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決意告別頹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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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決意告別頹唐
愛情的滋潤，讓淩曉風的微信朋友圈從“真的煩躁！”悄然換成了“不再孤單”。一時間，評論區賀電紛飛，同時夾雜著對女主角姓名、年齡、相貌乃至性別的花式八卦揣測。
枯木逢春，淩曉風只覺渾身充滿幹勁。人生一大難題既已攻克，他便決意告別頹唐，認真規劃前程。輾轉反側幾夜，“既來之，則奮鬥之”的念頭占領高地，他決心在工作中嶄露頭角，贏得賞識，步步為營！
於是，淩曉風做事變得雷厲風行，甚至偶有創新之舉；分析問題顯得深思熟慮，常能提出獨到見解；待人接物更是熱情洋溢，溫煦如春陽。仿佛一夜之間，他就蛻變成了一個充滿正能量的陽光青年。年輕人有時就是如此奇妙，當陰霾散盡，心湖澄澈，改變，不過一念之間。
光陰如白駒過隙，轉眼又是一年多。淩曉風漸入佳境，任其然卻日漸焦躁。一個電話過來，語氣硬邦邦：“出來！請你喝酒！”淩曉風聽出弦外之音，爽快赴約。
清吧燈光昏昧，任其然目光灼灼地盯著淩曉風，看得他渾身發毛：“有病啊！這樣盯著個大老爺們兒看！”
“你說，”任其然沒理會他的抗議，聲音帶著罕見的迷茫，“人活著，工作著，到底圖什麽？就為了糊口？娶妻生子？傳宗接代？”
淩曉風環顧四周雅致的環境，恍然大悟：“怪不得選這地兒！敢情是要跟我探討人生終極奧義？你腦子讓門擠了？”
“去你的！”任其然難得地語重心長，“我們都不小了，不能再這麽渾渾噩噩混日子！”
“誰渾渾噩噩了？”淩曉風挺直腰板，“我最近可上進了！”
“哦？”任其然滿臉狐疑，“那你倒說說，怎麽個上進法？”
“努力養活自己，夢想成家，再生兒育女。”淩曉風答得一本正經。
“這也叫上進？”任其然嗤之以鼻。
“那什麽叫上進？”
“當然是位高權重！富甲一方！”任其然眼睛閃閃發光。
“呵，”淩曉風失笑，“才工作三年，就想著一步登天發大財？根基太淺了吧！再說了，又想當官又想發財，你真以為你那高大狀能保得了你？”
“我的意思是，人生在世，總得圖一頭！要麽權傾一方，要麽富可敵國！”任其然有些激動，“一晃快三年，你算算，人生有幾個三年可耗？難道要等到你兒子都能打醬油了才想這些？我們現在算什麽？跑龍套的！整天被人呼來喝去，指手畫腳，你不憋屈？”
“憋屈又能怎樣？誰不是這麽熬過來的？”淩曉風反問。
“熬？熬到什麽時候是頭？”任其然緊追不舍。
淩曉風啞然。是啊，熬多久才是個頭？
“答不上來了吧！”任其然灌了口酒，語氣苦澀，“像我們這種沒根沒基的小蝦米，不想點法子，就永遠是別人的墊腳石！一輩子給人做嫁衣，你甘心？”
“不甘心，又能如何？”淩曉風看向他，“請任總指條明路。”
任其然摸出一包嶄新的“南州葉”，拆開，抽出一支遞過去。淩曉風擺手：“還沒學會。”
任其然皺眉，面露不屑，自顧點燃，深吸一口，煙霧繚繞中，頹然道：“明路？呵......我要是有明路，還跟你在這兒喝悶酒發牢騷？！”
“任總衣食無憂，還有什麽不滿？所謂知足者富......”
