩曉風心領神會，趕緊拿紙巾胡亂擦了擦嘴，又故作帥氣地捋了捋頭發尖，換上嚴肅表情：“真......必須分？”

“不然呢？”李雨婷升起一絲憤怒，反問，“都出軌了，我還有別的選擇？”

“出......出軌了？！”淩曉風一臉震驚。

“你不知道？你不是說你知道嗎？”李雨婷眼神銳利起來。

“我......我哪知道那麽具體啊！”淩曉風慌忙解釋，“就幾個月前，偶然撞見他跟個美女吃飯......嗨，其實也不算美女，跟你比差遠了......”

“幾個月前？！”李雨婷聲音陡然拔高，怒視著他，“真夠義氣啊，替他瞞到現在！”

淩曉風被她看得心慌意亂：“沒，哎......我，我以為他就是玩玩，誰知道玩脫了，搞成這樣......”

“行了！別說了！”李雨婷猛地打斷，側過臉去，眉頭緊鎖，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厭惡，仿佛看到了骯臟的東西，目光再也不肯落在淩曉風身上。

一股憋屈湧上心頭。淩曉風索性故意更大聲地“吧唧吧唧”吃起來，用這粗魯的方式發洩著不滿。

走出餐館，涼風一吹。李雨婷淡淡道：“你回去吧。”

“我送你......”淩曉風連忙說。

“不用了，我自己回。”語氣不容置疑。

“我送你！”淩曉風堅持。

李雨婷不再理會，徑直往前走。

淩曉風默默跟在李雨婷後面幾步遠的地方。晚風中，一縷李雨婷身上特有的、淡淡幽香飄來，像毒氣一樣滲入淩曉風心裏。他知道，那看似堅硬的背影下，藏著的傷痛很深。越是表現得若無其事，心底的傷口就越是鮮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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