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重要的好朋友

路過一個向公眾敞開的免費公園，前方不遠處就是李雨婷的公寓。淩曉風停下腳步，對著她的背影喊道：“李雨婷！”

李雨婷又向前走了兩步，才緩緩轉過身，月光下，她的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淩曉風聲音低沈：“我陪你......到公園裏走走吧？”

“不用了。”拒絕幹脆利落。

淩曉風的目光帶上懇求：“那......你陪我走走，行嗎？”

沈默在兩人之間彌漫。李雨婷確實不想立刻回到那個充滿過往痕跡的住處，輕嘆一聲：“走吧......”

兩人並肩踏入公園。月色被薄雲暈染得朦朧如紗，涼風穿過稀疏的樹影，在無名小徑上投下雜亂無章的舞動暗影。小徑上行人寥寥，只有幾個老人慢悠悠地踱著步。這樣的夜晚，屬於燈紅酒綠，屬於縱情歡愉，年輕人不該在此地虛擲。

淩曉風搜腸刮肚，找不到合適的話題。他不開口，李雨婷更是沈默。走了好一段路，淩曉風才試探著問：“雨婷，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樣子嗎？”

李雨婷想了想：“記得，你給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個十足的大白癡。”

“啊？不會吧！”淩曉風愕然。

“怎麽不會？”李雨婷語氣平淡，“研究生覆試前一天，我提前去南大踩點，在凈心亭遇到你。我問你法學院怎麽走，你倒好，看了我一眼，拍著胸脯就讓我跟你走。結果兜兜轉轉大半天，又繞回凈心亭了！這不是大白癡是什麽？別說你是故意的！”

“呵呵......”淩曉風尷尬地撓頭，“我方向感從小就差，南大又古色古香，路多像迷宮，偶爾走錯......真不能全怪我。”

“不怪你，怪我眼瞎！”李雨婷沒好氣，“後來還是我把你帶到法學院的，沒忘吧？”

“沒忘沒忘！”淩曉風趕緊點頭，隨即問，“那你知道，你給我的第一印象是什麽嗎？”

“不知道，”李雨婷瞥他一眼，“漂亮？”

聽到她還有心情開玩笑，淩曉風心頭稍松：“是大大咧咧，天真無邪！”

李雨婷心情再糟，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因為我被你帶錯路都沒罵你，就覺得我天真？”

“可能吧！”淩曉風也笑了，“那時候我也是第一次到南大，沒想到一句‘跟我走’，你就真敢跟著我這個路癡！”

李雨婷沒再接話。淩曉風深吸一口氣，聲音認真起來：“你是我在南大認識的第一個朋友。我不僅僅把你當同學，更把你當......很重要的好朋友。”

“是嗎？”李雨婷停下腳步，看向淩曉風覆雜的神情，“但在好朋友面前，是不是好兄弟更值得維護？”

“不是！真不是！”淩曉風急切否認，“我只是......只是不希望你和任其然因為......因為一些誤會......”

“這是誤會？”李雨婷打斷他，聲音微冷。

“我之前......以為是。”淩曉風聲音低下去，“現在看來，確實不是。我只是希望......希望你能盡快走出來，別讓過去困住你。”

“好了，別說了。”李雨婷扭過頭，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我會忘掉的，肯定會！”

借著微弱的月光，淩曉風看清了她那張強自平靜的俏臉，眼角分明閃爍著淚光。他心頭猛地一酸，所有話語都哽在喉間。

李雨婷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我說淩主任，您可是有身份、要幹大事的人，別在這兒愁眉苦臉的好不好？”

淩曉風卻只是定定地看著她，聲音沙啞：“......難受啊。”

李雨婷一時無措，像哄孩子般拍了拍他的胳膊：“好了好了，乖，別難受......沒事的，真的。”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變成這樣......”淩曉風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眶也紅了。

“咳！”李雨婷哭笑不得，帶著點不滿瞪著他，“有沒有搞錯！這......到底誰安慰誰啊？”她看著他那張寫滿憂傷的臉，沈默片刻，突然伸出手，用力抱住了他。她把臉埋在他肩頭，聲音悶悶地，帶著壓抑的哭意在他耳邊低語：“別難受了......都會過去的，一切......都會過去的......”話雖如此，滾燙的淚水卻再也控制不住，瞬間濡濕了他的肩頭。

被李雨婷抱著，淩曉風心中五味雜陳，悲傷未減，身體卻莫名感到一陣被依賴的溫暖。他也緩緩擡起手臂，小心翼翼地環抱住她，輕聲回應：“嗯，不難受......我們都別難受......會過去的，一定會過去的！”

擁抱持續著，淩曉風的手臂不自覺地越收越緊。李雨婷忽然像被燙到一般，猛地將他推開：“你丫的！別趁機占便宜！”

淩曉風反應奇快，立刻喊冤：“餵！搞清楚！是你先撲過來的好不好！”

李雨婷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竟忍不住“噗嗤”一聲，破涕為笑，臉上淚痕未幹，卻綻開一抹真正的笑意。淩曉風凝視著她帶淚的笑靨，心頭微軟，聲音放得極輕：“那不抱了......還能，再陪我走一會兒嗎？”

李雨婷望著眼前這個時而白癡、時而又有點陌生的呆瓜，無奈地嘆了口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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