“停！”任其然毫不留情地制止淩曉風大吐道德真言，“再跟我扯這些虛頭巴腦的大道理，兄弟都沒得做！”。
淩曉風無奈苦笑：“真是朽木不可雕！想那麽多徒增煩惱。機會總會有的。眼下，把手頭的事幹漂亮了，沈住氣等著。是金子，是金子總會被領導發現的嘛！”
“等？還沈住氣？”任其然猛地摁滅煙頭，眼中冒火，“前些日子，法務部副部長的位子空出來，按資歷、按專業，怎麽輪也該是內部提拔。結果呢？上位的是項目發展部一個學行政管理的！憑什麽？人家是公司副總的外甥！你說，我現在還能心平氣和，等這事將來落我頭上，我還能心平氣和？！”
“哈哈哈，”淩曉風恍然，“我說任總今天怎麽一股子憤青味兒，原來是升遷路上被人插隊了！這不像你啊，什麽時候這麽在意這些了？”
“我怎麽不在意？！”任其然聲音拔高，“我一直認為，一個成功的男人，必須緊握三樣東西——錢、權和女人，不、不、不，應該是：財富、事業和愛情。”
“噢，高論！高論！”淩曉風舉起酒杯，“那就祝任總，早日財富自由，權柄在握，抱得美人歸！”
任其然沒理會他的調侃，只是狠狠吸了一口煙，目光投向遠處迷離的燈火，沈默如同凝固的夜色。幾天前那場憋悶的談話，此刻又在他腦中翻騰。
新任法務部副部長何大山——一個面色沈肅的中年男人，將一份合同重重拍在任其然面前：“小任！這份翼天商城的項目合同，你是怎麽審的？看看！滿篇都是我們南州二建的違約責任！投資方翼天集團呢？輕描淡寫！你這法務怎麽當的？”
任其然壓下火氣解釋：“何部長，這是翼天集團提供的格式合同。這類工程合同，建設方的責任條款本就相對詳盡。關鍵條款我都與項目發展部經辦人溝通過，風險可控，違約責任觸發條件很苛刻。況且，現行法律對合同履行和爭議解決有明確規定。這份合同已清晰約定了對方的付款義務及逾期責任，也包含了對我方有利的不可抗力等免責條款，我認為足以保障我方核心利益。”
“你認為足以？”何大山冷笑，手指敲著合同，“看看篇幅！我方義務責任密密麻麻兩頁紙！對方呢？稀稀拉拉一頁都不到！這公平嗎？這能叫對等？你到底有沒有用心把關？”
任其然一楞，強辯道：“何部長，合同是否對等，不能單看條款數量，要看實質內容......”
“夠了！”何大山不耐煩地揮手，“拿回去重改！這種合同，一看就是敷衍了事！全盤接受對方條款，顯得我們法務部形同虛設！在我這兒，通不過！”
“那......”任其然喉頭發緊，“何部長覺得，具體哪些條款需要調整？”
“這還要我教你？”何大山眉頭擰成疙瘩，“你可是南大法學院的高材生！”
“......行，我再看看。”任其然抓起合同，轉身退出。辦公室門合攏的瞬間，一句低沈的咒罵從齒縫擠出：“不學無術！”
回到工位，他將合同“啪”地甩在桌上。
鄰座的秦子航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碩大的黑框眼鏡，探過頭來，嘴角掛著一絲幸災樂禍：“喲，任大才子，也挨訓了？”
任其然沒好氣地瞥他一眼：“嗯，領教了。”
秦子航輕笑：“前兩天還笑話我？這下知道咱們這位新部長的水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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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淩曉風做事變得雷厲風行，甚至偶有創新之舉；分析問題顯得深思熟慮，常能提出獨到見解；待人接物更是熱情洋溢，溫煦如春陽。仿佛一夜之間，他就蛻變成了一個充滿正能量的陽光青年。年輕人有時就是如此奇妙，當陰霾散盡，心湖澄澈，改變，不過一念之間。
光陰如白駒過隙，轉眼又是一年多。淩曉風漸入佳境，任其然卻日漸焦躁。一個電話過來，語氣硬邦邦：“出來！請你喝酒！”淩曉風聽出弦外之音，爽快赴約。
清吧燈光昏昧，任其然目光灼灼地盯著淩曉風，看得他渾身發毛：“有病啊！這樣盯著個大老爺們兒看！”
“你說，”任其然沒理會他的抗議，聲音帶著罕見的迷茫，“人活著，工作著，到底圖什麽？就為了糊口？娶妻生子？傳宗接代？”
淩曉風環顧四周雅致的環境，恍然大悟：“怪不得選這地兒！敢情是要跟我探討人生終極奧義？你腦子讓門擠了？”
“去你的！”任其然難得地語重心長，“我們都不小了，不能再這麽渾渾噩噩混日子！”
“誰渾渾噩噩了？”淩曉風挺直腰板，“我最近可上進了！”
“哦？”任其然滿臉狐疑，“那你倒說說，怎麽個上進法？”
“努力養活自己，夢想成家，再生兒育女。”淩曉風答得一本正經。
“這也叫上進？”任其然嗤之以鼻。
“那什麽叫上進？”
“當然是位高權重！富甲一方！”任其然眼睛閃閃發光。
“呵，”淩曉風失笑，“才工作三年，就想著一步登天發大財？根基太淺了吧！再說了，又想當官又想發財，你真以為你那高大狀能保得了你？”
“我的意思是，人生在世，總得圖一頭！要麽權傾一方，要麽富可敵國！”任其然有些激動，“一晃快三年，你算算，人生有幾個三年可耗？難道要等到你兒子都能打醬油了才想這些？我們現在算什麽？跑龍套的！整天被人呼來喝去，指手畫腳，你不憋屈？”
“憋屈又能怎樣？誰不是這麽熬過來的？”淩曉風反問。
“熬？熬到什麽時候是頭？”任其然緊追不舍。
淩曉風啞然。是啊，熬多久才是個頭？
“答不上來了吧！”任其然灌了口酒，語氣苦澀，“像我們這種沒根沒基的小蝦米，不想點法子，就永遠是別人的墊腳石！一輩子給人做嫁衣，你甘心？”
“不甘心，又能如何？”淩曉風看向他，“請任總指條明路。”
任其然摸出一包嶄新的“南州葉”，拆開，抽出一支遞過去。淩曉風擺手：“還沒學會。”
任其然皺眉，面露不屑，自顧點燃，深吸一口，煙霧繚繞中，頹然道：“明路？呵......我要是有明路，還跟你在這兒喝悶酒發牢騷？！”
“任總衣食無憂，還有什麽不滿？所謂知足者富......”
“停！”任其然毫不留情地制止淩曉風大吐道德真言，“再跟我扯這些虛頭巴腦的大道理，兄弟都沒得做！”。
淩曉風無奈苦笑：“真是朽木不可雕！想那麽多徒增煩惱。機會總會有的。眼下，把手頭的事幹漂亮了，沈住氣等著。是金子，是金子總會被領導發現的嘛！”
“等？還沈住氣？”任其然猛地摁滅煙頭，眼中冒火，“前些日子，法務部副部長的位子空出來，按資歷、按專業，怎麽輪也該是內部提拔。結果呢？上位的是項目發展部一個學行政管理的！憑什麽？人家是公司副總的外甥！你說，我現在還能心平氣和，等這事將來落我頭上，我還能心平氣和？！”
“哈哈哈，”淩曉風恍然，“我說任總今天怎麽一股子憤青味兒，原來是升遷路上被人插隊了！這不像你啊，什麽時候這麽在意這些了？”
“我怎麽不在意？！”任其然聲音拔高，“我一直認為，一個成功的男人，必須緊握三樣東西——錢、權和女人，不、不、不，應該是：財富、事業和愛情。”
“噢，高論！高論！”淩曉風舉起酒杯，“那就祝任總，早日財富自由，權柄在握，抱得美人歸！”
任其然沒理會他的調侃，只是狠狠吸了一口煙，目光投向遠處迷離的燈火，沈默如同凝固的夜色。幾天前那場憋悶的談話，此刻又在他腦中翻騰。
新任法務部副部長何大山——一個面色沈肅的中年男人，將一份合同重重拍在任其然面前：“小任！這份翼天商城的項目合同，你是怎麽審的？看看！滿篇都是我們南州二建的違約責任！投資方翼天集團呢？輕描淡寫！你這法務怎麽當的？”
任其然壓下火氣解釋：“何部長，這是翼天集團提供的格式合同。這類工程合同，建設方的責任條款本就相對詳盡。關鍵條款我都與項目發展部經辦人溝通過，風險可控，違約責任觸發條件很苛刻。況且，現行法律對合同履行和爭議解決有明確規定。這份合同已清晰約定了對方的付款義務及逾期責任，也包含了對我方有利的不可抗力等免責條款，我認為足以保障我方核心利益。”
“你認為足以？”何大山冷笑，手指敲著合同，“看看篇幅！我方義務責任密密麻麻兩頁紙！對方呢？稀稀拉拉一頁都不到！這公平嗎？這能叫對等？你到底有沒有用心把關？”
任其然一楞，強辯道：“何部長，合同是否對等，不能單看條款數量，要看實質內容......”
“夠了！”何大山不耐煩地揮手，“拿回去重改！這種合同，一看就是敷衍了事！全盤接受對方條款，顯得我們法務部形同虛設！在我這兒，通不過！”
“那......”任其然喉頭發緊，“何部長覺得，具體哪些條款需要調整？”
“這還要我教你？”何大山眉頭擰成疙瘩，“你可是南大法學院的高材生！”
“......行，我再看看。”任其然抓起合同，轉身退出。辦公室門合攏的瞬間，一句低沈的咒罵從齒縫擠出：“不學無術！”
回到工位，他將合同“啪”地甩在桌上。
鄰座的秦子航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碩大的黑框眼鏡，探過頭來，嘴角掛著一絲幸災樂禍：“喲，任大才子，也挨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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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航輕笑：“前兩天還笑話我？這下知道咱們這位新部長的水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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